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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窒息的死寂,犹如一场无声的雪崩,将云滇市公安局临时指挥中心将废弃医院的地下室将全网八千万在线观众的直播间,彻头彻尾地掩埋。
大屏幕上,那几十本边缘被烈火烧焦表面被暗红色血浆糊住的警官证,在高清镜头的特写下,刺痛了每一个华夏人的视网膜。
那上面,有刚刚警校毕业笑容还带着几分青涩的年轻人;有眼角带着皱纹眼神坚毅的老刑警。
他们本该在阳光下穿着笔挺的警服,接受人民的敬意。
可最终,他们却化作了毒枭保险柜里,那一本本沾着骨茬与弹孔的“战利品”。
“滴答。”
不知道是谁的眼泪,重重地砸在了会议室的桌面上。
紧接着,压抑到了绝顶的抽泣声,在这间汇聚了全国顶尖专家的屋子里,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那些平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铁血汉子,此刻纷纷别过头去,用粗糙的手背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而在这无尽的悲凉与沉重之中。
陈凡。
这位在四个小时前,还为了三十九块九的打折绿皮火车票而痛不欲生;
这位在冲进金三角雨林前,还指天发誓要让毒枭赔偿他五万块钱旷工违约金的究极打工人。
此刻,他静静地站在警局大院的红毯边缘。
他没有去擦拭身上那沾满毒瘴林黑泥的大花裤衩,也没有去理会那双已经被磨平了底的十块钱人字拖。
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地盯在转播大屏幕上,那堆被雷鸣大队长捧在手心里的带血证件上。
那个平时永远耷拉着眼皮透着一股“被迫营业想早点下班”的咸鱼死鱼眼。
在这一刻,生平第一次,彻头彻尾地红了。
一根根犹如蛛网般的红血丝,在他的眼白上疯狂蔓延。
他那张犹如古希腊雕塑般冷峻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没有了对资本家老板抠门行径的市井怨气。
他那只平时用来抡起折凳砸碎防爆铁门用来拽下武装直升机的布满老茧的大手,此刻正地捏紧成拳。
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毫无血色的惨白,一阵阵令人骨血生寒的骨骼爆鸣声,从他的指尖传出。
“五万块的旷工费……”
陈凡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沙哑得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呢喃。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水的脚,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老子还惦记着赶回去拍那破牙膏广告,还惦记着明天去水库打窝钓鱼……”
“可是这帮兄弟……他们连家都没了。”
陈凡没有再去跟旁边的刘局长讨要什么协助调查的红头证明。
他也没有再提一句关于嘉行传媒关于杨蜜要扣他钱的半个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宛如要在胸腔里爆炸的酸楚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随后,他转过身,推开挡在面前的几名记者,一言不发地朝着警局大院外走去。
“陈凡同志。你要去哪?”雷鸣大队长红着眼睛追了两步,大声喊道,“笔录还没做。省厅的表彰……”
陈凡没有回头,他只是随意地摆了摆那只宽大的手掌,那件搭在肩膀上洗得发黄的“为人民服务”白背心,在初秋的冷风中猎猎作响。
“去办点正事。”
他的背影,在长枪短炮的注视下,显得如此孤独,却又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巍峨山岳。
跟拍摄影师小胖擦了一把眼泪,扛起那台沉重的摄像机,毫不犹豫地跟在了陈凡的身后。
直播间的八千万网友,此刻也没有发任何一条弹幕。
所有人都在屏幕前,默默地注视着这个创造了绝世神话的男人,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出警局,走上云滇市那条刚刚下过雨显得有些泥泞的边境街道。
