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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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吴惠芬看着大家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去厨房准备果盘。高育良则示意大家移到客厅的沙发区喝茶。祁同伟主动帮忙收拾碗筷，被吴惠芬笑着推开了，让他去陪老师聊天。
    就在吴惠芬刚收拾完餐桌，正准备去厨房洗水果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略显喧闹后刚刚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客厅里的几人都停下了交谈，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
    吴惠芬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些疑惑地嘀咕道：「这么晚了，谁会来？没听说谁要来啊。」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向门口。
    高育良端着茶杯，表情没什么变化。林少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低垂，看不清情绪。祁同伟则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丝好奇。陈海原本有些游离的目光，也聚焦到了门口，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吴惠芬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两个人时，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其意外的神色。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侯亮平，以及他身边那个气质出众丶面带得体微笑的女子——锺小艾。
    他们俩怎么会一起来？而且是在这个时间点？吴惠芬心里瞬间转过无数念头。侯亮平来汉东后，几乎很少踏足高家。而锺小艾，更是难得来一次。今天这……明显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联想到白天常委会上的事，吴惠芬立刻明白了七八分。这是……来找老高做工作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高育良。高育良似乎并没有看她，依旧不紧不慢地品着茶，但吴惠芬知道，以自己丈夫的敏锐，恐怕早就猜到来人是谁，以及所为何事了。
    吴惠芬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迅速调整出热情得体的笑容，伸手打开了门。
    「哎呀，是亮平和小艾啊！稀客稀客，快进来快进来！」吴惠芬侧身让开门口，语气热情，仿佛对两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毫无准备，只有纯粹的欢迎。
    「师母，晚上好，打扰您了。」锺小艾抢先一步开口，笑容温婉，语气恭敬，同时轻轻拉了拉旁边有些僵硬的侯亮平。
    侯亮平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声音也有些乾涩：「师……师母，晚上好。我和小艾……来看看老师，还有您。」
    「来看我们就好，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快进来吧，外面冷。」吴惠芬笑着将他们让进屋里，顺手关上了门。
    当侯亮平和锺小艾走进灯光通明的客厅，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几个人时，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锺小艾虽然事先有心理准备，知道晚上来拜访可能会遇到高家的其他客人，但也没想到会是这三位——林少华丶祁同伟丶陈海，齐聚一堂。这阵容，太不寻常了。她的心微微一沉，但脸上笑容不变，甚至还更灿烂了一些，主动打招呼道：「高老师好！林省长，祁学长，陈海，你们都在啊，真巧。」
    侯亮平的反应，就要直接和难看多了。他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陈海的那一瞬间，彻底僵住，然后迅速褪去，变得一片苍白，眼神里充满了尴尬，甚至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愤怒。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在这种情况下，遇到陈海！这个他视为兄弟，却在关键时刻背后捅刀的竞争者！还有林少华和祁同伟，这两个人，一个是力挺陈海的推手，一个是高育良的爱徒，他们聚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商量下一步怎么对付自己？
    一瞬间，侯亮平只觉得血往头顶涌，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几乎想立刻转身就走，离开这个让他感到无比难堪和窒息的地方。但锺小艾紧紧挽着他胳膊的手，及时地传递过来一股力量，让他勉强站稳了脚跟。
    高育良这时才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惯常的丶温和儒雅的笑容，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深处：「小艾，亮平，你们可是稀客啊。今天怎么想起来我这老头子这里了？」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目光在侯亮平脸上那难以掩饰的僵硬和失态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看向锺小艾，「小艾是什么时候来汉东的？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高老师好。」锺小艾松开侯亮平的胳膊，上前一步，姿态放得很低，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亲近，「我今天刚到，来看看亮平。想着好久没来看望您和吴老师了，心里特别想念，就拉着亮平一起过来了。事先没打招呼，是我们唐突了，您和师母可别见怪。」她巧妙地将特意拜访说成了想念老师顺道来看望，又把侯亮平拉着一起，减轻了此行目的性太强的嫌疑。
    「呵呵，想来就来，随时欢迎，说什么唐突。」高育良笑着摆摆手，目光扫过依旧僵立在原地丶脸色变幻不定的侯亮平，又看了看钟小艾手里提着的明显是礼品的袋子，心里明镜似的，但面上丝毫不显，「你们吃饭了没有？我们这刚吃完，早知道你们来，就让惠芬多准备几个菜了。」
    「吃过了，高老师，我们在外面吃过了，您别麻烦。」锺小艾连忙说道，同时用眼角余光瞥了侯亮平一眼，带着提醒的意味。
    侯亮平接收到妻子的信号，终于从巨大的冲击和混乱中勉强找回一丝理智。他喉咙动了动，极其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是……是啊，老师，我们……吃过了。就是……就是过来看看您和师母。」
    他的声音乾涩，眼神躲闪，完全不敢去看陈海的方向，甚至连林少华和祁同伟那边，也只是一扫而过，便迅速垂下眼帘。这副样子，落在在座几人眼中，含义各自不同。
    高育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但笑容依旧温和：「吃过了就好。来，别站着，坐，坐下说话。少华，同伟，陈海，你们也都坐，都不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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