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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为了更好的武器装备而倾家荡产,是每个冒险者的宿命
锻造坊后院的房间被火炉的余温烘得暖洋洋的。
秦恩躺在老汤姆那张宽大的硬板床上,身上盖着厚实的羊毛毯。
房间很简朴,石砌的墙壁上挂着各种铁匠工具和几柄未完成的刀剑胚子。
「喝吧。」
老汤姆端着一个陶碗走过来,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汁,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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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恩撑着身体坐起一点,接过碗。
药味冲鼻,但他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滚烫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带来一股火烧般的暖意,随即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药力与自己体内的初级再生专长产生某种协同,左肩深处的钝痛又减轻了几分。
「啧。」
老汤姆接过空碗,放在一旁的木桌上,然后拉过一张凳子坐下,铜铃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秦恩。
「说说吧,怎么弄成这样的?」
他的语气平静,但秦恩听得出那平静下的风暴。
秦恩深吸一口气,从黑木林邪教营地开始,到铁砧镇守城战,再到黑嚎峡谷深处的探索,鹰喙哨站的仪式中断,最后是幽影裂谷与龙脉术士萨雷斯的决战。
他尽量简洁,但关键的战斗细节和受伤的缘由没有隐瞒。
老汤姆一言不发地听着,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
当听到秦恩用破损长剑硬撼龙脉术士的能量爆发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你的剑呢?」
老汤姆终于开口。
秦恩从次元袋中把那柄布满裂纹,光芒黯淡的+1长剑,连同伤痕累累,经历多次修补的胸踩一起掏了出来。
老汤姆起身走过去,蹲下,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极其轻柔地抚过剑身上的裂纹。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然后他检查胸甲上那道几乎贯穿的斩痕,以及周围焦黑电蚀的痕迹。
「龙脉术士————阴影能量对冲————还有你自己乱来的雷电魔力。」
老汤姆的声音低沉:「这剑的魂,差点被打散了。甲也是,核心结构都受损了。」
他站起身,背对着秦恩,面朝火炉。
炉膛里还有暗红的余烬在闪烁。
「你知道每次修复强化这套甲,我都要花费多少心血吗?」
老汤姆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寒铁混钢的配比,叠打的次数,淬火的时机————每一锤,都是照着能用一辈子的标准去的。」
「没有人比我更明白它的强韧,也没有人比我明白能这般撕裂它的敌人,是如何强大。」
老汤姆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炉火在他眼中跳动。
他走到床边,巨大的手掌按在秦恩没受伤的右肩上,力道沉实:「「秦恩,我真的有点后悔让你去趟那趟浑水了。」
「我没有想到,其中的危险会如此恐怖,以至于你差点和洛根一样,回不来了————」
「装备坏了,可以再修,再打。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下次,不要那么逞强了,我————我还没有做好第二次接到那个消息的准备,秦恩感觉眼眶有点发热,他低下头,嗯了一声。
「躺着别动。」
老汤姆收回手,转身说道:「药力化开需要时间,我去看看盔甲和剑还有没有救,莉娜那丫头和她母亲等会儿会过来,给你送吃的。」
老汤姆带着装备离开后,房间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偶尔的啪声。
秦恩闭上眼睛,感受着药力在体内流转。
他现在的体质已经接近20点,恢复力远超常人,加上圣疗术的余韵和老汤姆的药,或许用不了几天就能重新握剑。
门被轻轻推开。
莉娜端着一个小托盘走进来,后面跟着艾薇拉。
这位精灵锁匠的眼睛还有些红,但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艾薇拉走到床边轻声问:「秦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艾薇拉女士。」
秦恩想坐起来,被莉娜制止了。
「你还是好好躺着吧,这样恢复快一点。」
莉娜把托盘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几块烤得金黄的面包,还有一小碟果酱。
艾薇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莉娜开始给秦恩小口喂汤,眼神柔和:「这次————真的辛苦你们了。」
「镇上都传开了,说你们在黑嚎峡谷深处斩杀了邪教的大头目,阻止了可怕的仪式。镇长说,王室的嘉奖令已经在路上了。」
秦恩喝了一口汤后,然后说:「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也是最危险的事。」
艾薇拉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旁边莉娜的头发。
「我这女儿,这次回来,好像————又长大了一些。」
莉娜脸一红:「妈!」
「我说的是实话。」
艾薇拉抿嘴笑了笑:「眼神更坚定了,动作也更沉稳了。虽然我这个当母亲的总是提心吊胆,但————我为你们骄傲。」
莉娜低下头,耳朵尖微微发红。
秦恩喝完了汤,感觉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精神也好了许多。
「艾薇拉女士,镇子这段时间还好吗?」
「还好,你们走之后,守卫队加强了巡逻,没再出什么乱子。矿场那边又发现了一条新矿脉,镇长正打算招募更多人。铁砧镇在慢慢变好。」
艾薇拉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就是————听说赫尔曼伯爵背叛了王国,北边又要开始打仗了。」
说到这里,气氛微沉,秦恩想到了凯萨琳和雷纳德,他们此刻应该已经在灰岩堡附近了。
莉娜看出了秦恩的心思,出声安慰说:「他们会没事的,雷纳德那么厉害,凯萨琳更是强的离谱,还有王国的大军,区区赫尔曼,肯定轻松拿下」
「嗯。」
秦恩点头,心里却也清楚,战场上的事,谁说得准呢。
