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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还不给徐公子松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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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点燃手中陶罐的药线,奋力将其掷向那圆阵的中央。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狂暴的气浪与无数碎裂的铁片瞬间在圆阵中心炸开。
    坚固的盾牌被撕成碎片,重甲在近距离的爆炸面前形同虚设。
    原本严密的阵型,被硬生生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刘靖没有给他们任何重整阵型的机会。
    他手持一柄比寻常陌刀更长更重的特制重刃,如虎入羊群般,从那缺口中杀了进去!
    “谁敢伤吾主!!”
    一名身披重铠、犹如铁塔般的淮南悍将,手持一杆儿臂粗细的镔铁点钢枪。
    率领着百余名同样满身浴血的死士,怒吼着挡在了宁国军追击的必经之路上。
    此人正是秦裴麾下头号猛将,赵横。
    他双目赤红,显然已存了必死之心。
    “想要过此路,先问过某手中的铁枪!”
    赵横厉声大喝,手中长枪猛地一抖,枪花绽放,化作无数寒芒,竟真的逼退了数名试图冲上前的玄山都甲士。
    秦裴勒住战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如铁塔般毅然决然的身影,心头猛地一颤。
    恍惚间,烽火散去。
    他又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刚入伍、因偷喝了他半壶酒而被罚站桩的愣头青。
    看到了那次夜袭战中,为自己挡下一记冷箭、背上至今还留着一道狰狞伤疤的忠诚卫士。
    “阿横……好走!”
    秦裴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趁着赵横率死士硬撼玄山都、陌刀阵还未成型之时。
    他狠心一鞭抽在马臀上。
    他狠心一鞭抽在马臀上,战马吃痛长嘶,载着这位淮南名将,头也不回地没入谷口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就是乱世,这就是袍泽。
    生离死别,不过是一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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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一声冷哼,虽不响亮,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瞬间盖过了战场上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靖大步流星而来。
    他并未骑马,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泥土都仿佛随之震颤。
    他手中拖着那柄特制的加重陌刀,刀尖在碎石遍布的地面上划出一串耀眼的火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赵横见状,瞳孔骤然收缩。
    身为武人,他本能地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上古凶兽盯住了一般。
    但他退无可退!
    “杀!!”
    赵横怒吼一声,以此驱散心头的恐惧。
    他不退反进,深知陌刀沉重,利于劈砍而不利于久战与贴身缠斗,遂使出一招狠辣的杀招。
    只见他身形如电,手中长枪急旋着刺出,枪尖带着凄厉的破风声,如毒蛇吐信般,直取刘靖咽喉要害。
    这一枪,汇聚了他全身的精气神,快若闪电,刁钻至极,意图以巧破力,一击毙命。
    这一枪太快了,快到周围的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
    在他们眼中,刘靖似乎已经避无可避,只能引颈受戮。
    然而,刘靖根本没有闪避的意思。
    他的脸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有那一双眸子,冷漠得如同万年寒冰。
    面对那足以洞穿金石的一枪,他只是微微沉腰,双臂肌肉瞬间暴起。
    手中那柄沉重无比的陌刀,在他手中竟仿佛轻盈如无物,以后发先至之势,横扫而出。
    “开!”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丝毫取巧的变化。
    只有纯粹到了极致的力量,与快到模糊的速度。
    “铛——!!”
    一声令人牙酸、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山谷。
    赵横那引以为傲、千锤百炼的镔铁枪杆,在接触到陌刀锋刃的瞬间,竟如枯木朽枝般脆弱,直接崩断。
    断口处平滑如镜。
    而那陌刀去势不减,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力,依旧沿着既定的轨迹,斜劈而下。
    赵横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凝固,他的嘴巴张开,似乎想要发出一声惨叫,但那声音却永远地卡在了喉咙里。
    “噗嗤!”
