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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妞嘿嘿一笑：「招娣姐，我这不是怕你害怕嘛。」
招娣先悄悄溜回伍婶那儿，拿了自己晒的一些草药，才跟着牛妞，两人像做贼似的，鬼鬼祟祟地往牛棚那边去。
幸好这会儿是还没到下工时间，没什麽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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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孙俩就住在牛棚旁边一个低矮的土屋里。
虽然屋子简陋，但胡明月收拾得很乾净。
牛妞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心里嘀咕：这屋里乾净的，怕是老鼠路过都得留点东西下来。
这也太乾净了，根本看不见什麽粮食。
其实胡明月是怕老鼠把仅有的口粮偷吃了，才把粮食藏得严严实实。
不过就算摆出来，也确实没多少。
胡明月看见牛妞她们来了，眼睛一亮，赶紧迎上来：「牛妞，你们来啦？」
牛妞点点头，给她介绍：「这是我招娣姐，她会看病。」
胡明月乖巧地叫人：「招娣姐，你真厉害。」
招娣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跟着伍奶奶认点草药，不算会看病……」
虽然她是跟着学过，可毕竟没正经给人看过，哪敢乱吹。
牛妞凑到招娣耳边，小声说：「招娣姐，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再说了，你本来就会啊。」
招娣听得额头直冒汗，赶紧擦了擦。
牛妞可真是一点不替她谦虚啊！
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是胡柏山听见外面的动静，哑着嗓子问：「明月，你在和谁说话？」
牛妞赶紧推了推胡明月：「快，让咱们进去！别被人看见了。」
胡明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牛妞和招娣拉进屋，对躺在木板床上的爷爷说：「爷爷，是牛妞和招娣姐来了。招娣姐会看病，让她给你看看吧？」
胡柏山看见进来的两个小丫头，故意虎着脸说：「你们来这儿干啥？等下被你们大人知道了，肯定要挨揍。」
他这话一下子吓到了招娣，她缩了缩脖子，躲到牛妞身后。
她是真怕她爹娘那毫不留情的巴掌。
牛妞却一点不怕，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人看见咱们过来！就算真要挨揍，我就说是我把招娣姐骗来的！」
招娣一听，感动得眼睛都湿润了：「牛妞……你可真仗义！」
胡柏山被这俩孩子逗得有点想笑，故意问：「你不怕挨揍？」
牛妞颇为得意地扬起小下巴：「我经常挨揍，怕啥？」
胡柏山：「……」
看来这善良热心的小孩，平日里还是个熊孩子。
他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回去吧，不用替我看病。我可给不起你们医药费。」
牛妞却好奇地问：「你咋问都不问，招娣姐这么小，是不是真会看病？」
胡柏山说：「这有什麽稀奇的？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牛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没完全明白，但觉得这话听着挺有道理。
胡明月见她爷爷还是不肯看病，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爷爷，你就看看吧……你这样，我心里可难受了……」
胡柏山心里一酸，知道自己拖累了孩子，放软了语气：「好孩子，爷爷没事，就是有点咳嗽，过几天就好了。」
他才不看病呢，就算不收钱，也得拿点粮食感谢人家，家里哪有多馀的口粮？能省一点是一点。
胡明月眼看就要哭出来了。招娣在一旁小声说：「胡爷爷，我不收钱的，草药都是我自己采的，不费钱。」
牛妞也跟着劝：「对呀！招娣姐可厉害了，草药都是她自己采的。」
胡柏山更觉得过意不去了，连连摇头：「那更不行了。让人知道了，该说我欺负你们两个孩子，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牛妞疑惑地眨眨眼：「咱们来这儿，谁都不敢告诉大人的呀。」
胡柏山一愣，想到自己这身份，确实……她们不敢说出去。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孙女红红的眼眶，终于松了口：「……那……也行吧。」
招娣仔细问了胡柏山的症状，咳嗽，没力气，她觉得这应该就是普通的感冒咳嗽，主要是平时吃得不好，身子虚，才拖了这麽久。
她把带来的草药交给胡明月，仔细告诉她该怎麽煮，煮多久。
胡明月听得认真，小心地接过草药，感动地说：「谢谢招娣姐，谢谢牛妞。」
然后转头对她爷爷说，「爷爷，你快道谢呀！你可不能当个没礼貌的老人。」
胡柏山：「……」
这孙女，真是倒反天罡，居然教育起他来了？
不过看着孩子认真的眼神，他还是老老实实地道了谢：「真是谢谢你们俩孩子了。」
招娣还是头一回给人看病，心里其实挺高兴的，脸上也带了笑：「胡爷爷，不用谢。」
她想起平时伍奶奶都会叮嘱病人，便学着样子说，「胡爷爷，你尽量多吃点东西，养好身体要紧。」
胡明月用力点头：「爷爷，你听见没？你可别再舍不得吃留给我了。刚刚牛妞还给了我两个野鸡蛋，等会儿我就给你蒸蛋羹吃！」
胡柏山一听，急了：「你这孩子！咋能随便要人家的东西呢？」
牛妞赶紧解释：「胡爷爷，是我自己给的！你得多补补，你太瘦了……瘦成这样，估计放个屁都得扶着墙吧？」
胡柏山：「……」
算了，不跟小恩人生气。
他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你们这麽帮我这老头子……我现在……也报答不了你们什麽。」
牛妞却一本正经地摆摆手：「我爹说了，不能图好处才去帮人。帮人，是因为咱们心善！」
招娣在一旁用力点头：「嗯！牛妞说得对！」
胡柏山看着眼前这两个善良又实心眼的孩子，心里涌起一阵久违的暖意，感慨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啊。」
胡明月把牛妞和招娣送到门口，牛妞回头对她说：「改天我拿了弹弓，再去河边打些鱼给你送来！」
胡明月用力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一直目送她们走远，才转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