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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蜜的双手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一千万啊。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有了这一千万,她哪里还需要忍受陈凡那五千块钱的抠门预算?
她可以直接调来最顶级的灯光组,摄影组,把这个破村子硬生生砸出一个赛博朋克风都行。
可是……可是官方的红头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要的是“真实,厚重,展现劳动人民筋骨”的作品。
要是真拍成这种狗血玛丽苏,战忽局的张局长怕是连夜就要带人把嘉行的大楼给扬了。
就在杨蜜的天平在“屈服资本”和“坚守底线”之间疯狂摇摆,冷汗浸透了后背的时候。
“噗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充满嘲弄与不屑的嗤笑声,突兀地在这剑拔弩张的空气中炸开。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直扛着那台破旧二手DV,仿佛一个透明人般站在旁边的陈凡,此刻正慢条斯理地将DV重新放在石磙上。
他趿拉着那双十块钱买来的解放鞋,一步一步,从烂泥地里走向了那一尘不染的龙少和孟子儿。
陈凡的双手插在沙滩裤的口袋里,微微歪着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面对资本的敬畏
反而带着一种如同在菜市场挑选劣质猪肉般的挑剔目光,上下打量着孟子儿。
“你……你看什么看。泥腿子,把你的狗眼挪开。”孟子儿被陈凡那种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龙少身后缩了缩。
陈凡没有理会她的尖叫,而是伸出一只手,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划了一个取景框的姿势,对准了孟子儿的脸。
他的目光空前专注,语气却冷得像冰:“我在看,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令人发指的工业污染品。”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真空期,随后如火山喷发般疯狂滚动。
“你说什么?。”龙少的脸色瞬间铁青,怒火直冲脑门。
陈凡放下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到了骨子里的冷笑,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清晰地传遍了全场,也传进了直播间三千万观众的耳朵里:
“苹果肌填充过度导致面部神经受阻,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山根垫的硅胶假体在海边的强紫外线下简直晶莹剔透,都能当手电筒用了;
还有你那削骨削得尖锐到能直接犁地的下巴……”
陈凡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孟子儿引以为傲的美貌,随后,他翻了一个空前绝后,大到眼白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的超级大白眼。
“龙少是吧?你让我用好莱坞柔光滤镜拍她?”
陈凡指着孟子儿那张已经因为愤怒和羞愤而扭曲变形的脸,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粗暴碾压的狂傲:“就她这打了八斤玻尿酸的硅胶脸,连潮汕特大级的台风都吹不透。你让她去演常年被海风侵蚀,满脸风霜的渔村阿妈?你是在侮辱我的镜头,还是在侮辱观众的智商?。”
“老子这五千块钱的预算里,可没包含精神损失费。看着她这张脸拍戏,算我工伤我都嫌辣眼睛。还演海风?八斤玻尿酸也配演海风?滚出我的草台班子。”
陈凡的这番话,犹如一枚重磅炸弹,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引爆。
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打脸,这是直接拿着工业级电钻在孟子儿的自尊心上疯狂输出,连带着把龙少的脸面也扔进下水道里狠狠踩碎。
【啊啊啊啊。陈老狗帅炸了。这一段贯口我愿称之为内娱反绿茶天花板。】
【八斤玻尿酸也配演海风。这金句绝对要上热搜第一了。】
【活阎王就是活阎王。管你什么资本太子爷,管你什么一千万赞助,惹毛了直接物理超度你的假脸。】
【笑尿了,神特么算工伤都嫌辣眼睛,陈凡这张嘴是淬了百草枯吧?】
【孟子儿的脸都快气歪了。大家快看,她的假体好像真的移位了。】
“啊——。”
孟子儿终于反应了过来,发出一声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凄厉的尖叫。她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地大哭起来:“龙少。他骂我。这个底层的臭屌丝竟然敢骂我是工业污染品。我要他死。我要他死在内娱。”
龙少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他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用来装剧组矿泉水的纸箱,指着陈凡的鼻子破口大骂:“好。很好。你有种。”
他猛地转头看向早就呆若木鸡的杨蜜,咬牙切齿地咆哮道:“杨蜜。你手底下的艺人就是这么跟资方说话的?