    鲜血激射而出,如同一道猩红的喷泉。
    在无数双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赵横那壮硕的身躯,连同身上那套坚固的重铠,竟被这一刀硬生生劈为两半!
    脏器与断肢洒落一地,场面惨烈至极。
    周遭原本还想负隅顽抗的淮南死士,目睹这非人的一幕,无不骇得肝胆俱裂。
    他们手中的兵刃“当啷”一声落地,双腿发软,竟再也生不起一丝抵抗的念头。
    这哪里是人力所能及?
    分明是霸王再世,神魔降临!
    刘靖一脚将赵横那半截尸体踢开,拄着陌刀,冷冷地望着谷口方向。
    那里,秦裴带着两三千残兵,狼狈得像是一群丧家之犬,正仓皇逃入夜色之中。
    “想跑?”
    刘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珠,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低声念道:“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随即,他猛地转身,厉声喝道:“传令!”
    “命张衡领两千人,即刻追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乱军丛中,徐知诰身边的亲卫已被冲散殆尽。
    他身上的文官袍服早已被荆棘挂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泥土与鲜血,狼狈不堪。
    两名杀红了眼的宁国军老卒挥刀逼近,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徐知诰虽是文官打扮,却并未像寻常书生那般束手就擒。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走轻灵,竟在电光火石间刺中了一名老卒的手腕,迫使其兵刃脱手,随即又是一脚,狠狠踹翻了另一人。
    但他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这种百战余生的悍卒。
    “操!这厮好身手!大家伙儿并肩上!”
    “这个是条大鱼!别让他跑了!”
    周围更多的宁国军士卒听到动静,立刻围了上来。
    几张粗糙的渔网当头罩下,紧接着便是七八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按住了他的四肢,将他牢牢压在泥泞的地面上。
    徐知诰拼命挣扎,试图挣脱束缚,却被一记重重的刀背狠狠砸在背脊上。
    剧痛袭来,他眼前一黑,口中溢出一丝腥甜,直接昏死过去。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被押解到了降卒营。
    这是一处临时用栅栏围起来的空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汗臭味、血腥味和粪便味。
    无数淮南军溃兵挤在一起,有的在低声哭泣,有的在痛苦呻吟,更多的人则是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
    徐知诰缩在角落里,哪怕全身剧痛,他依然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散乱的发丝,冷冷地观察着局势。
    他看到宁国军的录事正在甄别降卒,将人群分成几拨。
    那些身体强壮、手上有老茧的普通士卒被驱赶到一侧,稍有反抗便是鞭打脚踢;而那些衣着稍好、细皮嫩肉的,则被单独看押。
    他心中如明镜一般清楚:自己此刻这副模样,若是不出声,极有可能被当做普通降卒。
    运气好点,被发配去开山采石、修筑城寨,累死在异乡;运气差点,直接被乱兵所杀。
    无论哪种结果,都是万劫不复。
    要活命,就得赌。
    赌刘靖不仅仅是个只会杀人盈野的武夫,更是一个懂权谋的乱世枭雄。
    徐知诰双手被一根粗麻绳死死缚在胸前。
    但他依然深吸一口气。
    艰难地弓起背,用被缚的双手,一点点拉扯着早已被荆棘挂得破破烂烂的衣领。
    又侧过头,用肩膀极力地去蹭正那歪斜的发冠。
    哪怕动作滑稽,哪怕满手血污。
    他也要让自己在这肮脏的泥潭中,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保留哪怕最后一丝士大夫的体面。
    当那名负责登记的录事皱着眉头,捂着鼻子走近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徐知诰猛地站起身来。
    虽身陷囹圄,虽衣衫褴褛,但他此刻挺直了脊梁,昂首挺胸,目光如炬。
    竟透出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严与傲气。
    “吾乃广陵徐知诰!”
    他的声音不大,不急不缓,字正腔圆,在嘈杂的降卒营中却显得格格不入。
    “烦请通报刘使君,故人在此,可敢一见?”
