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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妞本来烧得迷迷糊糊,眼皮都抬不起来了,一听见伍婶说要去卫生院,瞬间想起上回发烧的经历。
去了卫生院肯定就得打针,吓得牛妞清醒了一点,扯着李秀兰的衣角哀求:「娘……我不想去……」
李秀兰虎着脸:「咋能不去?你想烧成个小傻子?」
牛妞迷迷糊糊地想了想,她要是真成了傻子,整天歪着嘴流口水,那得多埋汰啊!
关键是,到时候狗剩他们肯定不跟傻子玩了!
她可以装傻充愣,但不能真傻。
想到这儿,她小脑袋摇了摇,有气无力地说:「娘……我不想变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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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变成傻子,她觉得还是打针吧,反正眼一睁一闭就打完了。
李秀兰要带牛妞去公社卫生院,虽说路不算特别远,可要背着个沉甸甸的闺女走过去,恐怕没到地方她自己先累趴下了。
她试着问:「闺女,你还能自己走点路不?」
牛妞病恹恹地靠在她身上,小脸烧得通红,眼神都迷离了,那模样可怜得紧。
李秀兰一看,心就软了,认命地再次背起牛妞,心里叫苦不迭。
自己的命咋这麽苦呢?下工回来做好的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就发现闺女发烧了!
都怪自家那个不靠谱的男人,好端端的让牛妞帮啥忙啊!
短短几分钟,李秀兰在心里已经把张铁军骂了八百遍。
而此刻正在厂里的张铁军,总觉得后背发凉,眼皮直跳,好像有什麽大事要发生。
李秀兰骂骂咧咧地背着牛妞,刚出村口没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突突突」的响声。
一辆绿色的三蹦子在她旁边停了下来。
开车的是陈安。
他在附近的村子办事,正要回公社,远远看见一个妇女背着个孩子,那背上的小孩看着有点眼熟,停下来一看,果然是牛妞!
牛妞这会儿又睡着了,小脑袋耷拉在李秀兰肩上。
陈安问:「李同志,你这是去哪?牛妞咋了?」
李秀兰认出了陈安,眼睛一亮,闺女跟他熟啊!
她赶紧说:「陈公安,我闺女发烧了,正想送她去卫生院呢!」
陈安一听,立刻打开车门:「快上来!我们正好回公社,顺路送你们!」
李秀兰这下可真是松了口气,背着闺女走了这一段,她累得够呛,连忙道谢:「陈公安,你可真是好人!太麻烦你了!」
车上还坐着另一位公安同志,见状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
李秀兰抱着牛妞坐上车,感激地冲他点点头。
陈安启动车子,一边开一边问:「这大热天的,牛妞咋还发烧了?」
李秀兰叹了口气解释:「孩子放假了,她爹让她帮家里干点活儿。这孩子实心眼,一早上跑来跑去送水,怕是累着了,中暑了。」
陈安听了,夸道:「牛妞这孩子,是真懂事,这么小就知道帮家里干活。」
他心里惦记着孩子,车开得挺快,没多大会儿就把母女俩送到了卫生院门口。
陈安让同事等一下,自己下车帮着李秀兰把牛妞抱出来,往卫生院走。
李秀兰挺不好意思的:「这太麻烦你了陈公安,不会耽误你工作吧?」
陈安抱着牛妞,回答道:「不麻烦,这会儿都中午了,是我们的休息时间。孩子要紧。」
听他这麽说,李秀兰才心安了些。
主要是她这一路抱着牛妞,胳膊早就酸得不行,有人帮忙真是太好了。
陈安抱着牛妞进了卫生院,没想到大中午的,里面人还不少,等着看病的排了好几个。
他把牛妞交给李秀兰,对她说:「李同志,我先回趟派出所处理点事,等会儿再过来送你们回去。」
李秀兰连忙摆手:「这多麻烦啊,不用不用……」
陈安笑了笑:「不麻烦,为人民服务嘛。再说了,牛妞的事就是我的事。」说完,他跟同事先开车走了。
李秀兰搂着牛妞,找了个椅子坐下排队。
牛妞在路上睡了一觉,这会儿稍微清醒了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娘……咱们在哪儿?」
「在卫生院呢,刚刚是你陈叔叔送咱们来的。」李秀兰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烫。
牛妞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又蔫蔫地趴回她娘怀里。
生了病,她整个人都跟平时那活蹦乱跳的样子不一样了,软绵绵的,带着点病中的娇气。
李秀兰心疼地一直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
牛妞就这麽趴着,眼睛看着前面医生给人看病。
今天值班的是位年纪挺大的医生,戴着老花镜,正给一位大爷打针。
可能眼神不太好,他拿着针头在大爷胳膊上找了半天位置,扎了一下,没扎准,拔出来又扎一下……
连着扎了好几下,大爷疼得龇牙咧嘴,却愣是没敢吭声,生怕医生不高兴不给治了。
牛妞看得眼睛都瞪大了,说实话,她被吓着了。
她悄悄扯了扯李秀兰的衣角,用气声说:「娘……咱们要不……回家吧?」
李秀兰没看见刚刚的扎针场面,还以为牛妞只是单纯害怕打针,就哄她:「快到咱们了,打完针娘给你买大肉包子吃。」
牛妞想到香喷喷的大肉包子,可这会生病嘴里发苦,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小声说:「娘,咱们还是回家吧……你不是做好饭了吗?别浪费了。」
李秀兰觉得这孩子简直是在讨打,大中午的折腾到这儿,都快排到了,居然想打退堂鼓?
她虎着脸:「那你要是烧成小傻子了,娘可不管你了。」
牛妞:「……」
她叹了口气,认命了。算了,被多扎几下,总比变成流口水的傻子强吧?
她眼睁睁看着老医生终于给那位大爷扎准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很快就轮到了牛妞。她浑身肉乎乎的,小屁股上的血管就更不好找了。
老医生拿着针头,眯着眼找了半天,一针下去,没扎准。
拔出来,换个地方又扎,还是没准。
牛妞感觉小屁股上像被蚂蚁咬了好几个大包,又疼又麻。
她欲哭无泪地问:「医生爷爷,你这是搁这儿纳鞋底呢?」
老医生被她问得老脸一红,总算在又一次尝试后扎对了地方。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你这孩子……我这不是老了嘛,眼神不太好了……」
针头一扎进去,牛妞眼眶就红了,可她愣是咬着嘴唇没敢哭出声。
等好不容易打完针,针头一拔出来,她终于憋不住了,哇哇大哭起来。
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老医生看着小胖丫那肿了一小片的屁股,心里也挺过意不去。
他平时看小孩哭,都是给颗水果糖打发。
这回他从自己兜里摸出珍藏的大白兔奶糖,递过去:「行了行了,别嚎了,这个给你吃……就当爷爷给你赔不是了。」
牛妞抽抽搭搭地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香甜的奶味在嘴里化开,哭声总算渐渐小了,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她刚才哭得实在太大声,整个卫生院的人都朝这边看。
李秀兰被看得脸上发烫,赶紧拿了药,抱着还在抹眼泪的牛妞,逃也似的出了卫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