陈凡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街边的商铺大都已经开门,许多店铺的老板和早起的市民,刚才都通过电视和手机直播看到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幕。
当他们看到那个光着膀子穿着蓝色碎花大裤衩的青年从门前走过时,所有的市民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没有喧哗,没有要签名,也没有围观拥堵。
卖包子的大叔放下了手里的蒸笼,修车铺的小伙子放下了扳手。
他们站在路边,用一种犹如仰望大国脊梁般的无比敬畏的目光,目送着陈凡走过。
甚至有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大爷,颤巍巍地站在街角,对着陈凡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凡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走到了一家门面破旧连招牌都掉色的边境小卖部前,停下了脚步。
小卖部的老板是一个中年汉子,此刻正眼眶通红地看着手机里的带血警官证直播。
看到陈凡走进来,老板猛地站直了身子,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
“恩……恩人。您要点什么?我这店里的东西,您随便拿。全免费。我替那些被救回来的孩子们谢谢您啊。”老板结结巴巴地说着,眼泪夺眶而出。
陈凡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探进那条破了几个洞的大花裤衩的深口袋里。
摸索了半天。
陈凡掏出了一张绿色的被汗水和泥浆浸透揉得皱皱巴巴的五十块钱人民币。
这是《极限穷游挑战》节目组发给他的初始生存资金。
这是他蹲在马路牙子上,跟副导演为了住宿费据理力争保下来的底线;
这是他在城中村农贸市场,买了一碗两块钱红油凉皮后,仅剩下的全部身家。
在阿布扎比的防务展上,面对中东王储双手奉上的一百亿美金空白支票,陈凡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直接用保温杯将其推开,视若粪土。
那些钱,买不走华夏人的骨气。
但是这五十块钱,是他陈凡自己的。
是一个普通打工人,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小心翼翼护在兜里的血汗钱。
陈凡将那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平整地展开,然后郑重其事地放在了小卖部的玻璃柜台上。
“老板。我不白拿。”
陈凡的声音沙哑而低沉:“给我拿一瓶二锅头。最便宜最烈的那种。剩下的钱,不用找了。”
老板看着柜台上那张脏兮兮的五十块钱,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决堤了。
他没有再推辞,因为他懂,这五十块钱里的分量,比那一百亿美金还要重若千钧。
老板转过身,从货架的最底层,翻出了一瓶包装简陋连包装盒都没有的五十六度红星二锅头。
“这是咱们这儿最烈的酒,一口下肚,像刀子割嗓子一样。”老板用衣袖擦了擦酒瓶上的灰尘,双手递给陈凡。
“谢了。这酒,正合适。”
陈凡接过那瓶二锅头,转身走出了小卖部。
……
黄昏时分。
云滇市的边境线,残阳如血。
那如血的夕阳,将漫天的火烧云染成了一种悲壮的暗红色,仿佛这片天空,都在为那些埋骨他乡的英魂披麻戴孝。
在这条蜿蜒的国境线边缘,矗立着一块由沉重花岗岩雕刻而成的巨大界碑。
界碑的正面,是用鲜红的油漆描绘的庄严国徽;下方,是两个力透石背不可侵犯的红色大字——【中国】。
一阵夹杂着边境原始雨林湿气的风,呼啸着吹过这片荒凉而神圣的土地。
“吧嗒。”
陈凡来到了界碑前。
风沙吹过,卷起地上的黄土,打在他那光着的古铜色脊背上。
他肩膀上搭着的那件“为人民服务”的白背心,在如血的残阳下疯狂飘舞。
跟拍摄影师小胖站在十几米外,机器扛在肩上,任凭眼泪模糊了视线,地咬着嘴唇,将镜头对准了界碑前那个显得无比苍凉的背影。
不仅是小胖。
在陈凡的身后,几百米开外的公路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市局刘局长来了,特警大队长雷鸣带着那几十名刚刚经历过血战的特警战士来了;
那些从帝都空降而来平时高高在上的刑侦专家来了;
甚至连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受害者家属,以及无数自发赶来的边境市民,全都默默地聚集在了这里。
