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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义仁盟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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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用沈先生的《验方札记》见到了他,他只看了几页,就屏退左右,把我带到密室。他对沈先生的死因一直有怀疑,看了笔记里关于‘瘟神散’和‘永盛行’的部分,又听我隐晦地提了提汪直和海外妖人勾结的事,当时脸就白了,不是吓的,是气的。他说,庆余堂愿效微劳,钱财药材,只要他拿得出,绝不推辞。他还说,他认识几个对黑鸦卫和汪直不满的郎中和药商,可以暗中联络。”
    “好!”陆擎精神一振。有了庆余堂这个医药界的据点,不仅能获得急需的药材和掩护,更能通过林慕贤的人脉,接触到更多对汪直暴行不满的士绅、商贾,甚至低级官吏。医药行当消息灵通,人脉广泛,是不可小觑的力量。
    “疤脸刘那边呢?”
    “疤脸刘比较滑头,但重义气,讲规矩。我还没直接接触,但通过码头上的老关系递了话,说有一桩关于黑鸦卫和‘永盛行’的大买卖,风险高,但成了能出大口恶气,问他敢不敢接茬。他让人回话,说‘是条汉子就来漕帮码头后巷的‘醉鱼轩’,边吃鱼边聊’。我打算明晚去会会他。”
    陆擎沉吟:“可以。但不要暴露我们的真实目的和身份。只说有批‘特殊货物’要运出城,避开黑鸦卫的盘查,报酬丰厚。看他反应,再慢慢试探。码头是消息集散地,也是物资进出的咽喉,疤脸刘若能用好,是一大助力。”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擎和石敢如同最耐心的蜘蛛,在杭州城这潭绝望的死水下,开始编织一张微小却坚韧的网。丁老头凭借其老仵作的身份和丧子之痛带来的共鸣,暗中串联起十几户同样有亲人死在“永盛行”或瘟疫中的军户、匠户家庭,他们大多地位低下,饱受欺压,心中早已积压了滔天怨恨,只缺一个爆发的引子。陆擎通过丁老头,将“瘟神散”的真相和汪直的阴谋,用最朴实、最骇人听闻的方式,悄悄传播开去。怒火在沉默中酝酿,仇恨在暗地里滋生。
    庆余堂的林慕贤,则提供了宝贵的医药支持和相对安全的联络点。他以收购药材、研讨疫病方剂为名,暗中联络了几位对黑鸦卫强征药材、乱抓郎中性命不满的医者药商。这些人或许不敢明面反抗,但提供些消息、藏匿个把人、或者帮忙鉴别些特殊药材,还是愿意的。陆擎也通过林慕贤,搞到了一些缓解体内毒性的普通药材,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聊胜于无。
    疤脸刘那边,石敢冒险去“醉鱼轩”赴了约。疤脸刘果然是个老江湖,起初只是试探,但在石敢展现出不凡的身手(略微显露了一点军中搏杀技巧),并隐晦提及“永盛行”的黑幕和黑鸦卫的跋扈后,这个跑过海船、见过风浪的汉子,眼中也露出了凶光。他没多问石敢的来历,只撂下一句话:“黑鸦卫那帮孙子,断了老子多少财路,还打伤我兄弟。只要能给他们添堵,又不把弟兄们折进去,这买卖,老子接了!”漕帮码头,成了信息传递和少量敏感物资(如陆擎需要的特殊药材、打探消息的酬金)流转的隐秘通道。
    陆擎也没有闲着。他利用从账册和密信中分析出的线索,结合石敢、丁老头、疤脸刘等人收集来的零碎信息,开始尝试拼凑汪直和“黑龙”在杭州的网络。他发现,黑鸦卫的调动、某些药材的异常流向、甚至城内几处看似无关的火灾和“盗抢”案,背后似乎都有某种联系。他隐约感觉到,一张针对杭州乃至整个东南的大网,正在收紧,而“瘟神散”的扩散和“符兵”的制造,只是这张网上最血腥的环节。
    十天后的一个深夜,在庆余堂后院一间隐蔽的库房里,几个人影悄然聚首。摇曳的油灯下,映出几张或苍老、或精悍、或儒雅、或市井的面孔。
    陆擎(仍作易容后的中年人打扮)、石敢、丁老头、林慕贤,以及疤脸刘手下一个最信任的、外号“水猴子”的机灵年轻人。疤脸刘本人没有来,但让“水猴子”带了话,表示“刘爷说了,这条船他上了,水里火里,但凭吩咐,但刘爷目标太大,不方便直接露面,有事让‘水猴子’传话。”
