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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悄悄捅了捅柴根儿:“哎,老柴,你看左边那个抱着琵琶的,那腰……啧啧,比水蛇还软。”
“这要是弄回去当个侍妾……”
柴根儿撇了撇嘴,一脸嫌弃:“软有啥用?能当饭吃?俺还是觉得大块吃肉痛快。”
“再说了,这女人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还不如俺家那翠娘,纳的千层底那叫一个结实,大冬天还能给俺烫壶热酒,那才叫知冷知热!”
“这种花瓶要是上了战场,还得俺背着她跑,累赘!”
刘靖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合上礼单,淡淡道。
“彭刺史有心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既然彭刺史诚心改过,本官亦非不通情理之人。”
说着,他指了指那十二名乐伎。
那十二名女子瞬间脸色煞白,以为自己要被随意赏赐给粗鲁的兵卒遭罪。
她们在广陵教坊长大,最怕的就是落入乱军之手,生不如死。
“这十二人,充入随军教坊司。”
刘靖的声音平静而威严:“平日里只负责弹曲助兴,慰藉将士思乡之情。谁若是敢强行凌辱,按军法从事!”
那十二名女子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随即化为深深的感激,齐齐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至于这些金银……”
刘靖大手一挥:“全部入库,留作伤兵抚恤之用!”
“主公仁义!”
甘宁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不过他也知道主公的脾气,这教坊司是用来安抚全军的,他要是敢独吞,那是要犯众怒的。
于是只能悻悻地抱拳应诺:“主公英明!末将……末将也没想那啥!”
柴根儿则是一脸幸灾乐祸,嘿嘿一笑,跟着大声喊道:“主公仁义!这种娇滴滴的娘们,也就配给弟兄们弹个曲儿!”
打发走两波使节后,第二天,刘靖率领大军班师回歙州。
大军一路北上,在贵溪县与庄三儿及其麾下整编的降兵汇合后,短暂休整了两日,再度启程,浩浩荡荡地回到了饶州治所——鄱阳郡。
这一日,鄱阳城万人空巷。
刘靖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玄甲,威风凛凛。
身后跟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精锐大军,旌旗蔽日,枪戟如林。
而在大军后方,一辆囚车显得格格不入。
曾经不可一世的危仔倡,此刻披头散发,被锁链锁在囚车里。
他已经彻底疯了,一会儿嘻嘻哈哈地傻笑,一会儿对着空气痛哭流涕,一会儿又面目狰狞地嘶吼着要杀人。
“就是这个畜生!害死了卢刺史!”
“打死他!打死这个疯狗!”
街道两旁,百姓们一边痛骂,一边将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还有石块狠狠砸向囚车。
人群中,一个满头白发、挎着空篮子的老妪,突然冲出人群,拼了命地要把手里的一块石头砸向危仔倡。
“老天爷啊!你终于睁眼了!”
老妪哭得撕心裂肺,瘫软在地上拍打着地面:“我的儿啊!我的孙儿啊!你们都死在这个畜生手里!你们睁开眼看看啊!这畜生要遭报应了!”
周围的百姓闻言,无不落泪,眼中的仇恨更甚。
绕城一圈后,游街的队伍终于停在了卢元峰的祠堂前。
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气氛庄重而肃杀。
祠堂前的广场上,挤满了披麻戴孝的饶州百姓。
白色的幡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漫天的纸钱如同一场凄厉的白雪,覆盖了整个广场。
“呜——”
沉闷的号角声响起,压下了人群的嘈杂。
“带上来!”
刘靖翻身下马,一声令下。
两名身如铁塔的玄山都士兵上前,粗暴地打开囚车,像拖死狗一样将危仔倡拖了出来。
“放开我,我乃信州刺史!”
危仔倡眼神迷离,仿佛置身于酒池肉林之中,对着按住他的士兵破口大骂:“狗东西!没眼力劲儿的东西,没看见本官渴了吗?快把那‘临川贡柑’端上来!”