几千人,静静地站在残阳下。
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庄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界碑前的陈凡身上。
陈凡抬起头,静静地凝视着界碑上那鲜红的国徽。
那双死鱼眼里的慵懒早已褪尽,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深沉。
他缓缓地伸出那只布满老茧曾经抡起折凳砸穿魔窟的大手。
“咔哒。”
一声清脆的脆响,陈凡单手拧开了那瓶五十块钱买来的廉价二锅头瓶盖。
一股浓烈刺鼻甚至带着几分辛辣的劣质酒精味,瞬间在边境的风中弥漫开来。
没有高脚杯,没有昂贵的下酒菜。
只有这粗糙的黄土,和这瓶五十六度的烈酒。
陈凡微微弯下腰,将酒瓶的瓶口向下倾斜。
“哗啦啦……”
清冽的酒水,犹如一道银色的细流,在如血的夕阳折射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酒水倾倒在界碑前的黄土上,瞬间被干燥的大地吸收,洇出一片深色的酒渍,散发出浓烈的家乡味道。
陈凡看着那些被浸湿的泥土,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那沙哑低沉却又仿佛能够穿透国境线直达异国他乡每一寸毒瘴林深处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黄昏中,缓缓响了起来:
“各位无名英雄。”
“这案子,破了。”
第一句独白出口,站在后方的雷鸣大队长眼眶瞬间崩裂,两行热血般的清泪夺眶而出。
陈凡的手腕稳稳地倾倒着酒水,他的声音在风中微微颤抖:
“你们不用再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潜伏了。
坤沙那个老杂碎,还有他手底下的那群恶鬼,晚辈……已经给你们带回来了。一个都没跑掉,全都在咱们华夏的看守所里,等着吃枪子儿。”
陈凡停顿了一下。
脑海中闪过那些边缘烧焦沾满干涸血迹的警官证照片。
那是何等惨烈的死局,那是何等令人发指的折磨。
“以前,你们为了护着咱们身后这片太平日子。隐姓埋名,连个真名都不敢叫。在这异国他乡的原始林子里,吃着毒枭的枪子儿,喝着带泥的脏水。连死,都没能留下一块完整的骨头。”
陈凡的眼圈红透了,一滴滚烫的泪水,破天荒地从他那玩世不恭的眼角滑落,砸在了界碑前的黄土上。
他将酒瓶里的最后一口二锅头,全部倾倒干净。
“今天,晚辈用自己兜里仅剩的五十块钱,敬你们一杯家乡的酒。”
陈凡猛地挺直了脊梁。
他那高大修长的身躯,在如血的残阳下,与那块庄严的界碑融为一体。
他凝视着国境线外的原始雨林,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足以撕裂苍穹震慑万古的泣血长啸:
“山河已无恙。”
“晚辈……接你们回家。”
这句“接你们回家”,犹如一发千万吨当量的催泪核弹,在现场数千人以及全网八千万华夏网民的灵魂深处,彻头彻尾地毫无保留地轰然引爆。
“敬礼。”
伴随着雷鸣大队长一声撕心裂肺声嘶力竭的怒吼。
唰。唰。唰。
现场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武警战士,整齐划一地举起了右手。
市局刘局长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白发专家,在这一刻,全部热泪盈眶地摘下帽子,或者挺直脊梁,拼尽全力地举起右手。
几百人。上千人。
动作整齐得犹如一个人。他们齐刷刷地对着界碑的方向,对着陈凡的背影,对着那些飘荡在异国他乡的无名英魂,敬起了一个华夏最标准最庄严的铁血军礼。
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受害者家属边境的市民,纷纷面向界碑,双膝跪地,泣不成声。
“呜——。。。”
就在这一瞬间。
云滇市边境防线的上空,骤然拉响了最高级别的防空警报。
那犹如九天龙吟般悲壮悠长凄厉的警报声,穿透了云层,穿透了雨林,在整个国境线上空久久回荡。
这是大国在用最高的礼遇,迎接属于她的英雄魂归故里。
而在全网的直播间内。
服务器在这一刻,仿佛被这股空前绝后席卷天地的家国大义给硬生生托住了。
没有崩溃,没有卡顿。
八千万网友的眼泪,犹如决堤的江河,将所有的键盘和屏幕淹没。
弹幕区,化作了一片纯粹到了极点的金色海洋。那是华夏人骨子里最滚烫的信仰。
【华夏无神探。全靠英雄血。。。陈凡,你特么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