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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污蔑（一）(第1/2页)
“半个月就半个月。”钱太太道：“不过姜姑娘，你这茶不收钱，我这半个月天天来喝，你到时可别心疼。”
“钱太太肯赏脸，是我铺子的福气。”姜好笑着又给钱太太添了一碗。
“我要是真喝这么久，却不见效果，姜姑娘如何收场？”钱太太故作打趣她道。
“钱太太，我这是药铺，可得好好配合，遵循医嘱。”姜好说。
“怎么配合？”钱太太道。
“饮食清淡，少油少盐，晚膳吃三成，条件允许每日走两里路，效果显著。”
钱太太无情讽刺：“还得管住嘴管住腿？这能算你的茶管用？”
姜好不紧不慢道：“钱太太这话说的，总不能一边大鱼大肉、吃饱就躺，光喝茶还能瘦下来吧？这瘦身茶初衷本是为肥胖坏了身子、或是真心调理的人准备的。既然是钱太太头一个质疑这茶，为了让民众乡亲们擦亮眼睛，也只好委屈钱太太了。”
“好。”钱太太一眨不眨瞧着姜好，说不上的感受，这小姑娘和她当年如出一辙，“丑话说在前头，你这么自信，半月后没效果，你这铺子趁早关门吧。”
“钱太太说的是。”姜好唇角勾起，“咱们半月后见。”
钱太太离开后，看热闹的人也散了，李婉清凑过来：“你心真大，还笑得出来？”
“笑不笑都一样，反正虎口立下了。”姜好道，“而且，我笑得挺好看不是吗？”
李婉清：“......”
头几日，钱太太每天一个时间点到，站在门口喝，喝完就走，不进门，不说话。姜好也不搭理她，该招呼客人招呼客人，忙自己的。
到了第五日，钱太太带了个年轻夫人来。那女子脸色蜡黄，身子圆滚滚的，瞧着讨喜可爱。
“这是我娘家媳妇，你也让她喝一碗。”
姜好没多问，舀了一勺递过去，那女子一碗下肚，皱皱眉，没说什么。
“你觉得味道怎么样？”钱太太无视姜好的存在，问道。
女子如实答道，“不难喝，酸溜溜的。”
“不难喝就天天来，人家姜丫头做善事，不收银子。”钱太太若有似无的瞥了姜好一眼。
姜好：“......”
也不知是不是钱太太的影响力，隔日，铺子迎来了第一位尝试瘦身茶的客人。
是位中年男人，微微发福，满头的汗，进门就往柜台上一趴：“你这药铺门口写着有茶水提供？麻烦来一碗，走长路渴死人了。”
姜好给他拿了一碗，男人接过一口气喝完，抹抹嘴：“这这这...这茶怎么酸不拉几的？”
姜好解释：“这是瘦身的茶，和普通茶不一样。”
男子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就这玩意？能瘦？”
“能，但需少吃多动。”
“少吃多动还用得着你的茶？小丫头，这么骗人招揽生意可不行。”男人“嗤”了一声，走了。
姜好没放在心上。
翌日，这男人又来了，从袖子摸出两个铜板，“昨日走的匆忙，忘记结钱了，给。”
“茶水是免费的，不用钱。”
男人愣住，“不要钱？”
“嗯。”姜好道。
男人愣了一下，把铜板收回去，嘟囔了一句“有病”，走了。
李婉清在旁边看得直乐：“你倒是没脾气。”
姜好把碗收了，“是没必要计较。”
期限前一日傍晚，钱太太来了。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等姜好把客人送走，才开口：“明日便到日子了。”
“我知道。”
“你那称准备好了？”
“自然是准备好了。”
钱太太沉默了一会儿：“我的确瘦了。”
“看得出来，钱太太气色也好了不少。”姜好笑着答。
隔日一早，铺子门口就围满了人。
钱太太来得比谁都早。
她换了件石青色的褙子，整个人看着比半个月前精神了不少，腰身松了，下巴也尖了。
姜好站在柜台后头，面前摆着一杆秤。
钱太太走进来，脱了鞋，站上去。
铺子里安静下来。姜好拨秤砣，报数。
旁边有人记着。
钱太太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又看了看那杆秤：“少了四斤。”
门口“嗡”地炸开了。有人惊呼，有人鼓掌，有人问日后茶的价钱是多少。
“我说了免费，就是免费。”姜好说，“各位想喝，来铺子里喝便好，不要钱。”
“我是好奇，那你图什么？”
“原先就说过了，只图您帮我传个名声。”
钱太太挑了挑眉。
“您喝了半个月，瘦了四斤。这事儿传出去，比我在街上吆喝一百句都管用。”姜好看着她，“钱太太，您说是吧？”
