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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毫无成就感(第1/2页)
县委大会议室座无虚席，各局一把手悉数到场。
同时所有人也都知道了今天是市里敲定全县新领导班子的正式任命大会，这场会议基本定了云境县接下来的官场风向。
整场任命流程全是体制内标准的官方套话。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一处最明显的差别，也是整场会议最大的看点。
陈年今天格外给面子，站在主席台上滔滔不绝，讲了足足十几分钟。
从县域发展短板、班子建设要求，再到未来工作方向，面面俱到，言语间句句都在抬李东来的地位。
对比上次秦风官宣代理县长的任命会，反差简直离谱。
那次陈年匆匆上台，三两句话走完流程，冷淡敷衍，连一句正向期许都没有，草草结束就下了台。
一热一冷，一长一短，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陈年就是要让台下所有干部看清楚：李东来是市委重点扶持的人，而秦风压根不受市里待见。
会议尾声，陈年抬手压了压会场的小声交谈：“同志们，云境县领导班子现已全部配齐，接下来全县所有工作，要紧紧跟随李东来同志的领导，齐心协力，推动县域发展稳步向前。”
话音落下，他把话筒递到李东来手中。
李东来立刻露出笑容，身子微微前倾，姿态谦和，拿起话筒就是一通标准的官场客套发言。
无非是感谢市委信任、扎根基层履职、团结班子干事，全程滴水不漏，没半点实质内容。
台下干部整齐鼓掌，不热不冷，是最标准的会场姿态。
主席台侧位的陈年看着这一幕，眼底带着几分自得。
他笃定自己这番操作效果拉满，经过今天的对比，云境县这帮人必然看懂风向，之后都会靠拢李东来，冷落秦风。
他自顾自打着如意算盘，却完全没察觉，台下一众干部看向他的眼神。
体制内基层干部，更注重现实。
谁会捧着只会画大饼、耍官威的上级？
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比起虚无缥缈的市里偏爱，实打实的放权、真刀真枪的政绩，才是所有人追随的根本。
秦风哪怕年纪轻、资历浅，可在云境县这几个月，是真的敢干事、能干事、肯放权。
独斗境外分子，斩获个人一等功，给云境县挣来了实打实的荣誉和治安口碑。
更是拉来两大集团的考察合作，只差最后签约落地，就能给全县带来数亿级的经济增量。
这些实绩，是任何口头扶持都比不了的硬底气。
在场但凡脑子正常的干部，没人会傻到去排挤手握实绩、能带着大家出政绩的秦风，反倒去追捧一个初来乍到、毫无根基的李东来。
基层的生存法则从来不是看谁的后台硬，而是看谁能带着大家吃肉。
很多人总以为抱紧大领导的大腿就能平步青云，殊不知体制内拍马屁的人一抓一大把，排队站队的人挤破头。
没有实打实的能力和功绩，就算领导想提拔，也不敢把关键岗位交给你。
空想靠巴结上位，纯属白日做梦。
这年头，画大饼的承诺早已没人当真，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才是官场唯一的硬道理。
可惜人心百态，身处高位、脱离基层的陈年一点都看不透，还沉浸在自己拿捏人事格局的优越感里。
简短的会议议程很快结束。
按照官场规矩，新来的主官必须送客。
李东来快步跟上起身离场的陈年：“陈部长，您专程从市里奔波过来，辛苦了。天色也不早了，留在县里吃顿便饭再走吧？”
本以为这场客套宴请躲不掉，可接下来的一幕，直接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陈年脚下却一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像是云境县藏着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神色匆匆，压根不给李东来再多客套的机会，摆了摆手直接婉拒，头也不回地带着随行人员上车离去。
车子发动疾驰而去，没片刻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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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看着绝尘而去的公车，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心里隐隐猜到几分缘由。
陈年这般仓皇逃离，哪里是没时间吃饭，大概率是心里有鬼。
之前跨境电诈案牵扯极广，不少幕后人员还没彻底查清，难保那些落网的诈骗头目不会咬出更多东西。
陈年急着走，怕是怕留在云境县夜长梦多，生怕牵扯出一些见不得光的旧事，被人抓住把柄。
领导班子和参会干部陆续散去，偌大的会议室很快人去楼空。
秦风独自回到自己的县长办公室，关上房门，走到储物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个朴素的茶叶罐。
这是他空间里产出的又一批好茶，外观普通，看着和乡下自制的土茶没两样，完全看不出名贵痕迹，刚好适合拿来做人情。
揣着茶叶罐，秦风径直走向隔壁楼的县委书记办公室。
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板。
“请进。”门内传来李东来温和的声音。
秦风推门而入，脸上挂着随和的笑意，语气客气谦逊：“东来书记，没打扰您办公吧？”
李东来刚上任，正在熟悉办公室的资料，见秦风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连忙起身招手：“秦风同志快坐，快坐！我这刚过来办公，啥都没准备，也没什么好茶招待你，实在不好意思。”
秦风顺势在沙发上坐下，将手里的茶叶罐轻轻摆在茶几上，笑着开口：“书记您太客气了，我刚好带了罐自己喝的土茶叶，算不上什么好东西，给您尝尝鲜。”
李东来目光落在茶叶罐上，脸色瞬间一紧，下意识摆手推辞，态度坚决：“那可不行！秦风同志，这万万使不得，我刚到任，坚决不能收任何东西，这不合规矩！”
他初来乍到，最是谨慎稳妥的阶段，一丁点人情往来的把柄都不敢留，生怕落个违规违纪的名头。
秦风早料到他的反应，笑着把茶叶罐往前推了推，语气轻松随意：“书记您别紧张，就是我自己平时炒制的普通茶叶，不值钱。
咱们都是班子同事，就是简单的同僚往来，算不上送礼，更谈不上拉关系，您尽管放心。”
不等李东来再推辞，秦风顺势转移话题，姿态放得很低，脸色带着苦笑：“我今天过来，一来是跟您混个脸熟，二来也是想跟您汇报下工作。
说实话，您没来之前，我一个人盯着县里全盘工作，招商引资、治安维稳、民生建设，方方面面都要盯着，压力实在太大了。
现在您这位主官到任，班子彻底配齐，我这心里瞬间踏实了，身上的重担也轻了大半。”
这番话听得李东来心里一阵恍惚，心里的固有认知彻底被颠覆。
来云境县之前，省里找他谈话，特意交代让他全力配合秦风的招商引资工作。
说白了，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很大程度上就是来给秦风铺路、占位置的配角。
那时候他心里满是憋屈，暗自郁闷，觉得自己过来就是当个摆设，还要迁就年轻强势的秦风，后续工作肯定处处受限。
他原本脑补的秦风，年少成名、手握功绩，必然心高气傲、目中无人，根本不会把他这个新来的书记放在眼里。
可真正接触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眼前的秦风谦逊、低调、懂事，主动上门示好，姿态放得极低，还主动汇报工作。
该交接的工作、该报备的进度，通通坦诚交代，把权责划分得明明白白，完全就是一副“书记掌舵，我全力执行”的姿态。
李东来坐在原位，心里五味杂陈，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他原本以为空降云境县，是一场充满博弈和挑战的职场硬仗，做好了处处周旋、步步谨慎的准备。
结果倒好，开局貌似有点太顺利了，秦风全程配合、极度懂事，一点冲突没有。
一瞬间，他甚至莫名觉得，这工作干得也太没挑战性了，连一点成就感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