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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玕指着这满屋子的金碧辉煌,声音哽咽,“您看这袁州繁华,可那是虚的啊!”
“咱们这是瓷都,满大街都是瓶瓶罐罐,可那玩意儿不能当饭吃啊!”
“前阵子秋收,那些刁民借口水灾减产,抗税不交,下官是磨破了嘴皮子才收上来这点底子……”
他一边哭诉,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账册,硬塞到使节手里。
“您看!您看看这账!为了给大军凑粮,下官把库里的贡窑极品都贱卖了!”
“下官心里苦啊,可为了大王的大业,下官这点委屈算什么?”
使节被这突如其来的“苦肉计”弄得措手不及。
他看着手里那本密密麻麻、甚至还沾着酒渍的账册,只觉得一阵头大。
看着彭玕那副痛心疾首、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使节心里的火气虽然还在,却发不出去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胖子还一副“毁家纾难”的忠臣样。
“行了行了!”
使节厌烦地把账册扔回去,强压怒火道,“本使不管你卖瓷器还是卖祖产,两日!这是最后的期限!”
“若是两日后粮草还未备齐,哪怕你哭出花来,我家大王也要拿你是问!”
彭玕如蒙大赦,连连作揖:“是是是!尊使放心,下官这就去把那帮盐商的家给抄了,也要给大军凑齐粮草!”
“彭使君这话见外了!”
还没等彭玕说完,坐在左首的一位身着紫绸锦袍的胖子便站了起来,满脸堆笑地举起酒杯:
“尊使乃是天上的星宿下凡,能来咱们这袁州小地界,那是咱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点瓷器算什么?只要尊使高兴,便是把咱们袁州的地皮刮三层,那也是应该的!”
这位是袁州最大的盐商李家。
虽说彭玕先前刚言要抄盐商的家,可他却一点也不在乎。
对方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手。
“来人!把我那对刚从扬州买来的‘并蒂莲’带上来,给尊使解解乏!”
随着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声,两名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少女款款走入厅中。
她们身着薄如蝉翼的鲛纱,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左边的抱着琵琶,右边的拿着洞箫,眼波流转间,便有一种勾魂摄魄的妩媚。
“尊使。”
李家主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笑道。
“这对姐妹花,最擅长的是那‘双飞燕’的舞步,身轻如燕。”
“更妙的是,这两人自幼练得一身柔若无骨的好身段,腰肢软得跟那水蛇似的,真可谓是‘掌上可舞,怀中可折’。”
“尊使想怎么摆弄,便能怎么摆弄,定能让尊使体会到神仙般的滋味。”
话音刚落,那一身红纱、手持琵琶的姐姐便上前一步,眼波如丝,娇笑着贴上了使者的胳膊,声音甜腻得像是蜜糖。
“尊使,奴家红酥,这琵琶不仅能弹曲儿,还能给爷解闷儿呢。”
“今夜……爷想听什么,奴家便弹什么,哪怕爷想把奴家当琵琶弹,奴家也依着爷~”
而那身着青纱、手持洞箫的妹妹却只在几步外站定,神色清冷,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只淡淡福了一礼,声音清脆如冰珠落盘。
“奴家青霜。姐姐伺候爷的身子,奴家只为爷吹箫助兴。”
“爷若不弃,且听一曲便是;若爷嫌吵,青霜这就退下。”
这一热一冷,一媚一傲,恰如冰火两重天,瞬间勾得使者心里那把火烧得更旺了。
“好!好一对冰火双姝!”
使者大喜过望,一手揽住姐姐的纤腰,另一只手却贪婪地伸向那个冷美人的皓腕。
使节的眼睛瞬间直了,喉结上下滚动,手中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右首的一位瘦削老者也不甘示弱地站了起来。
这是袁州丝绸行的行首张老财。
“李胖子,你那扬州雏姬虽好,却失了几分咱们江南女子的水灵!”
张老财捋着胡须,得意洋洋地一挥手:“唤云儿出来!”
