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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李秀清笑了笑:「我寻思着年后初几的时候去你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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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离了?」秋白露问。
李秀清点头:「就前几天办的手续。他们家现在不是搬了么,租房呢,等着盖新房子呢。我这边呢,住咱厂区的房子。」
「去年时候我就有这个想法来着,也是儿女大了……我想着我儿子也快娶媳妇了,就没说啥。我儿子也不太愿意。」
「到了今年,我儿子结婚了,我一下就觉得特别没意思。」李秀清:「我那天跟我儿打电话打了一小时,最后他说实在不行就离了吧。」
「我闺女是说妈妈我听你的。儿子大了,那还是他们老王家的娃,以后想怎么走动我不管。至于我闺女儿还没结婚,等毕业了,我操心。」
「你们搬家后,没有你婆婆折腾,日子应该是好过了吧?」秋白露问。
「是。」李秀清长叹一声:「一下就宽松了,住的宽敞了,儿子和闺女都不在,日常就我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没人给我找事找麻烦了,我也不用窄巴巴的挤着住了。到点起床也不用人吵了。按说这日子就好过了吧?」
「我俩都上班,也不穷,比前些年都舒服了吧?可我这心里反倒是一下子就空了,我也不知道咋说,就是我每天看着他就烦。我一看见他,就想起来过去我流的眼泪,是话也不想跟他说一句。」
秋白露好像明白了。
就是外界因素很多的时候,比如住的很挤,有人作妖,日子紧巴巴的时候顾不上。
等这些外部的因素都没了的时候,你终于有时间审视你的内部,就发现这个男人可能……要不要都行。
「手头上的钱,我儿娶媳妇,我儿买房,都花出去了。也不用分我的他的,都花出去了。他也不用跟我分啥,至于厂子里分的房子,那是我的。就这么离了。」
「那他就同意了?」秋白露问。
「你以为我俩还还有啥感情呢?这些年不都凑合过?自从那年他妹妹回来折腾闹的一出,我俩其实就到头了。」李秀清说。
秋白露叹口气:「行,那也好。这样吧,晚上叫上明娥姐,看翠兰姐去不去,咱们出去吃一顿好的。就当是庆祝你重获自由了。」
李秀清笑:「能行!说好,今晚我请啊!都不敢跟我抢。」
秋白露点头:「成,你请。」
也凑巧,今晚这几个女人都答应了。
四个女人坐在饭店里,还点了酒。
马明娥摆手:「离了就离了吧,你如今没啥负担了,你闺女结婚,王家管也算,不管你也能操持。娃念书呢,咋也不愁前程。你儿子人家找个的好媳妇,也不用你操心。」
王健还真是找的好媳妇,人家老丈人家独生女,有钱。说不是入赘,也差不多就是入赘了。
基本不需要王家多操心。
「来吧,干一杯。」秋白露举杯。
四个人干了一杯,李翠兰说:「我是真没想到你离了,不过离了就离了,以后再找。」
「找啥呀。」李秀清摆手:「我现在一个人住,舒服得很。等我闺女回来,我们娘俩住,更好。」
「以后再说。你有啥困难,需要出力啥的你就说。」李翠兰最保守,但也有一份热心肠。
四个人里,秋白露最年轻,李翠兰最显老。
她日子是真的过的很累,儿子结婚了,孙子也有了,她上班之余还要做饭带孩子。
她丈夫基本甩手,大事小情都是她。
一辈子的操劳。
这二年,马明娥的公公去世了,婆婆岁数大了也干不了啥活儿了,她大儿子也结婚了,但是大儿媳妇没工作,带孩子就不用她。
性格是很大的一个因素,她早年做的手术弄得她显老,但是老到了一定程度也就那样了。
自己性格豁达想的开,人就也开朗。
不像李翠兰那样,是个自苦的典范。
大家今天就是聊家里的事,你一言我一语,也会吐槽几句儿媳妇。
吐槽归吐槽,都算是正常婆婆。
就秋白露孩子还小。
最后喝的都不少,李翠兰感慨:「你看看咱几个,白露岁数最小,最有本事。」
「都挺好的。」秋白露也很感慨。
最初在厂子里就跟这几个人好,虽然因为大家的变化,逐渐就都有些淡了。
但是最初的朋友还是朋友。
除了这四个是朋友,其余就是朱丽娜了,其实也算是朋友。
秋白露又给倒上:「再喝一杯吧。」
都有点晕乎了,但是也上劲儿了。
喝多了的李秀清骂了几句王海军,还哭了,确实是不想过了,可是几十年的夫妻啊,怎么能无动于衷?
哭过了,骂过了,她提起她姑姑:「前几年就说想回来,回不来。现在人没了,只能埋在外头。」
中国人还是讲究落叶归根,可惜,有些叶子飞出去,就再也不能归根了。
李秀清的姑姑长啥样,其实秋白露已经不记得了。
也就见过那么几次,二十年了。
贺建华开着贺建军的车来接老婆,还得先去送人。
快过年了,路上车更少。
马明娥醉醺醺的笑:「咱这辈子还能叫局长送回家,这出去吹也没人信。」
众人都乐。
贺建华也笑:「那明娥姐坐好,我好好服务服务你们。」
还好三人都住厂区大院儿,一路的事儿。
等最后车里只剩下两口子,秋白露提起李秀清离婚的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当初因为娇娇被欺负,因为她小姑子作妖,她都忍不下去了。可那时候离婚她没法生活,不像现在,说离婚就离婚了。」
所以婚姻不幸的人,不要去问她为什么不离婚,因为现实不允许。
现实允许的时候,也就能离了。
只是贺建华还是觉得挺意外的:「当年闹成那样都凑合过了,现在风平浪静的忽然离了?」
秋白露点了个头,靠在椅子上:「落花相与恨,到地一无声。」
贺建华沉默了一会:「啥意思?」
秋白露笑了一下:「比喻吧,闹的轰轰烈烈的时候分不开。分开时候,悄无声息的就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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