我告诉你,今天有他没我。你要是敢用这个疯子当导演,我龙傲天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从今往后,你们嘉行传媒休想在内娱拿到一分钱的投资。我一个电话,就能封杀你们整个剧组。
这八千万的官方单子,你们这辈子都别想拍出来。我会让你们在潮汕连一个群演,一个盒饭都买不到。”
龙少的威胁,在内娱绝对是拥有毁灭性打击力量的。
杨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知道龙少有这个能量。
资本的绞杀,从来都是不见血的。
然而。
面对龙少这堪称绝顶狂妄的封杀威胁。
陈凡根本连一句废话都懒得说。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施舍给这对跳梁小丑。
陈凡直接转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了停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的一尊庞然大物。
那是一台不知道在风雨里停了多少年,浑身上下长满了暗红色铁锈,履带缝隙里塞满了干涸泥巴的老式“东方红”链轨拖拉机。
这台机器的表面布满了岁月的伤痕,排气管高高翘起,仿佛一头正在沉睡的老迈钢铁巨兽
与不远处那辆锃光瓦亮,造型科幻的三百万乌尼莫克房车,形成了无比强烈的阶级反差。
陈凡走到拖拉机旁,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猛地一撑生锈的挡泥板
动作利落如猎豹般翻身跳上了那张早就没有了海绵垫,只剩下硬邦邦铁皮的驾驶座。
“陈凡。你要干什么?”杨蜜惊恐地尖叫起来,她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大难临头的不祥预感。
这种预感,在中东防务展那台破拖拉机弹出等离子镰刀的时候,她曾经无比深刻地体验过。
龙少看着跳上拖拉机的陈凡,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怎么?骂完人就想跑?开着这堆破铜烂铁逃跑?泥腿子就是泥腿子,穷酸样真他妈可笑。”
陈凡面无表情地坐在铁皮座椅上,左手握住那根沾满油污的方向拉杆,右手猛地拉下启动摇把。
没有繁琐的启动仪式,没有高科技的电子点火。
“咔哒。”
“轰隆——轰隆隆隆。”
随着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机械撞击声,这台沉睡的钢铁老兽瞬间被唤醒。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黑色柴油尾气,犹如火山喷发出的火山灰
顺着那根生锈的排气管猛地冲天而起,瞬间将头顶的树叶熏得焦黄。
狂暴的单缸柴油发动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整个大地震动起来,仿佛发生了三级地震。
拖拉机那沉重的纯钢履带在泥地里碾压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陈凡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光芒。
“跑?”
陈凡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右手抓住那根粗大的换挡杆。
“咔嚓。”
伴随着齿轮之间粗暴咬合的刺耳金属声,陈凡直接挂上了一档倒挡
“老子这就送你们这堆工业垃圾出村。”
话音未落。
陈凡一脚将油门踏板踩到底。绝对的地板油。
“轰——。”
东方红拖拉机发出一声犹如远古暴龙般的狂啸,排气管里的黑烟浓烈得仿佛能遮天蔽日。
那沉重的纯钢履带在泥地里疯狂抓地,卷起漫天飞舞的泥浆和碎石。
紧接着,这台重达数吨的钢铁怪物,犹如一辆失去理智的重型主战坦克,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玉石俱焚的狂暴气势
朝着停在三米开外的那辆价值三百万的乌尼莫克房车,狠狠地倒撞了过去。
“卧槽。”
龙少的狂笑声瞬间像被刀切断的鸭子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他的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看着那台带着漫天黑烟和泥浆倒冲过来的钢铁巨兽,他甚至连逃跑的本能都忘记了。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钢铁碰撞声轰然炸裂。
拖拉机尾部那根坚硬无比的铸铁牵引钩,犹如一把重型战锤,以一种蛮横的物理姿态,狠狠地砸在了乌尼莫克房车那引以为傲的定制级防撞前保险杠上。
