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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太极宫大门闭合的沉重回音,仿佛顺着电缆震碎了全球的经济命脉。
那一秒钟,长安城的空气仿佛凝固。
远在数万里的北极科考站,此时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雪。致命的极地冷锋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白色巨兽,疯狂地撕扯着加固后的钛合金舱壁,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站长陈科正盯着中枢伺服器的显示屏,双眼布满了血丝。
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大唐核心授权的金色龙纹图标突然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后毫无预兆地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色。
「指令授权被驳回?这不可能!」
陈科的声音由于过度惊恐而变得尖锐,他颤抖着手指疯狂敲击着特制的机械键盘,试图重新建立与太极宫数据中心的联系。然而,反馈回来的只有一行冰冷的提示:【最高权限已关闭,全系统进入静默状态】。
这一秒钟,气象数据不再传输,冰层探测仪停止了轰鸣,就连维持基地温度的原子能供暖炉,也因为失去了中央控制室的实时动态平衡调整,开始发出刺耳的警报。陈科瘫坐在转椅上,看着窗外漫天飞舞丶吞噬一切的白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大唐的脑干,被人强行拔掉了。
与此同时,北美的工业心脏也在这一秒钟陷入了死寂。
魏王李泰正站在全球最大的机甲制造高炉前,原本红光满面的胖脸此时惨白如纸。
由于没有得到大唐枢密院下发的原材料能源配额,原本如同岩浆般沸腾的冷却液循环系统瞬间卡死。巨大的金属活塞在失去了压力驱动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最后缓缓停滞。
「配额呢?老头子平日里不是最看重这一批钢铁产量吗?」
李泰对着通讯器疯狂咆哮,原本考究的丝绸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他看着那些造价不菲的精密工具机逐个熄灭指示灯,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窒息。没有老爹的御笔朱红,这颗星球上最庞大的工业机器,竟然连一颗螺丝钉都造不出来。
而在南美,吴王李恪正绝望地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型运输舰。
这些满载着全球三分之一粮食产量的钢铁巨兽,因为失去了大唐海事局的航行授权,只能像一堆废铁般横七竖八地瘫在港口。港口的调度员由于权限被锁死,甚至连起重机的吊钩都放不下来。数以百万吨计的新鲜谷物在烈日下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那是文明秩序崩塌的前奏。
视线穿过重洋,重新回到阴云密布的长街。
长安城的雨,落得又急又狠。
皇城门外,原本在商界呼风唤雨丶掌握着大唐半数以上轻工业命脉的五姓七望家主们,此刻正经历着人生中最漫长丶最黑暗的几分钟。
崔氏家主崔永林死死盯着手里那块还在不断报错的全息平板。
就在太极宫落锁的那一刻,大唐全球贸易指数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在屏幕上划出一道近乎垂直的恐怖绿线。
「怎么可能……陛下怎么敢罢工?」
崔永林的声音在雨幕中显得微弱而颤抖。他那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角,此刻被冰冷的雨水打湿,凌乱地贴在皱巴巴的额头上。他的手在抖,那种由于资产瞬间缩水三分之一而产生的生理性恐惧,让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平板。
站在他身边的卢氏家主更是直接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且冰冷的青石板地上。
「配额……我的丝绸贸易配额被锁死了。」
卢家主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得像是个没了魂的木偶。那一身价值数千贯丶由天竺特供丝绸裁制而成的长袍,此时被泥水浸透,沉重而肮脏地裹在他那养尊处优的身体上。他浑然不觉,只是神经质地反覆触碰着那早已黑屏的终端。
他们曾经以为,大唐的繁荣离不开他们的资本,以为只要控制了流通渠道,即便是天子也得给他们几分薄面。
可现在,李世民用最粗暴丶最不讲理的方式告诉了他们一个真理:在大唐,资本只是权力的注脚。
一旦权力的中枢停止转动,他们引以为傲的巨额财富,只不过是一堆无法兑现的数据废纸。
崔永林看着紧闭的朱雀门,看着那些在雨中站得笔直丶眼神如同冰冷石雕的大雪龙骑。
他的心理防线在那一秒钟彻底崩塌。
他不再顾及什么世家大族的体面,也不再在乎那些围观百姓惊骇的目光。这位曾经在朝堂上敢于和房玄龄拍桌子的商界大佬,猛地向前扑倒,膝盖重重地砸在积水的凹陷处,溅起一片污浊的泥水。
「臣崔永林,求见陛下!」
他的声音由于过度恐惧而变得嘶哑,甚至带上了一丝卑微的哭腔。
崔永林疯狂地叩头,那张平日里保养得极好的脸庞,在坚硬的地面上撞击出沉闷的声音。雨水顺着他的脖颈灌入衣襟,他却毫无察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叩首的动作。
这一幕像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卢氏丶郑氏丶李氏……那些在大唐历史上煊赫了数百年的老牌世家家主,此刻全都如同丧家之犬般。
他们丢掉了遮雨的油纸伞,丢掉了名贵的玉佩,一个个不顾体面地跪倒在暴雨中的皇城外。
他们那原本象徵着高贵身份的绫罗绸缎,在泥水中翻滚,沾染了黑色的尘土。有人因为动作过猛,额头撞在石阶的棱角上,鲜血顺着鼻梁流下,瞬间被大雨冲刷得模糊。
长孙无忌站在远处的钟楼之上,他手里捏着一柄黑色的折伞,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
他看着底下那些平时连他都要虚与委蛇的大佬们,此刻竟然为了一个配额丶为了一个权限,像地痞无赖一样在泥水里磕头磕出血印。
长孙无忌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
这种由科技丶管理与皇权高度集中的社会结构带来的恐怖压迫感。
这种被掐住脖子的窒息,不仅仅属于资本家,更属于每一个身处这个庞大帝国齿轮上的人。
而能解开这道枷锁的人,此刻正在数万里外的海岛上,享受着最后的宁静。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座长安城都淹没在这一片死寂的雪花点中。
而在这一片混乱与绝望的背景下,长安电报局的传真机正在疯狂运转,甚至因为过热而冒出了阵阵青烟。
无数封盖着加急红印的求救电报,如同雪花一般跨越太平洋,最终落在了夏威夷沙滩上丶李承乾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