“行。”她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往柜台上一拍，“名声我帮你传，但这银子你也得收，我钱家做生意，也不爱占人便宜。”
“不收。”她说，“您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帮我多带几个客人来。”
钱太太没推辞，把银子收回去，转身往外走。
门口的人挤进来，七嘴八舌地问：
“真不要钱？”
“每天都能来？”
姜好站在柜台后头：“不要钱，每日都有，想喝的排队。”
队伍从柜台前排到了门口。
姜妙一碗一碗地舀，姜好一勺一勺地添。
李婉清挤过来凑热闹，把碗往柜台上一放：“那我也来一碗！”
瘦身茶的名声，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府城。
不过三日，“姜记药铺”便成了府城最热闹的地方。
每日天不亮，药铺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有想要瘦身的妇人小姐，有因肥胖困扰的中年男人，还有只是好奇来凑热闹的百姓。
队伍从巷口一直排到街尾，引得不少路过的商贩驻足围观，甚至有人专门绕路前来，只为喝一碗免费的瘦身茶。
姜好和姜妙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清晨天刚亮就起来准备药材，泡制茶汤，一直忙到深夜才能歇下。
李婉清闲着没事，也天天过来帮忙，绣坊的生意暂时交给了伙计打理，她挽着袖子，在药铺里端茶倒水，忙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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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姑娘，再来一碗！我感觉最近腰都松了不少！”一个穿着绿裙的妇人端着空碗，挤到柜台前，脸上满是兴奋。
“好嘞，您稍等。”姜好笑着接过碗，舀了一勺茶递过去，茶汤依旧是那浅绿的颜色，香气却比往日更浓了几分。
这几日，姜好根据来喝茶的人的反馈，稍微调整了茶的配方，加入了几味温和的调理药材，不仅瘦身效果更明显，还能改善气色，不少人喝了之后，都反馈说睡眠变好了，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钱太太果然信守承诺，不少府城的太太小姐过来喝茶，还时不时地向身边的人夸赞姜好的茶好、人也好。她还特意让人做了几块牌匾，上面写着“姜记瘦身茶，神效免费喝”，让人抬着在府城的几条主街上游走，引得无数人围观。
一时间，姜记药铺的名声达到了顶峰，前来喝茶的人络绎不绝，甚至有不少外地的百姓，特意赶了几十里路过来，只为尝一尝这神奇的瘦身茶。
看着每日爆满的生意，李婉清一边擦着汗，一边感慨：“没想到这瘦身茶这么火，你这免费的茶，倒是把铺子的名声打出去了，比花银子做广告管用多了。”
姜好一边给客人添茶，一边笑着道：“也是大家愿意相信，换做是别人，怕是也难有这效果。”
她的话不假，结合了乡野的草药，经过多次改良，不仅能瘦身，还能调理身体，绝非那些普通的节食茶可比。再加上钱太太的亲身验证，自然让人信服。
然而，树大招风，热闹的背后，也渐渐有了风波暗涌。
先是有人质疑这瘦身茶里加了泻药，不然怎么可能瘦得这么快。
有几个妇人聚在一起，对着姜好指指点点，说她年纪轻轻，心太黑，为了赚钱不顾别人的身体。
姜好听到这些话，却没有生气。她让人取来一碗刚泡好的茶，又取了一杯清水，当着众人的面，将茶和清水分别倒入两个碗中，然后拿出几味核心药材，放在碗里煮了起来。
“大家可以看看，这茶里的药材都是常见的调理食材，改进后加了菊花、决明子，都是药食同源的东西，没有任何泻药成分。”
姜好一边煮茶，一边耐心解释，“我可以给大家喝一口茶汤，也可以让懂医术的人来查验，若是有泻药，我姜好任凭大家处置。”
众人看着锅里翻滚的药材，又闻着浓郁的茶香，渐渐安静下来。
钱太太恰好这时走了过来，她端起一碗茶，喝了一口，然后对众人道：“我喝了半个月，身体一点不适都没有，反而气色好了很多，这茶里要是有泻药，我能不知道？”
有了钱太太的担保，再加上姜好的公开查验，那些质疑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可风波并未就此平息。
