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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丰爷(第1/2页)
石庆丰的到来,在青石镇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镇上的人都知道,石庆年是石家的掌门人,守着粮行、当铺、车马行这些祖业,一辈子没出过青石镇。而他那个堂弟石庆丰,早年去了府城,听说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早就不把老家的这点家当放在眼里了。
“石庆丰回来做什么?”
茶馆里、酒肆中,不少人都在议论。有人说他是回来祭祖的,重阳刚过,赶着回来也不算晚;有人说他是回来探亲的,毕竟石庆年是他堂兄,走动走动也是常理;还有人说,石庆丰在府城惹了事,回来避风头的。
各种说法都有,但谁也没有真凭实据。
张小小没有参与这些议论,但她让顺子多留了个心眼。
“石家大宅那边,有什么动静?”
顺子每天傍晚都会来汇报:“没什么特别的。石庆丰住在东跨院,石文远陪着,进进出出,看着挺亲近。石庆年倒是没怎么露面,听说身子不爽利,在养病。”
“养病?”张小小皱眉,“石庆年身子骨一向硬朗,怎么说病就病了?”
“这个……小的也不清楚。”顺子挠挠头,“石家大宅的仆人口风紧,打听不出来。”
张小小没有追问,但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石庆丰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石文远从府城回来后第二天就到了。说是巧合,未免太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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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石庆丰开始在镇上走动。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绸缎袍子,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走路带风,派头十足。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后生,一看就是练家子,眼神锐利,寸步不离。
他先去了自家的祖宅——就在石家大宅隔壁,常年空着,只有个老仆看门。石庆丰进去转了一圈,出来时脸色不太好,对身边的石文远说了几句什么,石文远连连点头,一副恭顺模样。
然后又去了镇上的几家铺子,包括粮行、当铺、车马行,都以“东家”的身份巡视了一遍。铺子里的伙计们见了他,都毕恭毕敬地喊“丰爷”,不敢有丝毫怠慢。
最后,他来到了“张记”对面的茶馆。
张小小正在铺子里整理账册,透过窗户,看到石庆丰在茶馆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正对着“张记”的招牌。石文远陪在一边,两人一边喝茶,一边低声说话。
“那就是石庆丰?”前掌柜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嗯。”张小小收回目光,继续翻账册,“看着倒是个体面人。”
“体面是体面,但那双眼睛……”前掌柜摇摇头,“跟他那个侄子一个德行,看人的时候像在掂量什么。”
张小小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茶馆的伙计端着一盘点心上了楼。张小小注意到,石庆丰的目光从“张记”的招牌上移开,落在了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似乎在找什么人。
“王掌柜,”她忽然开口,“您说,石庆丰这次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前掌柜想了想:“石家在青石镇的产业,一直是石庆年在打理。石庆丰在府城有自己的买卖,犯不着回来跟堂兄争家产。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石家的产业出了什么问题,需要他回来撑场面。”前掌柜压低声音,“或者,石庆年确实身子不行了,他回来是……接手?”
张小小摇了摇头,觉得都不太像。
石庆年虽然年过五十,但一直身体硬朗,怎么说病就病?而且石文远已经二十出头,就算石庆年真有个三长两短,也该是儿子接手,轮不到堂弟。
除非,石文远接不了。
她想起顺子说过,石文远是被书院退学的,而且是“惹了事”。能让一个读书人被退学,惹的恐怕不是小事。
“继续盯着。”张小小对顺子道,“尤其是石文远,他出门去哪儿、见什么人,都要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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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顺子带来了一个消息。
“东家,石文远下午出门了,去了镇西头的车马行。”
“车马行?做什么?”
“说是要定几辆马车,要那种能走山路的、结实的,还要骡子,至少五头。”顺子压低声音,“车马行的刘掌柜跟他熟,随口问了一句‘文远少爷要这么多骡马车做什么’,石文远没正面回答,只说‘过阵子要用’。”
骡马,马车,能走山路的。
张小小与叶回对视一眼。
“霜降。”两人几乎同时说出了这个词。
“他们要在霜降前后运那批‘货物’。”叶回沉声道,“骡马车是用来拉货的。”
“五头骡子,至少能拉两千斤东西。”张小小快速估算,“这可不是小数目。”
“而且,石文远亲自去定车马,说明这事他是直接经手的。”叶回道,“石庆丰这次回来,恐怕就是为了这件事。”
“石庆丰在府城有商路,有门路。”张小小分析道,“石文远在青石镇这边负责接应、运输。两人分工合作,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那石庆年呢?他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张小小想了想:“也许……石庆年真的病了。也许,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又也许……”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也许,石庆年才是幕后主使,石庆丰和石文远只是他手里的棋子。
这个猜测太大胆,她暂时没有证据,不敢妄下定论。
“不管怎样,”她站起身,“我们要做好准备。霜降还有二十多天,足够我们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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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张小小一边忙铺子里的生意,一边暗中筹划霜降那天的行动。
肉脯的产量稳定在每月八十斤,苏文瀚那边反馈很好,已经有府城的客商专门派人来“张记”取货,顺便尝了卤味,也赞不绝口,下了订单。
“张记”的名声,渐渐从青石镇传到了县城,又从县城传到了府城。虽然规模还不大,但口碑极好,回头客越来越多。
前掌柜笑得合不拢嘴:“小小啊,你这脑子,真是比男人还好使。这才几个月,‘张记’就从一个街边小铺子,做成了远近闻名的字号。”
