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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胜败乃兵家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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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才!”
    刘靖抚掌大笑,满脸欣赏。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想的。
    但他需要有人替他说出来,以此来统一麾下文武的思想。
    陈象此言,正合他意!
    刘靖脸上的笑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微微颔首,示意陈象退至一旁,已然将其视作心腹。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
    那双刚刚还满是欣赏的眸子,此刻已若寒潭,不带一丝温度。
    他的目光越过陈象,落在了那些依旧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洪州旧吏身上。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君臣相得,重新跌回了冰点。
    刘靖环视一众神色各异的降官,并未一一安抚,而是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
    “诸位皆是洪州旧吏,想必对城中之事了如指掌。本帅初来乍到,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诸位。”
    众人心中一凛,不知这位新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本帅入城以来,见街道凋敝,民有菜色,然府库之中却金银堆积如山。”
    “敢问诸位,这洪州的赋税,究竟是重到了何种地步?”
    “又是哪些人,在吸食着洪州百姓的血髓?”
    此言一出,堂下鸦雀无声。
    降官们个个面如土色,额头冷汗涔涔。
    刘靖等的就是这一刻的死寂。
    他猛地一挥手,对身后的柴根儿下令:“传我将令!命镇抚司即刻查封城中所有世家府邸的账册!”
    “命陈象先生主持,连夜审阅!”
    他的目光如刀子般,从每一个降官的脸上刮过。
    “本帅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人,办过什么事!现在,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天亮之前,给本帅找一个人出来!”
    刘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找一个在洪州城内,罪大恶极、民怨滔天、人人得而诛之的畜生!”
    “本帅要让他,为我宁国军入主洪州,祭旗!”
    这一夜,整个洪州官场都未曾合眼。
    镇抚司的甲士如狼似虎,冲进一座座深宅大院,将一箱箱积满灰尘的账册搬运至节度使府。
    灯火通明的府衙内,算筹声噼啪作响,夹杂着青阳散人与陈象不时发出的低声讨论。
    不久。
    一份由陈象亲自呈上的、附有数十名官员联名画押的状纸,摆在了刘靖的案头。
    状纸上,赫然是钟氏宗亲,也是城中最大的恶霸——钟彦的名字,其下罗列的罪状,罄竹难书。
    刘靖看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随手将那卷写满罪状的文书,扔给了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柴根儿。
    眼神冰冷,吐出一个字:“抓!”
    洪州城南,一处占地十余亩的奢华府邸。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与令人面红耳赤的脂粉甜香。
    那张宽大的沉香木拔步床上,锦被翻红浪。
    钟彦正搂着两名衣衫半褪的美貌姬妾,行那荒唐之事。
    嬉笑声、喘息声,混杂着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充斥着整个房间。
    即便城头早已易帜。
    即便满城风雨欲来。
    这位钟家的宗亲,依旧沉浸在温柔乡里,享乐不止。
    他丝毫不担心城池易主会影响到自己。
    在他看来,刘靖要稳固统治,必然要拉拢他们这些本地的豪强。
    “砰——!”
    一声巨响。
    府邸那扇由整块楠木打造的朱红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
    钟彦吓得浑身一哆嗦,直接从床上滚落下来,狼狈地扯过一条锦被遮住丑态。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发怒。
    “奉节帅令,拿你祭旗!”
    柴根儿如煞神般冲入,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掐住钟彦的脖子。
    在全城百姓的围观与欢呼声中,钟彦被一路拖到了城中最宽阔的十字街口。
    这一路上。
    钟彦的脑子里一片浆糊,全是嗡嗡的轰鸣声。
    怎么会这样?
    怎么没人来通知我?!
    平日里那些称兄道弟的李家家主、张家大郎呢?
    哪怕是府衙里哪怕一个小小的胥吏,收了自己那么多银子,怎么也没个信儿传来?
    难道钟匡时那个废物已经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8章胜败乃兵家常事(第2/2页)
    若非节度使府彻底崩了,这帮外来的丘八怎么敢如此对他?
    “不……不对!”
    “我是钟家宗亲!我是洪州的豪强!”
    “刘靖初来乍到,想要坐稳这把椅子,就得靠我们这些地头蛇!”
    “他怎么敢拿我开刀?!”
    “抓错了!一定是抓错了!”
    直到被扔上那座冰冷的高台。
    看着台下那无数双充满仇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眼睛。
    钟彦心底那最后一丝侥幸,才终于开始崩塌。
    高台之上。
    无数火把相拥,宛如白昼。
    年轻的推官面容冷峻,那一身崭新的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台下瘫软如泥的钟彦。
    “啪——!”
    惊堂木猛地一拍,声音清脆刺耳,震颤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罪人钟彦,且听好了!”
    推官展开那卷长达数尺的状纸,声如洪钟,响彻街口:“第一桩罪!”
    “天祐三年,尔为强占城南李氏之祖田,竟指使家奴,将其家主生生打死在田垄之上!”
    “李氏一门三口,无处申冤,当夜投井而亡,尔却侵其田产,改建为别院享乐!”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吼声。
    “第二桩罪!”
    “去年大旱,尔身为宗亲,非但不劝少主开仓赈灾,反而囤积居奇,将粮价抬高十倍!”
    “更有甚者,尔竟以半斗陈米为诱,诱骗良家女子入府为奴,受尽凌辱,惨死者不下十人!”
    人群中,已然传出了几声凄厉的哭喊声。
    推官越读越是悲愤,声音甚至带了几分颤抖:“第三桩罪……”
    钟彦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呜呜”的破风声。
    推官将状纸狠狠掷在案上,猛地站起身来:“天理昭昭,法不容情!”
    “今日,便要用你这颗狗头,还洪州百姓一个公道!”