质疑声刚平息没两日，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不等姜好抬头，门帘“哗啦”被掀开，一群穿着皂衣、手持水火棍的差役鱼贯而入，为首的男人身着藏青官袍，面沉如水，正是府城药监局的周主事。
“姜记药铺，私制瘦身茶，未备案便公开施送，疑用泻药害人，奉知府令，查封铺面，带走人证！”周主事字字带着威压道。
差役们立刻上前，手中水火棍“哐当”一敲柜台，震得姜妙手里的茶碗差点摔落。她吓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姜好身后躲。
满屋子客人瞬间炸开锅，有人惊呼，排队的队伍乱成一团。
“大人！”姜好抬眸，神色未乱，拱手道：“我这茶是药食同源，并无泻药，何来害人之说？”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周主事冷眸扫过她，“来人，取茶样和配方，即刻回衙查验！”
两个差役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掀姜好面前的茶桶。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慢着！”
钱太太一身嫩粉色褙子，从人群外快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府里的管事婆子。
她几步走到柜台前，目光凌厉地看向周主事：“周主事，这茶是我亲喝了半个月，天天来，日日验，瘦了四斤，半点不适都没有！你说有泻药，可有证据？”
周主事眉头一皱，显然没想到钱太太会出面：“钱夫人，此事关乎百姓安危，官府按令行事，还请不要阻拦。”
“按令行事？”钱太太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姜好，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姜好，把你那茶方和药材都拿出来，让他查验！可不能让这茶平白污了！”
姜好转身从里屋取出一个紫檀木盒，里面装着瘦身茶的核心药材和手写茶方。
她将木盒递到周主事面前：“大人请看，药材皆是寻常药食同源之品，可当场查验。”
周主事接过木盒，指尖拂过药材，又扫了一眼茶方，脸色微微沉凝。他身边的小吏也凑过来翻看，却没立刻说话。
混乱中，人群里突然有人高声道：“我也喝了！我喝了六天，肚子没疼，反而能睡安稳觉了！”
“我也喝了，没拉肚子！”
“我也……”
接连几个声音响起，原本慌乱的客人竟纷纷站出来作证。有几个喝了茶的妇人更是挤到前面，指着自己的腰：“你们看，我这腰都松了一圈！要是有泻药，我能站在这里说话？”
周主事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本是奉命来走个过场，却没想到场面闹得这么大，还有钱太太这个硬茬在场。
姜好趁势上前，目光直视周主事：“大人，若查验无误，还请大人还我铺子清白！若真有问题，我姜好任凭处置！”
空气瞬间凝滞。
周主事捏着木盒的手指微微收紧，看了看满屋子的证人，又看了看态度强硬的钱太太，最终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差役道：“取茶样回衙，即刻查验！铺面暂封，等候结果！”
差役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命令，立刻上前取了茶样，又拿出封条，在铺面门上贴了一道红印。
“姜姑娘，得罪了。”周主事丢下一句，转身带着人离开。
李婉清拍着胸口跑过来，看着门上的封条，又气又急：“这周主事也太不讲理了！凭什么说封就封？”
姜好叹气：“算了，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斜。”
钱太太走上前：“这茶要是真有问题，我第一个不答应！”
姜好笑了笑，没想到钱太太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风波虽起，却未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