“记住喽,不要用手剥。脏!叫那个新来的小妾用嘴剥!”
“若是弄破了一点皮,流了一滴汁,就把她的皮给我剥下来!”
“听到没有?把她的皮剥下来做灯笼!哈哈哈哈!”
危仔倡拼命挣扎,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口水流了一地。
他看到祠堂正中央那个巨大的“卢”字,突然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筛糠般颤抖起来。
“别杀我!别杀我!那是卢元峰!他来索命了!他没有头!他没有头啊!”
看着这个曾经在饶州城内作威作福的恶魔,如今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百姓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士兵将危仔倡死死按跪在祠堂前的青石板上。
刘靖没有理会这个疯子。
他从周柏手中接过一篇祭文,神色肃穆,一步步走上台阶。
卢绾一身素白孝服,跪在父亲的灵位旁。
她身形单薄,在风中微微颤抖,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既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有对亡父的哀思。
刘靖展开祭文,声音沉痛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百姓的心头。
“歙州刺史刘靖,谨以清酌庶馐,致祭于故饶州刺史卢公之灵……”
“呜呼!奸贼犯境,公以身殉国,血染孤城!满城缟素,江水为之断流!今大军凯旋,擒此元凶,以慰公灵!”
念罢,刘靖将祭文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随后,他端起一碗烈酒,缓缓洒在地上。
“啪!”
酒碗被重重摔碎,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今日!”
“本官刘靖,兑现昔日诺言!在卢公灵前,诛杀此獠!以其狗头,祭奠卢公在天之灵!祭奠饶州死于兵灾的数万冤魂!”
“杀!杀!杀!”
台下的玄山都卫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百姓们也被这股情绪感染,那个卖豆腐的老妪带头高呼:“杀了他!杀了他!”
声浪如潮,震得祠堂屋顶的瓦片都在颤抖。
危仔倡似乎被这滔天的杀气吓醒了一瞬,他茫然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刘靖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不……不要……”
危仔倡浑身颤抖,裤裆瞬间湿了一片,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刘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呛啷!”
腰间横刀出鞘,寒光如雪。
刘靖没有让刽子手代劳,而是亲自上前,双手握刀,高高举起。
“卢公,走好!”
手起,刀落。
“噗!”
一声沉闷的声响,伴随着血光崩现。
危仔倡那颗斗大的人头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供桌上,那双眼睛还大大地睁着,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死了。
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软软地倒在血泊中。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喊声和欢呼声。
“苍天有眼啊!”
“刘使君万岁!”
无数百姓跪倒在地,对着刘靖磕头,那是发自肺腑的感激与臣服。
卢绾再也支撑不住,伏在地上失声痛哭,仿佛要将这段日子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刘靖收刀入鞘,任由鲜血顺着刀鞘滴落。
他走到卢绾身边,轻轻扶住了她颤抖的肩膀。
“卢娘子,逝者已矣。”
卢绾缓缓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泪水依然在流,但目光却死死盯着供桌上危仔倡那死不瞑目的人头。
她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吓得掩面,而是推开刘靖的手,踉跄着走到供桌前,狠狠地在那颗人头上啐了一口,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报应!
做完这一切,她才仿佛抽干了所有力气,放声大哭。
这一刻,她不再仅仅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她是卢元峰的女儿,是将门的种。
刘靖看着台下跪倒一片的百姓,又看了看痛哭的卢绾,心中明白。
那一刀,斩断了危家的根,也斩断了旧时代的最后一丝牵挂。
自此之后,这饶州,彻彻底底地姓刘了。
安慰了卢绾几句后,刘靖率人回到刺史府。
刚坐下,便有官员匆匆来报:“使君,洪州钟匡时派来的使节已在偏厅等候多时了。”
刘靖眉头一挑,慢条斯理地解下护臂:“他什么时候来的?”