火花四溅。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让人牙酸到头皮发麻。
那可是价值三百万,号称能防御轻武器射击的超级越野房车啊。
但在这种绝对的质量,绝对的扭矩以及陈凡那毫无保留的地板油面前,乌尼莫克简直就像是一个被壮汉推了一把的塑料玩具。
“滋滋滋——”
乌尼莫克那巨大的越野轮胎在泥地里被硬生生地向后推行,在地上拖出两道深达半米的恐怖沟壑。
“啊啊啊。我的车。我的车。”龙少终于反应了过来,眼角睚眦欲裂,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但陈凡根本没有任何停手的意思。
他的眼神冷得可怕,右脚依然踩在油门上。
“轰隆隆。”
拖拉机的履带疯狂转动,推着那辆庞大的房车,犹如推土机铲平垃圾一样,毫不留情地向后碾压。
三米。
五米。
十米。
在乌尼莫克房车后方不到五米的地方,正是塔尾村用来排放各种生活污水,堆积死鱼烂虾的露天臭水沟。
那里的水早就发黑发臭,表面甚至还漂浮着一层令人作呕的绿色浮萍和不知名的白色泡沫。
“不。停下。快停下。你这个疯子。你要干什么。”龙少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试图冲上去拦住拖拉机。
但陈凡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猛地一打方向拉杆。
拖拉机车尾爆发出最后一次狂暴的推力。
“咔嚓。”
乌尼莫克的前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紧接着,在全场所有人惊恐万状的目光中,在直播间三千万观众集体倒抽凉气的注视下。
这辆价值三百万,承载着资本傲慢与造作绿茶美梦的豪华房车,后轮猛地一空。
“哗啦——轰。”
犹如一座小山倒塌。
庞大的乌尼莫克房车失去平衡,底盘在水沟边缘狠狠刮擦出一道耀眼的火星后
以一种狼狈,屈辱的姿态,四脚朝天地直接倒栽葱摔进了那条深达两米,恶臭扑鼻的村口臭水沟里。
黑色的淤泥混合着发臭的脏水冲天而起,像一场肮脏的暴雨,劈头盖脸地浇在了站在水沟边缘躲闪不及的龙少和孟子儿身上。
“呕——。”
孟子儿被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死鱼发酵味一熏,原本就因为生气而移位的假体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直接跪在泥地里,毫无形象地疯狂呕吐起来,晚礼服上沾满了绿色的浮萍和黑色的烂泥。
龙少同样被浇了个透心凉,那身英伦高定西装此刻挂满了不明物体
他呆呆地看着水沟里正在“咕噜咕噜”冒泡,报废的三百万房车,整个人如同遭了雷击一般,大脑宕机。
整个村口,除了拖拉机发动机那有节奏的“突突突”声,死一般寂静。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整整五秒钟后,如同核弹引爆般炸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我特么看到了什么?。三百万的乌尼莫克,被一台破拖拉机顶进了化粪池?。】
【这是什么破天荒的硬核物理驱逐。你不是要资本的力量吗?陈老狗直接给你展示什么叫重工业的降维打击。】
【太暴力了。太爽了。我特么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才是真正的拔电缆式打脸。】
【龙少:我出三百万。陈凡:我出一脚倒挡。游戏结束。】
【大蜜蜜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这下梁子结大了,把资本得罪死了,这微电影绝对胎死腹中了吧?】
【完了完了,陈老狗虽然爽,但这可是蓄意破坏他人财物啊。这不进局子?战忽局张局长呢?赶紧出来洗地啊。这怎么圆?‘农业机械失控进行土质疏松作业’吗?。】
就在全网都在为这疯狂的一幕震惊,为嘉行的命运感到,认定这部八千万投资的电影已经凉透的时候。
罪魁祸首陈凡。
他慢条斯理地关掉拖拉机的油门。
发动机的轰鸣声逐渐平息。
陈凡从那张生锈的铁皮座椅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泥泞的地面上。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条臭水沟和呕吐的二人组一眼。
他随意地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机油灰尘,然后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