艾薇拉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说要回去准备晚饭,让莉娜再多陪秦恩一会儿。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炉火的光在莉娜脸上跳跃,她坐在母亲刚才坐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局促。
「那个————」她开口,又停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怎么了?」
秦恩看着她。
「你————」
莉娜抬起头,棕色眼睛直视着他。
「你在马车上的时候,说「回去后,我想————」,你想说什么?」
秦恩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想到莉娜还记得,而且直接问了出来。
房间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炉火噼啪。
「我————」
秦恩开口,却发现声音有些乾涩。
他看着莉娜,少女的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丝紧张,更多的是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
突然间,他觉得关于年龄,关于这个世界,关于不确定未来的纷杂念头,在这一刻忽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
这个会在他重伤时寸步不离,会在战斗中与他默契无间,会在篝火旁对他露出明亮笑容的少女。
「我想————」
秦恩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在斟酌,却又无比清晰。
「等伤好了,剑修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镇子东边的河滩看看。你说过,那里的星光很漂亮。」
莉娜愣住了。
她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但很快,一抹红晕从她脸颊蔓延到耳尖,眼睛却亮了起来。
「就————就这个?」
她小声问,语气里有点嗔怪,又有点藏不住的雀跃。
「嗯。」
秦恩笑了:「先从看星光开始。其他的————我们可以慢慢来。」
莉娜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也笑了,那笑容像春风吹过冰面,温暖而明亮。
「好。」
此刻半精灵少女的声音,颤抖中带着坚定。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老汤姆中气十足的吼声:「秦恩!臭小子!过来看看!」
莉娜连忙站起来:「我去看看汤姆先生需要什么。」
「我也去。」
秦恩撑着床沿想下地。
「你伤还没好!」
「只是肩膀,腿又没事。」
秦恩已经站了起来,虽然左肩还不敢大动,但走路无碍。
「而且,我猜汤姆先生找到了修复剑的方法。」
锻造工坊里,炉火正旺。
老汤姆站在铁砧旁,那柄破损的长剑和胸甲被平放在一张厚木桌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皮袋,正将一些闪烁着微光的银色粉末倒在剑身的裂纹处。
「圣银粉?」
秦恩认了出来。
「光有圣银粉可不行。」
老汤姆头也不抬,又掏出了一个小皮袋:「这是混合了月光苔萃取的精油,还有一点我从北门堡老矮人那里换来的银星砂碎屑。这些东西能引导和稳定魔力,对修复附魔装备有奇效。」
他拿起一把带有细密纹路的精钢小锤,开始极轻极快地在剑身裂纹处敲击。
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落在粉末覆盖的位置,发出清脆而富有韵律的叮叮声。
秦恩屏息看着。
他能感觉到,随着老汤姆的敲击,那些银色粉末混合着精油正一点点「渗入」剑身的裂纹,而剑身内部那些几乎消散的魔法纹路,似乎被重新「唤醒」,发出微弱的共鸣。
这不仅仅是物理修复,更是一种魔法层面的修补和加固。
「你的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1附魔本质没散,只是载体受损。」
老汤姆一边敲打一边说:「我用这些材料,不仅能修复裂纹,还能让附魔效果稍微增强一点,而且对异位面生物的克制会更明显。」
他停下敲击,仔细端详剑身。
那些裂纹虽然还在,但已经变得极其细微,而且被一层银色的脉络覆盖,仿佛剑身天然的纹路。
「不过,这样也只能先保住你的附魔,后面剑身我会拿精金来修复,我感觉只有那玩意才经得起你的折腾。」
「同时,考虑到你说的力量增加了许多,我会增加剑身的宽厚与长度,让你用起来更顺手。」
「至于盔甲————」
老汤姆转向那件胸甲:「修复起来更麻烦,但也不是没办法。我打算把你那柄黑曜石匕首熔了,那东西材质特殊,蕴含特殊魔法抗性,提炼出精华,混入修补甲片的材料里。」
「这样修复后的胸甲,对负能量魔法的抗性会大大增强。」
「不过,这些可都不便宜,你小子做好倾家荡产的准备吧。」
秦恩下意识忽略了倾家荡产的那句话,只听得心潮澎湃。
他不在意要花多少钱,他只在意自己的新装备能不能更强大酷炫。
「需要多久?」他问。
「剑,三天,甲,至少半个月。而且这些操作我这小工坊可做不了,铁砧镇这边材料也不够齐全。我要去一趟雪漫城那边,问那里的大型工坊借一下场地。」
老汤姆瞥了他一眼:「在这期间,你给我老实养伤。还有,关于你那个和武器建立联系」的仪式————」
秦恩一愣:「汤姆先生,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老汤姆哼了一声:「你刚才看剑的眼神,还有剑对你精神力的微弱回应————
那是某种高等武器羁绊仪式的雏形吧?等我把剑修好回来后,你就在我这里进行仪式。」
「锻造坊的火炉和铁砧,能提供最稳定的能量场,增加成功率。」
秦恩心中涌起感激,老汤姆不仅帮他修复装备,连后续的成长都考虑到了。
「谢谢,汤姆先生。」
「谢个屁。」
老汤姆挥挥手,但嘴角似乎翘了一下:「你快去休息。莉娜,盯着他,别让他乱动。」
「是!」
莉娜立刻应道,然后扶着秦恩的胳膊,慢慢走回房间。
夕阳西下,锻造坊的炉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镇广场的方向,隐约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和酒馆里逐渐热闹的喧器。
铁砧镇的夜晚,安宁而充满生机。
秦恩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渐渐响起的虫鸣,感受着身边莉娜安静的陪伴,以及隔壁工坊里老汤姆断断续续的敲打声。
伤口还在疼,未来还有未知的挑战,北方的战争阴云未散。
但此刻,在这间充满炉火温暖和金属气味的房间里,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窗外,夜幕降临,繁星初现。
一只青翠的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