“回使君,您出兵之后没过两日他便来了,一直不肯离去,等到今日。”
官员小心翼翼地问道:“使君是否接见?”
“让他等着。”
刘靖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既然等了这么多天,那也不差再等两天。过两日再说。”
晾着钟匡时,就是为了让他心里发毛,让他知道现在的江西到底是谁说了算。
“传令下去!今晚犒赏三军!”
刘靖洗了个澡,换了身宽松的常服后,便驾马前往城外军营。
鄱阳郡外的军营,此刻已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为了这场庆功宴,周柏可是下了血本。
他几乎买空了鄱阳城内所有的猪肉铺子,一车车从城里拉来的浊酒、肥猪源源不断地送入营中。
军营空地上,架起了一口口巨大的行军铁锅。
“嗷——”
凄厉的猪叫声此起彼伏,那是火头军正在杀猪。
几个膀大腰圆的伙夫按住一头大肥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滚烫的猪血接了满满一大盆——这可是做血肠的好东西。
不一会儿,浓郁的肉香便弥漫了整个营地。
那不仅仅是肉味,更是混合着大把的粗盐和黑豆豉酱的咸香!
对于这些平日里嘴里淡出鸟、只能啃干粮的士兵来说,这股子油盐味儿简直比女人的体香还要诱人。
“咕咚。”
角落里,一个叫小六子的年轻士兵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肉块。
“小六子,别偷吃。猪肝猪心可都是给伤兵营补身子和气血的。”
一个火头军老兵一勺子敲在小六子的手背上,笑骂道。
小六子嘿嘿一笑,缩回手,吸了吸手指上沾的一点油水,一脸陶醉:“真香啊!老张叔,这猪肉炖得真烂乎,比俺娘过年炖的还香!”
“废话!这可是放了足料的!”
老张叔骂了一句,却又从锅里捞出一块带皮的、颤巍巍的肥肉,塞进小六子手里:“拿去!滚一边吃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得嘞!谢老张叔。”
小六子捧着那块烫手的肥肉,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顾不上烫,咬了一大口,滚烫的油脂在嘴里爆开,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暖得他浑身都在颤抖。
这就是活着的滋味啊!
晚上,篝火燃起,将偌大的校场照得灯火通明。
刘靖站在校场高台上,手中端着一只粗瓷大碗,看着台下数万双狂热的眼睛。
“弟兄们!此战大胜,全靠你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
“废话不多说!发赏钱!”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十辆大车被推了上来,上面的油布一掀开,露出了堆积如山的铜钱和绢布。
在火光的照耀下,那黄澄澄的铜钱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轰!”
全场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欢呼声差点掀翻了营帐。
攻必赏,过必罚。
这六个字就是刘靖治军的箴言,正因他做到了,所以哪怕军规严苛,军中操练格外艰辛,麾下将士也没人抱怨过。
因为他们知道,该发钱的时候,自家刺史是一刻也不耽误,更不会少了半个铜子儿。
发完赏钱后,便是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角落里,小六子身边的麻布袋子上,沉甸甸地压着刚发的赏钱——整整两贯铜钱,足足十几斤重,压得他大腿发麻,但他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嘿!整整两贯!还有两匹绢!”
小六子乐得合不拢嘴,拿起一枚铜钱用牙咬了又咬:“俺娘这下有钱抓药了!等俺攒够了钱,回去把村东头的二丫娶了!”
几碗浊酒下肚,原本那些在刘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的粗汉子们,眼神开始飘忽,胆子也渐渐肥了起来。
“哎,我说老李,你不是总吹嘘想跟主公喝一个吗?去啊!”
“去……去个屁!主公那是天上的星宿,哪能跟咱们这种泥腿子喝酒?万一治俺个‘失仪’之罪……”
“呸!怂包!咱们主公最是仁义,还能砍了你?”
人群中一阵推搡起哄,却始终没人敢迈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