    “民意即天意!即刻问斩!”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刀光一闪,血溅五步。
    那颗曾经在洪州城不可一世的肥硕头颅,如同一颗烂瓜般,骨碌碌滚落高台,沾满了尘土。
    街口,死一般的寂静。
    最初,并没有想象中的欢呼。
    只有无数双瞪大的眼睛,那是刻入骨髓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那是……那是钟大郎?”
    “真的斩了?”
    直到那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高台的石阶缓缓流下。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了一声压抑许久的哭嚎:“苍天有眼啊!”
    这哭声,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击碎了笼罩在百姓心头的坚冰。
    紧接着。
    那些原本躲在深巷里、藏在窗棂后、不敢靠前的百姓,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了出来。
    他们冲向高台,冲向那具尸体。
    有人嚎啕大哭,捶胸顿足,哭诉着家破人亡的冤屈。
    有人脱下麻鞋,狠狠地砸向那颗头颅。
    更多的人则是跪在地上,向着那高台之上的年轻推官,磕头如捣蒜。
    这一刻。
    没有什么欢呼,只有漫天遍地的哭声。
    那是几代人被欺压的血泪,终于在今日,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哭声中。
    刘靖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高台之上。
    他指向一侧的“鸣冤鼓”,声传四方。
    “自今日起,洪州旧法废除!凡有冤屈者,不分昼夜,皆可击鼓!”
    “本帅在此立誓,定要还洪州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洪州初定,刘靖并未停下脚步。
    在安抚了陈象、刘楚等人后,他立刻下达了一系列新的军令。
    “传我将令!”
    “命庄三儿,领兵五千,坐镇豫章郡!配合刘楚将军,即刻整编镇南军降卒!”
    “命青阳散人暂代民政,陈象先生从旁辅佐,务必在三日内稳住民心,开仓放粮!”
    “命柴根儿,尽起麾下一万大军,即刻拔营,星夜驰援建昌隘口,给把秦裴那两万人的口袋扎紧了!”
    最后,刘靖的目光投向北方,眼中杀机毕露。
    “本帅亲率玄山都及四千精锐,轻装简行,绕道奇袭,截断秦裴后路!”
    “我要让这支淮南精锐,有来无回!”
    随着那一纸军令传下。
    肃杀之气瞬间席卷全城。
    柴根儿不敢怠慢,当即点齐兵马,星夜驰援。
    而当大军的马蹄声在长街尽头渐渐远去时……
    节度使府的后堂却已是灯火通明。
    一场关乎新政权能否站稳脚跟的无声战争,正在这里打响。
    陈象双眼布满血丝,但他精神却异常亢奋。
    在他面前,堆积如山的旧朝文书散发着霉味,每一卷都可能隐藏着足以让一个百年世家万劫不复的秘密。
    然而,他很快便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节帅,请看。”
    陈象将一卷刚刚清点出来的版籍呈到刘靖面前,神色凝重。
    “这是豫章县南城的版籍,上面登记在册的人口,仅有三千余户。可据下官派人暗中查访,南城实际居住的百姓,至少在万户以上。”
    刘靖接过版籍,翻了几页,眉头便紧紧皱起。
    版籍上,许多户籍信息模糊不清,更有大片的空白,只在末尾盖着一个刺史府的朱红官印。
    “这是‘空印文书’。”
    陈象解释道:
    “乃是前朝积弊。官府只管盖印,具体的人口、田亩、赋税,皆由下面的胥吏自行填写。”
    “如此一来,上下其手,欺瞒舞弊之事层出不穷。”
    “大量的人口被世家大族隐匿为‘荫户’、‘佃户’,不入国册,不纳赋税。”
    “我军若依此册征税,所得十不存一,且会造成巨大的不公,民怨沸腾之下,新政将寸步难行。”
    刘靖放下版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知道,这是任何一个新政权都会面临的核心问题。
    与根深蒂固的旧官僚体系和地方豪强的博弈。
    如果强行清查,必然会遭到整个胥吏集团和世家的联合抵制,甚至引发动乱。
    “先生有何良策?”刘靖问道。
    “强行清查,乃是下策,会让我等陷入与整个洪州士绅为敌的泥潭。”
    陈象显然早已胸有成竹。
    “下官以为,当绕开这些旧账,另起炉灶。”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方略,双手奉上。
    “下官建议,不必与胥吏纠缠旧册。我等可在城中四门及各坊市,广设‘公验处’。”
    “昭告全城百姓,凡我洪州子民,皆可凭旧有地契、户帖,前来更换我宁国军签发的全新‘公验’。”
    “这‘公验’,以防水油纸印制,上有节帅大印与镇抚司骑缝印,伪造极难。”
    “最要紧的是——”
    陈象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等可向全城许诺,凡主动更换新‘公验’者,其名下田亩,今年可减免三成赋税!”
    说到此处。
    陈象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卷略微泛黄的文书,眼中闪过一丝沧桑与感慨。
    “其实……”
    “这份方略,下官三年前便已拟好。”
    “只是在那暗无天日的旧府衙中,只能压在箱底,任其积灰。”
    刘靖挑了挑眉,问道:“哦?既有良策,为何不早献于钟兄?”
    陈象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此计虽妙,却是一剂虎狼之药。”
    “它要挖的,是洪州百年世家的根基;它要断的,是那些豪强巨贾的财路。”
    “钟家父子虽有恩于我,但他们根基在此,与城中大族盘根错节,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且少主性子懦弱,受制于人。”
    “若下官那时献此策,非但行不通,反而会引火烧身,害了自己,也乱了洪州。”
    说到这,陈象猛地抬起头。
    目光灼灼地看向刘靖,声音中透着一股压抑许久的快意:“但节帅不同!”
    “您不欠洪州世家半分人情。”
    “您手握强兵,杀伐果断,视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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