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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室隔壁的观察室内,许映戈和叶辰坐在玻璃窗前,可以清楚地看到治疗室里的一切。
许映戈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发白,她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爷爷的脸。
叶辰则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治疗室内只有唐昊丶唐梅与许老。
许老已经脱去外套,赤裸着上身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他的皮肤松弛,布满老年斑,左腿上有一处的疤痕,那是当年子弹留下的印记。
唐梅穿着白大褂,走到诊床边,拿起银针,酒精消毒,然后看向唐昊。
唐昊对她点点头,示意她放心的去施针救治。
唐梅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许老,手中的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很快就稳住了。
「许老,请躺好。治疗过程中可能会有一些酸麻胀痛的感觉,这是正常现象,不要紧张。」她的声音变得沉稳,不再颤抖。
许老爷子点点头,在诊床上躺好,闭上眼睛。
他的呼吸很平稳,脸上带着一种从容的安详。
唐梅开始施针。
第一针落在许老的左腿足三里穴,入针三分,轻轻捻转。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完成一件精美的瓷器。
银针缓缓刺入皮肤,穿过肌肉,抵达穴位。她能感觉到针尖下的肌肉在微微跳动,那是穴位被刺激的正常反应。
第二针落在阳陵泉,第三针落在阴陵泉……她的手法纯熟,认穴精准,每一针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唐昊站在一旁,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如炬。
他的神识覆盖着整个治疗室,感知着许老体内的每一丝变化。
唐梅的每一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但没有说话。
叶辰透过玻璃窗,冷冷地看着唐梅施针。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针上,而是落在唐梅的脸上。
那张脸精致而专注,眉头微蹙,睫毛轻颤,嘴唇微微抿着,因为紧张而泛着淡淡的粉色。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滴在白大褂的领口上。
叶辰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女人,比他想像的要美。
不是沈懿婵那种成熟的风韵,不是唐琴那种端庄的优雅,而是一种知性的丶专注的丶让人想要征服的美。
她认真施针的样子,像一朵在寒风中绽放的梅花,倔强而动人。
他忽然想,如果他能打败唐昊,夺走唐梅,那该多好。
唐昊不是抢走了他那么多女人吗?曾疏影丶孟晴晴丶白璐丶秦璐丶崔雨薇……他也要抢走唐昊的女人,一个不剩。
唐梅,就是第一个。
他要让唐昊也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
叶辰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许映戈一直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指甲嵌入掌心,留下浅浅的印痕。
她的目光始终在唐昊和许老之间游移,心中默默祈祷。
她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念着小时候奶奶教她的祈福经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诊室里安静极了,只有银针刺入皮肤的细微声响和监护仪偶尔的滴滴声。
许老爷子的呼吸变得均匀,面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唐梅的额头渗出更多的汗珠,但她没有擦,只是专注地施针。
她的白大褂后背已经湿了一片,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叶辰看着唐梅的施针,得意的笑了。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发现猎物弱点的狐狸。
太保守了!
唐梅的施针技术无与伦比,内功也到位,就是太过保守。
每一针都只入了三分,捻转的次数也少,深度不够,力度不足。
她可能是出于谨慎,怕伤到许老的经脉,不敢放手一搏。
但这种保守治疗,反而适得其反。表面的血脉通了,深处的淤堵却被挤压得更紧,就像用一根细棍去捅堵死的管道,越捅越实。
叶辰之前还担心唐昊会出手干预,没想到他也没看出唐梅施针的问题!
唐昊那个所谓的「宗师」,也不过如此!
看来他的医术只是纸上谈兵,真正临场,还是经验不足。
简直就是天助我也啊!
叶辰心想,自己功力只恢复一半,正好。
有唐梅给许老治疗做了前奏,把表面的经脉疏通,他再加几针,就能一举打通深处的淤堵。
届时救治许老的功劳,还是他叶辰的。
唐昊这个庸医,只能看着自己在许老和许映戈面前出尽风头。
而唐梅,会因为失误而自责,自己再适时出手相救,安慰她丶指点她,她就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夺走唐梅的芳心,指日可待。
一举数得!
叶辰越想越得意,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像在弹奏一首胜利的序曲。
半小时后,最后一针落下。
唐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她后退一步,看着许老的脸。
许老爷子的面色红润,呼吸平稳,原本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监护仪上的数据稳定,血压丶心率都恢复了正常。
她以为成功了。
「许老,好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和疲惫。
许老爷子睁开眼睛,从诊床上慢慢坐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左腿,又活动了一下右脚,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左腿暖洋洋的,右脚也不麻了,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小姑娘,你的医术真不错!我这左腿,十几年没这么暖和了!」许老爷子声音洪亮,眼中满是惊喜,「唐董,你这个徒弟,收得好啊!」
唐梅心中一喜,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转头看向唐昊,想从他眼中得到认可。
唐昊微微点头,但目光中却有一丝凝重——他看出了问题,但没有说。
就在这时,叶辰忽然推开观察室的门,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刺耳,像一声惊雷。
「许老,你是不是觉得小腹有一团火在升腾?」叶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许老爷子一愣:「对啊,你怎么知道?是有那么一团热气,在小腹那里转来转去。」
叶辰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得意和嘲讽。
他的目光扫过唐梅,又扫过唐昊,最后落在许老身上。
「因为这位唐医生,根本没治好你。」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像在宣判,「她施针根本没有正确,只通了表面的经脉,深处的淤堵还在。」
「你现在觉得舒服,是因为表面的血脉通了,但深处的淤血正在被挤压,很快就会爆发。」
「所以,她根本不是在救你,而是在谋杀你!」
「叶辰,你胡说八道!」唐梅的脸涨得通红,愤怒地喊道,「我的施针没有任何问题!归元针法就是这样施针的!」
「没有问题?」叶辰走近一步,咄咄逼人,「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许老的小腹会有一团火?那是淤血被挤压的徵兆!你不是学医的吗?这点常识都不懂?」
唐梅的嘴唇颤抖着,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法解释。
她的施针确实保守,她知道,但她不敢冒险。
许老的身份太特殊,万一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我……」她的声音哽咽了,「我是为了安全……」
「安全?」叶辰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为了安全,就可以拿许老的命开玩笑?你知不知道,再过半个时辰,淤血就会上冲心脉,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
许老爷子的脸色变了。
他摸了摸小腹,确实,那团热气越来越烫,越来越难受,像是有一块烧红的炭在肚子里滚来滚去。
他的脸开始发红,额头渗出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监护仪上的数据开始波动,血压升高,心率加快。
「好像真的是……」许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许映戈冲上前,扶住爷爷,转头瞪着唐梅,眼中满是怒火:「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治好了吗?你……」
她的声音哽咽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到底行不行?」
唐梅的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向唐昊,眼中满是求助和绝望。
她知道自己错了,错在太保守,错在不敢放手一搏。
如果她用了真气,也许就不会这样。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叶辰冷笑,那笑容里满是轻蔑和得意:「庸医害死人啊!唐昊,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这就是你的归元针法?我看应该叫『归西针法』才对!」
唐昊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在诊床边,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平静如水,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叶辰的挑衅,唐梅的慌乱,许老的症状,许映戈的怒火,他都看在眼里,却没有丝毫波动。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叶辰,接下来该你出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