    那名负责登记的录事停下笔,眉头紧锁,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乞丐”。
    半信半疑。
    若是寻常疯子,早该一鞭子抽下去了。
    可眼前这人。
    虽满面血污,衣衫褴褛,发髻散乱。
    但那挺拔的脊梁,那双即使身陷囹圄也依然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睥睨之色的眸子。
    绝非寻常兵卒所能装出来的。
    录事心中一凛,这种人物,若是真的,自己怠慢了可是死罪。
    “你且等着!”
    录事扔下一句话,也不敢再让人推搡他,而是匆匆招来两名甲士看护,自己飞奔向中军帅帐。
    片刻之后。
    在两名玄山都牙兵的“护送”下,徐知诰被带到了那座帅帐前。
    ……
    帅帐内。
    经过最初一瞬的诧异。
    刘靖那双阅人无数的眸子,迅速恢复了平静。
    他心思电转,不过须臾之间,便已猜透了徐知诰自投罗网的缘由。
    是个聪明人。
    也是个狠人。
    刘靖看着被带进来的徐知诰,故作诧异:“徐兄?”
    “来人!”
    他挥了挥手,嘴角挂起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还不快给徐公子松绑!”
    “徐兄乃是当世俊杰,又是本帅故人,岂可如此怠慢?”
    两名亲卫依令上前,解开了那根勒入皮肉的麻绳。
    徐知诰揉了揉红肿的手腕,脸上却没有丝毫身为阶下囚的窘迫与怨恨。
    他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襟,从容不迫地向刘靖长揖一礼:“败军之将,何敢当刘使君‘俊杰’二字?”
    刘靖笑着起身,亲自引他入座,又命人奉上热茶。
    “徐兄过谦了。”
    两人相对而坐,茶香袅袅,掩盖了帐外尚未散去的血腥气。
    仿佛这里不是生死搏杀的战场,而是秦淮河畔的画舫雅集。
    “想当初匆匆一别,不过数载光阴。”
    徐知诰捧着茶盏,眼神有些恍惚,似乎真的在感叹时光易逝。
    “那时便知刘兄非池中之物。”
    “却未曾想,刘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如今兵锋所指,所向披靡,当真羡煞旁人。”
    他这话,七分是客套,却也有三分是发自肺腑的苦涩。
    “时势所逼,苟活于乱世罢了。”
    刘靖轻描淡写地带过,目光却若有深意地扫过徐知诰的脸庞。
    “倒是徐兄,此番遭逢小挫,回去之后,不知令尊与令兄知训公子,会作何想?”
    这轻轻的一句“知训公子”。
    如同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徐知诰心底最隐秘的痛处。
    徐知诰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随即又松开。
    他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加灿烂:“家兄勇武,定能体谅知诰的难处。”
    全是场面话。
    全是废话。
    但聪明人之间,废话里藏着的,才是真话。
    笑谈一阵。
    刘靖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温和而诚恳:“眼下军中事忙,战事未歇。”
    “要委屈徐兄在此地,再屈尊几日了。”
    “待过阵子风头过了,本帅便派专人,护送徐兄安然返回广陵。”
    徐知诰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即逝。
    他仿佛根本不知道刘靖这番安排背后的毒辣算计。
    只是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起身再拜:“刘使君高义!知诰……没齿难忘!”
    刘靖哈哈一笑,转头看向守在帐口的亲卫,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传令下去!”
    “带徐公子去后帐歇息,虽是行军之中,一应吃穿用度,也要按上宾之礼供给。”
    “谁若是敢怠慢了徐公子,本帅定斩不饶!”
    “诺!”
    亲卫高声应诺。
    徐知诰在亲卫的带领下,缓步走出帅帐。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
    刘靖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收敛,化作一抹深不见底的冷酷。
    “大帅!万万不可啊!”
    李松急得脸红脖子粗,他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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