    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言,没有歃血为盟的仪式。在这间弥漫着药材苦香的斗室里,面对着一盏如豆孤灯,几个身份迥异、却同样被命运逼到墙角的人,达成了沉默的共识。
    “从今天起,”陆擎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脸,“我们这些人,或许力量微薄,或许身份卑贱,但我们的目标一致:活下去,让那些用毒药害人、用瘟疫敛财、视人命如草芥的畜生,付出代价!为沈墨先生,为‘铁口张’,为慧静师太,为丁伯的儿子,为所有死在‘瘟神散’和黑鸦卫屠刀下的冤魂,讨一个公道!”
    他拿出那本蓝皮账册的抄录本(关键部分)和几封密信的誊写件(隐去最敏感信息),放在桌上:“这就是证据。汪直勾结海外妖人,制造瘟疫,残害百姓,意图不轨的铁证!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更多的人知道真相,是保存力量,是找到他们更致命的把柄,是等待,或者创造,那个能将他们一击致命的机会!”
    丁老头粗糙的手抚摸着账册的封皮,老眼含泪,却不再浑浊。林慕贤看着密信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字句,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水猴子”虽然不完全识字,但听石敢低声解释后,眼中也露出了骇然和愤怒。
    “我们这条命,早就捡回来的。干!”丁老头哑声道。
    “庆余堂虽小,愿为此事倾尽所有。”林慕贤拱手,书生脸上满是决绝。
    “刘爷和码头的兄弟们,听候差遣。”“水猴子”也低声道。
    陆擎重重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这热流,不是药力,不是希望,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一种近乎悲壮的共鸣。他们这些人,是沉船上的蝼蚁,是暴风雨中的孤舟,却试图用自己的身躯,去撞击那艘名为“不公”与“阴谋”的巨舰。
    “我们,需要个名字。”一直沉默的石敢忽然开口道,声音有些干涩,“不能让那些死去的兄弟,白白死了。得让以后的人知道,这杭州城里,瘟疫横行的时候,还有人试着反抗过。”
    库房里一片寂静。油灯噼啪炸响一朵灯花。
    良久,陆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人心不死,公义不灭。我们这些人,位卑未敢忘忧国,力弱仍思斩妖邪。不为名利,只为心中一点未冷的血,和这世间本应有的‘仁’与‘义’。”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就叫——‘义仁盟’。”
    义之所在,仁心不泯。盟约既立,生死相托。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鲜花美酒。在这瘟疫肆虐、黑暗笼罩的杭州城一角,在这弥漫着药香的简陋库房里,几个小人物,以人心为凭,以公义为誓,立下了一个注定艰难、甚至可能无人知晓的盟约。
    “义仁盟”三个字,轻如鸿毛,又重如泰山。它意味着更多的危险,更沉重的责任,也意味着,那点从沈墨、从铁口张、从无数枉死者灰烬中迸发出的火星,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附的薪柴,开始艰难地,燃烧起来。
    灯光摇曳,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仿佛一群顶天立地的巨人。尽管他们自己知道,他们只是这黑暗世道里,几个不甘引颈就戮的、微小的灵魂。
    但微光聚拢,亦可成炬。人心为刀,或可开天。
    “义仁盟”立,暗流始涌。杭州城的死水之下,一股微弱却执着的力量,开始悄然凝聚,向着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黑暗,递出了第一把,名为“人心”的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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