锦屏后,一名身着淡绿罗裙的少女抱琴而出。
她不似那对双胞胎那般艳丽,却有一种楚楚可怜、清水出芙蓉的气质。
她低眉顺眼地走到使节面前,盈盈一拜,声音软糯得像是江南三月的春水。
“奴家云儿,愿为尊使抚琴一曲,稍解旅途劳顿。”
“尊使。”
张老财笑得像只老狐狸,一双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凑到使者耳边,压低了声音,像是献宝一般。
“尊使莫看这丫头清瘦,却是个极懂风情的‘药玉’身子。”
“她自幼以百种香花草药浸泡,那一身皮肉,冬暖夏凉,滑腻得根本挂不住亵衣。”
“最妙的是……”
张老财咽了口唾沫,一脸男人都懂的神色。
“她天生体温略高于常人,若是寒夜里把她往怀里那么一搂,或是让她用那温热的身子给您暖被窝……”
“那股子烫,便是神仙也受不得几刻啊!”
就当张老财满脸堆笑等待着对方夸赞之时。
“砰!”
那使节突然猛地一拍桌案,那声巨响将周围的丝竹声硬生生震断。
“大胆!”
使者豁然站起,双目圆睁,指着彭玕和两位富商,脸上满是不可遏制的“怒容”。
这一变故来得太过突然,原本热闹的花厅瞬间死寂。
彭玕手中的酒杯一抖,酒水洒了一地。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杀机暴涨,缩在袖中的手已紧紧握住了一枚用于摔杯为号的玉玦。
门外守着的刀斧手也听到了动静,呼吸骤停,只待那一声令下便冲出来将这不识抬举的使者剁成肉泥。
李家主和张老财更是吓得面如土色,两股战战,以为这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今晚就要脑袋搬家。
“尊……尊使……”
彭玕硬着头皮刚想开口。
却见那使者脸上的怒容瞬间垮塌,化作了一副极度痛心疾首、甚至带着几分委屈的表情,大声嚷嚷道。
“你们这帮混账!有这等极品的好货色,为何前几日不拿出来?!”
“害得本使空虚度日,这简直是暴殄天物!该罚!该罚啊!”
“呼……”
花厅内,几乎同时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的长长出气声。
彭玕袖中的手缓缓松开,背后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
他看着那个已经迫不及待扑向美人堆的使节,嘴角抽搐了两下,心中暗骂:老色鬼,差点把你自个儿给作死了!
“是是是!下官该死!下官该罚!”
彭玕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大声吆喝道。
“来人!再上好酒!今日定要让尊使罚个痛快!”
使节左手搂过那对双胞胎,右手拉住云儿的柔荑,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在这里,他是王,是所有人都得捧着的祖宗!
相比之下,那军纪森严的岳州大营简直就是和尚庙!
那天天板着脸催他办差的大王马殷,哪里懂得这种人间极乐?
“彭使君啊……”
使节醉眼迷离地看着彭玕,眼神中竟然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感动。
“你这袁州……真是个好地方啊!本使都不想走了!”
“若是能天天过这种神仙日子,别说两日,就是两年……本使也愿意跟你耗下去啊!”
彭玕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只是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冷光更甚。
“尊使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只要尊使开心,这袁州就是您的家!”
“来,咱们满饮此杯,不醉不归!”
彭玕双手捧杯,满脸谄媚地劝道。
“不行了,不行了……”
使节却连连摆手,那只原本拿着酒杯的手此刻却有些发颤地扶住了自己的后腰。
他脸上虽然挂着满足的淫笑,眼底却透着一股虚浮的疲惫。
“彭使君,你这袁州的美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使节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腰眼,压低声音,用一种男人都懂的语气抱怨道:“你看这对双胞胎,珠圆玉润,丰胸细腰,一看就是在榻上能把人骨髓都榨干的尤物!”
使节吞了口唾沫,一脸遗憾地拍了拍大腿:“只可惜……本使这几日日夜操劳,早已被之前那些小妖精掏空了。”
“这身子骨实在是……有些跟不上了,跟不上了啊!”
