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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张氏没看到自己想要的反应,心里有点不痛快,可嘴上没停。
「傻柱你别装死,装死也没用!你的腿是真断了,你的命是真苦。你以为闫家兄弟是好惹的?人家妈被你打了,人家能放过你?你以为你是条好汉?你就是个没脑子的猪!现在好了吧,腿也断了,人也废了,呸,活该!」
「我看你这腿啊,八成是治不好了,以后就是个瘸子,走路一瘸一拐的,看你还能不能嘚瑟!」
贾张氏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串,自己先喘了起来,弯着腰咳嗽了两声,又直起身子,双手叉腰,下巴仰得老高,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像是在庆祝什么盛大的节日。
狱友团成员们跟着笑了起来,可更多的人是沉默的。
不是因为同情傻柱,而是觉得贾张氏这把年纪了,嘴还这么毒,心还这么狠,让人心里发毛。
傻柱躺在担架上,听着贾张氏一句接一句的顺口溜,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不是因为怕了,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在这个地方,没有人会帮他。
以前在九十五号四合院里,他帮过的人不计其数,可到了他倒霉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一句话。
他以为秦淮茹会念他的好,可秦淮茹从头到尾就没把他当回事。
他傻柱这辈子,就是一场笑话。
王干事从值班室回来了,看到贾张氏还在那儿嘚啵嘚,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贾张氏!闭嘴!再多说一句,扣你三个月的伙食补贴!」
贾张氏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一样,戛然而止。
她缩了缩脖子,往人群后面退了退,可脸上那副得意的表情怎么都收不住,像是偷吃了糖的孩子,嘴上不说了,心里还在甜。
傻柱眼睛直直的看着天。
天很蓝,蓝得刺眼,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去,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很快,傻柱被抬去农场医院。
九十五号监区的这一天,跟往常没什么不一样。
有人被打断了腿,有人被带走了,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眼旁观。
可棉花地还是要翻的,种还是要播的,日子还是要过的。
棉花地不会因为谁的腿断了就停下它的节奏。
它就在那儿,沉默着,等待着,不偏不倚。
……
农场医院。
说是医院,其实就是几排平房围成的一个院子,白墙灰瓦,门口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头牌子,上面写着「第一劳改农场医院」几个字。
院子里种着两排白杨,树底下停着一辆破三轮车,车斗里堆着几个空药箱子。
傻柱被抬过来的时候,左腿上的临时夹板已经松了,小腿肿得比大腿还粗,皮肤撑得发亮,像是随时会裂开。
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迎了出来,五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镜腿上缠着白胶布。
他不紧不慢的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傻柱的腿,伸手按了两下,傻柱疼得嗷嗷直叫。
「胫腓骨骨折,粉碎性的。」
老头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得手术,打钢板,我们这儿做不了,得送军医院。」
王干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军医院?送哪个医院?」
「马兰基地的医院啊,帮忙收咱们这号人的。」
老头掏出包烟递给王干事一根,自己点燃一根吸了一口。
「不过今天送不了,没车,先住下,明天一早安排。」
傻柱被抬进了一间病房。
说是病房,其实就是一间空屋子,一张木板床,一条灰白色的床单,墙上刷着「改造思想,重新做人」八个大红字。
门是铁皮的,从外面上了锁。
王干事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傻柱,丢下一句老实待着,明天有人来接你,转身走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傻柱一个人。
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左腿一动不能动,后脑勺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像一条乾涸的河流。
阳光从铁栏杆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条纹,像是北京看守所的栅栏。
傻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进看守所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月光。
那时候他还不相信自己真的被判了刑,觉得这是一场梦,醒过来就好了。
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梦没有醒,墙还是那么高,铁门还是那么重,他才慢慢明白,这不是梦,这是他剩下的人生。
傻柱想睡一觉,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是因为腿疼,是因为心里慌。
他知道,打了杨瑞华,闯了女监,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加刑是板上钉钉的事,关键是加多少。
一年?两年?还是更多?
他不敢想。
第二天一早,傻柱被送去马兰基地医院。
做了手术,腿上打了钢板,缝了十几针,转回农场医院。
「犯人何雨柱,因在服刑期间违反监规,擅自闯入女犯监区,殴打女犯人杨瑞华致其轻伤二级,情节恶劣,影响极坏,依据监狱法及相关规定,决定对何雨柱加刑5年,原判刑期20年,现合并执行25年,自即日起执行。」
病房里,叶臻念完加刑通知,把纸放在桌上,看着傻柱。
傻柱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的变化。
一开始是茫然,像是没听明白。
然后是震惊,眼睛慢慢睁大,嘴巴慢慢张开。
最后是恐惧,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让他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跟墙上那层石灰一样。
「五年?」傻柱的声音在发抖。
「对啊,五年。」
叶臻的声音很平静。
「加刑五年?」
「怎么?嫌少?」
傻柱如遭雷击,五年!!
他今年三十岁,二十五年后就是……五十五岁!
五十五岁,从监狱里出去,一个瘸子,没有老婆,没有孩子,没有工作,没有房子,什么都没有。
他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傻柱破防了,心态崩了,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压抑的,像是野兽一样的呜咽声。
叶臻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傻柱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他看着叶臻,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叶监长,我……我能上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