张小小笑了笑:“还早着呢。等过了年,我们再盘算下一步。”
她没有说的是,石家这颗钉子不拔掉,“张记”永远别想真正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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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回的伤已经彻底好了。他每天除了帮铺子里做些杂活,就是上山找老柴,盯野猪岭的动静。
老柴那边暂时没有新的发现。那批人自从九月中的三次运输后,就再没有出现过。但老柴说,山神庙附近最近有人活动的痕迹,应该是提前踩点、做准备。
“他们在等霜降。”叶回道,“霜降前后,山里起雾,能见度低,夜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那时候运货,最安全。”
“那我们就在霜降那天晚上,去老柴那个位置盯着。”张小小道,“不靠近,只看。看清楚他们在运什么,我们就撤。”
叶回点头,又道:“那天晚上山里冷,你得多穿些。”
张小小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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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十,石庆丰在青石镇住了整整十天后,终于离开了。
他走的那天,石文远送到镇口,两人站在马车旁说了好一会儿话。石庆丰拍了拍石文远的肩膀,似乎在叮嘱什么,石文远频频点头。
顺子远远看着,回来对张小小描述:“丰爷走的时候,石文远的表情……怎么说呢,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
张小小将这些细节记在心里。
石庆丰走了,但石文远还在。那批“货物”还在。
真正的戏,还没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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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五,天气骤然转冷。
一夜之间,山上的树叶落了大半,露出光秃秃的枝干。清晨的草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霜降快到了。”前掌柜看着院子里的柿子树,树上挂着几个红彤彤的柿子,在晨光中像小灯笼,“今年冷得早,怕是要提前。”
张小小也感觉到了。她的手比往年更容易冰凉,早上起来扎马步时,呵出的气都是白的。
叶回从山上回来,带来一个消息。
“老柴说,山神庙那边,昨天夜里有人去了。不多,就两三个,但带了家伙。他们在庙里生火,待了大半夜才走。”
“在踩点。”
“嗯。老柴说,看那架势,最迟三天内就会有动静。”
三天。
张小小算了算,三天后是十月十八,离霜降还有五天。但如果天气继续冷下去,提前也不是不可能。
“那就从今晚开始盯。”她当机立断,“叶回,你白天休息,夜里上山。我跟你轮换。”
“不用。”叶回摇头,“我一个人就行。你白天要忙铺子,夜里再上山,身子吃不消。”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张小小坚持,“遇到什么事,至少有个照应。”
叶回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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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六,夜。
天刚擦黑,张小小和叶回就换了深色的衣裳,带上柴刀、火折子、水囊、干粮,以及那柄从野猪岭挖出来的短刀。
短刀叶回带着。他说这刀是好刀,比他的猎刀锋利,带着防身。
两人从后门出了铺子,沿着后山的小路,摸黑往野猪岭方向走。
天上没有月亮,星星也被云层遮住,四下一片漆黑。叶回走在前面,脚步沉稳,仿佛能在黑暗中视物。张小小跟在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尽量不出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到了老柴住的那个山坳。
老柴没有睡,坐在木板房门口抽旱烟。见他们来了,也不多话,站起身,领着他们往山脊上走。
到了那块突出的巨石旁,老柴指了指下面的山路:“今晚有雾,看不远。但如果有火光,这里能看见。”
张小小顺着他的手指往下看。野猪岭的山路隐没在浓雾中,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风穿过树林的呜咽声,在耳边回荡。
“柴叔,您去歇着吧,我们盯着就行。”叶回低声道。
老柴点点头,没有客气,转身下山了。
叶回在巨石后面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铺了一层枯草,让张小小坐下。他自己则靠着一棵松树,目光盯着山下的方向。
夜风很冷,从山涧里吹上来,带着湿气和腐烂树叶的气味。张小小裹紧了衣裳,将背篓放在身前挡风。
“冷吗?”叶回问。
“还行。”张小小搓了搓手,“你冷不冷?”
“不冷。”叶回的声音很平静,“习惯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猫头鹰叫声。
“叶回。”张小小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夜里也这样守过吗?”
叶回沉默了片刻,道:“守过。以前打猎,有时候要等猎物,一等就是一整夜。”
“不害怕吗?”
“怕什么?”叶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山里除了野兽,就是人。野兽有规律可循,人……比野兽难对付。”
张小小听出了他话里的意味,没有追问。
又沉默了一会儿,叶回忽然低声道:“小小。”
“嗯?”
“如果那天……我是说如果,那天在野猪岭,我没能回来……”
“没有如果。”张小小打断他,声音比夜风还冷,“你回来了。”
叶回侧头看她。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
“好,没有如果。”他轻声道,像是在对她承诺,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夜更深了。
山下的雾气越来越浓,浓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张小小的眼皮开始打架,但她强撑着,不敢睡。
叶回忽然动了。
他微微直起身,目光死死盯着山下的某个方向。
“怎么了?”张小小立刻清醒了。
“有光。”叶回的声音压得极低,“你听。”
张小小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起初什么也听不见,只有风声。但渐渐地,在风声中,她捕捉到了另一种声音——很轻,很远,像是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又像是马蹄踩在碎石上的哒哒声。
然后,她看到了光。
很微弱的光,像是被雾气遮住的灯笼,在山路上一闪一闪,缓缓移动。
“来了。”叶回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