他长叹一声,却是一种极度炫耀的叹息:“若是再这么没日没夜地喝下去、玩下去,本使这把老骨头,怕是非得交代在你这温柔乡里不可。”
“今晚我看就散了吧,本使先回馆驿歇着,养养精神……”
一听到“回馆驿”三个字,彭玕的眼神猛地一闪。
馆驿那边可是留着使节的心腹和护卫,若是让他回去,保不齐就会听到什么风声。
今晚这出戏,必须得把他牢牢钉在这温柔乡里!
“哎呀!尊使这就见外了!”
彭玕故作惊恐地一拍大腿,竟直接起身拦住了使节的去路。
“馆驿那是什么地方?冷锅冷灶的,哪里配得上尊使的身份?若是让尊使回去受了风寒,那就是下官的罪过了!”
“是啊尊使!”
旁边的家主也心领神会,立刻凑上来,一脸坏笑地压低声音。
“再说了,尊使您这‘体力不支’,回馆驿睡一觉顶什么用?得补!得大补!”
他拍了拍手,几名侍女端着早已备好的汤药鱼贯而入,那汤色浓郁,异香扑鼻。
“这是下官珍藏的百年虎鞭鹿茸汤,最是固本培元!”
彭玕亲自端起一碗,递到使节嘴边,语气诱惑至极。
“尊使喝了这碗汤,就在这别院的暖阁里歇下。”
“云儿姑娘她那一身‘药玉’般的温软身子,若是贴着您睡一宿,那就是最好的药引子。”
“保准让您明早起来,体内的寒气全消,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好汉!”
“这就……不必了吧?”
使节看着那碗汤,喉结滚动,明显有些意动,但嘴上还在推辞。
“本使那几个随从还在馆驿等着,已许久未见……”
“随从?”
张老一把拉住使节的袖子:“那些粗人懂什么伺候?”
“尊使放心,彭使君早就派人送了酒肉过去,把他们也喂得饱饱的,这会儿指不定在哪快活呢!”
“尊使您就安心在这儿当您的神仙,外面的俗事,自有我们替您操持!”
在众人半推半就、软硬兼施的劝说下,在美人那勾魂摄魄的眼波中,使节有那么一瞬间,确实动摇了。
“这……”
他喉结滚动,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虎鞭汤,又看了看那张宽大舒适的暖榻。
但最终,那股子虚浮的疲惫感还是占了上风。
他实在是太累了,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空虚,让他现在只想找个清净地方,没有任何人打扰地睡上一觉。
“好意心领了!但这身子骨,是真的撑不住了。”
使节推开那碗汤,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今晚必须得回馆驿歇着。若是夜夜不归,传出去也不好听嘛!”
“改日!改日一定!”
见他去意已决,彭玕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掩饰过去。
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若是强行扣人,反倒显得做贼心虚。
“既然尊使执意要走,那下官也不敢强留。”
彭玕亲自替他披上大氅,语气更加恭敬。
“来人!备暖舆!一定要把尊使安安稳稳地送回馆驿!若是路上颠着了尊使,小心你们的脑袋!”
在众人的恭送声中,使节坐上了那顶暖舆,摇摇晃晃地离开了这温柔乡。
彭玕站在门口,看着那顶轿子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使君,放他回去,会不会……”
身后的李家主有些担忧。
“无妨。”
彭玕收回目光,淡淡道,“馆驿周围早就被咱们的人围成了铁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就算回去了,也是笼中之鸟。让他回去也好,正好让他那几个心腹把噩耗告诉他,省得咱们亲自动口。”
酒宴散去,已是深夜。
使节脚步虚浮地回到馆驿,刚推开房门,一名心腹便神色慌张地迎了上来,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
使节给自己倒了杯残茶,压了压酒气,不耐烦地说道:“天塌下来了?”
“差不多了!”
心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恐。
“小的刚刚收到探报,说是……说是豫章郡在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