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30章最后一页(第1/2页)
冰冷的月光,惨白地照在沈清猗脸上,将她所有的血色都抽干了。父亲沈复就站在那里,像一尊从黑暗中走出的、散发着森然寒气的雕像。他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冰冷,以及那眼底深处跳跃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与……失望?
秋痕低着头,站在沈复身后半步,看不清表情,但那顺从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从来都是父亲的眼睛,是父亲钉在自己身边的钉子。白日里的种种“巧合”,护卫母亲“恰好”生病,书房守卫“恰好”松懈,甚至那把藏在暗格里的钥匙……都可能是精心布置的陷阱,只等她这条自以为聪明的小鱼,傻傻地游进来。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沈清猗。她知道,自己完了。被抓了现行,人赃并获——虽然“赃物”此刻正紧紧贴着她的心口,滚烫得几乎要将她的皮肤灼伤。但她毫不怀疑,只要父亲一声令下,护卫就会立刻将她拿下,搜出那致命的丝绢。
然而,预料中的雷霆震怒并没有立刻降临。沈复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一寸寸刮过她的脸,仿佛要看清她灵魂最深处的每一丝颤抖。夜风穿过花园,带着深秋的寒意,卷起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衬得这死寂般的对峙令人窒息。
良久,沈复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直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怒吼更让人心底发寒:“猗儿,为父自问待你不薄。锦衣玉食,娇养深闺,不让你沾染半分俗务尘埃。你母亲去得早,为父怜你孤苦,更是百般纵容。你便是这样回报为父的?深夜潜入书房,行此鬼祟之事?”他向前踱了一步,月光将他投下的阴影拉长,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将沈清猗完全笼罩,“说,你想找什么?或者说……是谁,让你来找什么?”
最后的问句,语调微微扬起,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锐利。他在逼问,更是在试探,试探她知道了多少,试探她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沈清猗的心沉到了谷底,但奇异的是,最初的惊惧过后,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反而缓缓蔓延开来。既然已经被逼到绝路,恐惧和哀求都已无用。她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声音却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意外的镇定:“女儿……只是想看看,父亲书房里,究竟藏着什么,让父亲连自己的女儿,都要如此猜忌防范。”
“猜忌?防范?”沈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为父若真猜忌你,你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他的声音陡然转厉,“说!是不是陆擎那个小杂种?是不是他让你来的?你们在虎丘后山,见了面,说了什么?他让你来偷什么?那本册子,是不是在你手里?”
果然!父亲不仅知道陆擎哥哥在苏州,甚至可能知道了他们在虎丘的会面!秋痕,一定是秋痕!或者,那些护卫中,也有眼线。沈清猗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一片空洞的决绝。
“父亲既已知道,又何必多问?”她缓缓道,声音干涩,“陆擎哥哥告诉我,父亲你在为晋王做一件伤天害理、祸·国殃民的事。我不信,所以……我来看看。我想看看,我记忆里那个虽然严厉、但至少还懂得悬壶济世的父亲,是不是真的变成了一个……魔鬼。”
“魔鬼?”沈复仿佛被这个词刺痛,眼中厉色一闪,但随即又化为更深的阴鸷与嘲讽,“悬壶济世?猗儿,你太天真了。这世道,弱肉强食,成王败寇!为父若不依附晋王殿下,不掌握足够的力量,我沈家,早就被那些所谓的清流、被那些贪得无厌的权贵,啃得骨头都不剩了!你母亲是怎么死的?你以为真的是病死的吗?是忧惧成疾!是被人逼死的!为父若不强大,若不狠心,下一个死的,就是你,是我!”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胸口微微起伏,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那种冰冷的、掌控一切的语气:“陆擎那小子,跟你说了什么?瘟疫?散播瘟疫?呵呵,他懂什么!那是力量!是掌控生死、拨弄时局的力量!是晋王殿下问鼎大宝的基石!有了它,为父才能位极人臣,我沈家才能屹立不倒!你才能继续做你的沈家大小姐,享尽荣华!”
沈清猗听着父亲这番疯狂的言论,只觉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他承认了!他竟然真的承认了!而且毫无愧疚,甚至带着一种扭曲的自豪!母亲……母亲的死,竟然也与此有关?
“所以……母亲真的是因为你修炼那害人的邪术,忧惧而死的,对吗?”沈清猗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泣音,“父亲,你看看那本册子上写的都是什么!用腐尸、用瘟毒、用活人试验!那是邪魔外道!是丧尽天良!它会害死多少人?江南那些染疫的百姓,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你也是医者,你的仁心呢?你的良知呢?”
“住口!”沈复猛地打断她,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显是动了真怒,“你懂什么!妇人之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些贱民的命,如何能与晋王殿下的大业相比?如何能与沈家的未来相比?至于你母亲……”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情绪,似是痛苦,又似是狠绝,“她不懂我!她阻我大道,死不足惜!”
“你!”沈清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复,几乎说不出话来。这一刻,她心中对父亲最后的一点亲情和幻想,也彻底破灭了。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她的父亲,而是一个被权势和邪术吞噬了灵魂的怪物!
“把东西交出来。”沈复不再废话,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你从书房拿走的东西,交出来。看在父女一场的份上,为父可以当做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你依旧是我的好女儿,沈家的大小姐。否则……”
“否则怎样?”沈清猗惨然一笑,眼中却毫无惧色,“杀了我吗?像对待母亲一样?还是像对待那些染疫的‘贱民’一样?”
沈复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他缓缓抬起手,身后的护卫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了刀柄上。
“猗儿,不要逼为父。”沈复的声音冰冷如铁,“把东西交出来,告诉我陆擎的下落,我可以饶你不死。否则,为父不介意,让你去地下陪你那不懂事的娘!”
森然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沈清猗。她知道,父亲不是说笑。在权力和野心面前,所谓的父女亲情,薄如蝉翼。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垂首的秋痕,忽然抬起头,看向沈清猗,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某种决绝取代。她向前一步,对沈复低声道:“老爷,小姐只是一时糊涂,被那陆擎蒙蔽。那东西……或许还在小姐身上,不如让奴婢……”
“滚开!”沈清猗忽然厉声喝道,打断了秋痕的话。她猛地向后退了两步,背靠在了冰冷的月亮门洞墙壁上,左手却悄然缩回了袖中。她的目光扫过秋痕,扫过那些面目狰狞的护卫,最后定格在沈复脸上,那目光充满了鄙夷、绝望,和一种近乎毁灭的决绝。
“父亲,你不是想要那‘最后一页’吗?”沈清猗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笑意,她右手缓缓抬起,指向自己的心口,“它就在这里,贴着我的心口,还带着我的体温。是我母亲,用她的命换来的,记载着破解你那邪恶瘟毒之法的‘最后一页’!”
沈复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沈清猗心口的位置,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破解之法!果然是那贱人留下的后手!他找了这么多年,几乎翻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甚至怀疑那贱人临死前将其销毁了,没想到,竟然就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藏在那个他以为只是亡妻遗物的梳妆匣里!更没想到,今夜会被自己的女儿盗出!
“给我!”沈复低吼,向前逼近一步,眼中充满了贪婪和急迫。有了这“最后一页”,他才能补全《瘟神散典》,才能真正掌控这门邪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依照残本摸索,时有反噬之虞!这对他,对晋王的大业,都至关重要!
“给你?”沈清猗笑了,笑容凄美而绝决,“可以啊。父亲,你走过来,自己来拿。”
沈复脚步一顿,狐疑地看着女儿。月光下,沈清猗的脸色苍白得透明,眼中却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火焰,那眼神,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心悸,仿佛看到了当年妻子临死前,看着他的那种眼神——充满了悲哀、怜悯,以及一种洞悉一切的绝望。
“猗儿,别耍花样。”沈复警告道,对护卫使了个眼色。两名护卫立刻会意,一左一右,向沈清猗包抄过去,动作迅捷而谨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最后一页(第2/2页)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沈清猗一直藏在袖中的左手猛地挥出,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如同烟雾般,瞬间在她身前弥漫开来!与此同时,她右手飞快地探入怀中,不是取出丝绢,而是猛地将那枚贴身收藏的、刻着“擎”字的羊脂玉佩狠狠掼在地上!
“啪!”一声脆响,玉佩碎裂。
“小心!闭气!”沈复反应极快,厉喝一声,同时掩住口鼻,疾步后退。那两名逼近的护卫猝不及防,吸入了一些粉末,顿时觉得口鼻辛辣,眼睛刺痛,眼泪鼻涕横流,视线一片模糊,呛咳不止,动作也为之一缓。
“是‘七步倒’!”秋痕惊呼,她也识得些药物,认出这是沈家秘制的一种强力迷药,虽不致命,但中者短时间内会失去行动能力。她连忙也掩住口鼻。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沈清猗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向着月亮门另一侧、那片她来时经过的、假山嶙峋、草木茂密的黑暗处冲去!她知道自己跑不远,父亲和护卫很快就会追来,但她必须争取时间,哪怕只是一瞬!她要把怀中的丝绢,藏起来,或者……毁掉!绝不能让它再落回父亲手中!
“拦住她!死活不论!”沈复气急败坏的怒吼在身后响起。剩余的护卫如梦初醒,立刻绕过那片尚未散尽的迷药烟雾,向着沈清猗追去。秋痕也一咬牙,跟着追了上去。
沈清猗拼尽全力奔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炸开。她对沈府后园的地形还算熟悉,专门往假山缝隙、花木深处钻,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摆脱追兵。但身后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护卫都是练家子,身手敏捷,远非她一个弱女子可比。
“小姐!别跑了!你跑不掉的!”秋痕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带着焦急。
沈清猗充耳不闻,她看到一个假山下的狭窄石缝,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石缝另一头通向一片小竹林,穿过竹林,就是后园的偏僻角门,那里平日少有人至,或许……
然而,她刚从石缝另一端钻出,一道人影已如鬼魅般挡在了她面前,正是那名护卫头领。他面色阴沉,大手如同铁钳般抓向沈清猗的肩膀。
沈清猗惊叫一声,侧身想躲,脚下却被乱石一绊,一个踉跄,向前扑倒。在倒地的瞬间,她的手本能地按向胸口,想要护住怀中的丝绢。
“嗤啦——”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她的衣襟被护卫头领抓住,撕开了一道口子。怀中那片薄如蝉翼的丝绢,随着她的动作,从撕裂的衣襟处滑出了一角,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在那里!”护卫头领眼睛一亮,伸手就向那露出的一角丝绢抓去。
沈清猗心中大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翻身,不顾一切地将那滑出的丝绢死死按在·身下,用整个身体护住。同时,她的左手在地上胡乱摸索,抓住了一块尖锐的石头。
“滚开!别碰它!”她嘶声喊道,眼中是濒死野兽般的疯狂。
护卫头领没想到她如此顽强,愣了一下,随即眼中凶光一闪,抬脚就向沈清猗踩去,目标是她的手臂,想要迫使她松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咻——噗!”
一支短小的弩箭,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线,精准无比地射入了护卫头领正要踩下的脚踝!
“啊!”护卫头领惨嚎一声,脚下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数道黑影如同夜枭般,从竹林深处、假山之上、甚至墙头飞掠而下,动作迅疾如电,直扑沈复和其余护卫!这些人黑衣蒙面,手持短刃或短弩,出手狠辣,招式简洁有效,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有埋伏!保护老爷!”护卫们又惊又怒,纷纷拔刀迎敌。沈复也是脸色大变,没想到女儿竟然还安排了后手!他厉声喝道:“格杀勿论!抓住那个逆女!”
混战瞬间爆发。黑衣人的数量不多,只有五六人,但个个身手不凡,且配合默契,一交手就放倒了两个猝不及防的沈府护卫。但他们似乎并不恋战,主要目的是阻挡追兵,其中两人更是直接扑向倒在地上的沈清猗和那护卫头领。
一名黑衣人挥刀逼退试图攻击沈清猗的另一名护卫,另一人则迅速蹲下,扶起沈清猗,急声道:“沈姑娘,得罪了!快跟我们走!”
是陆擎哥哥安排的人!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