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其余老将先是一怔,转瞬便悟透了王德的深意。
嘿,这老小子果然有点说法!
这熊瞎子,谁说他傻的啊?
这多精啊!
众老将当即效仿王德,上前从百骑手中夺过军棍,挥向自家儿子。
慈父手中棍,亲子身上劈。
一秒十三棍,棍棍出暴击。
这既是严教子嗣,也是向陛下剖白心迹,给出一个彻彻底底的交代。
不过片刻,玄武门外便响起一片哭喊声。
声声凄厉,但却无一人低头认怂。
「够了。」司马照抬手止住这场闹剧。
这般力道的军棍,两三棍已是惩戒。
再多打几棍,这群混小子莫说上阵杀敌,怕是连床榻都起不来。
王德等人闻声立刻停手,随手掷掉军棍。
「余下杖责暂且记下,日后再行责罚。」
「天色已晚,你们也都各自回府吧,让这些小子在此好生反省。」
司马照吩咐完毕,转身离开玄武门,折返宫中。
老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领会了圣意。
陛下是让他们先行退去,让这群小子们独自待一会儿。
众人想通此节,纷纷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头,低声叮嘱几句,又将随身银两掷于其子身前,随即各自散去。
王德更是朗声大笑,邀着赵阳丶柳芳等老同袍一同饮酒去了。
生了好儿子,高兴!
一醉方休!
偌大的玄武门,转眼便只剩一群龇牙咧嘴的勋贵子弟,跪伏在地。
王虎侧头,悄声问身旁的王豹:「爹……走了?」
王豹倒吸一口凉气,贼兮兮地回头张望,压低声音应道:「走了。」
「哎哟我的娘诶!」王虎当即瘫倒在地,呼天抢地,「疼死我了!」
这一声哭喊仿佛信号。
刹那间,一众勋贵子弟全都疼得就地翻滚,哀声连连。
更有倒霉蛋翻滚时撞上碎石,伤口被牵动,登时冷汗涔涔,面色惨白。
还得是亲爹啊,下手不留情!
到底还是沙场宿将丶习武之人,下手是真狠!
王豹望着在地上打滚呼痛的王虎,怯生生道:「哥,你先前不是说不怕爹吗?」
王虎翻滚的动作骤然一滞,猛地坐起身反问:「我怕他了?」
「他打我的时候,我喊过半声疼吗?」
一旁的岑勇本就疼得牙关紧咬,闻言嗤笑一声:「没喊疼?」
「方才数你喊得最响。」
王虎当即厉声反驳:「放屁!我是等爹走了才敢出声,哪像你,你爹还在跟前就疼得嗷嗷叫!」
「王豹,你说句公道话,我挨打时是不是半声未吭?」
柳忠摆了摆手,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本来挨打身上就疼,你俩在这嗷嗷叫唤,反倒扰得我身上更痛。」
赵诚未曾理会几人的拌嘴,缓缓挪膝至司马寰身后,低声问道:「太子爷,陛下可是准了我等赴北请愿之事?」
话音一落,王虎等人立刻停止争执,尽数屏息凝神,支起耳朵等候答案。
司马寰缓缓颔首,沉声道:「嗯。」
王虎顿时喜不自胜,咧嘴笑道:「值了!这顿打,挨得值!」
许是笑意牵动伤口,他又猛地倒吸一口冷气,面容扭曲。
便在此时,宫门处走来一名内侍。
王虎等人立刻收敛起嬉皮之色,慌忙重新跪好。
二宝环视众人,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大魏皇帝口谕。」
司马寰率众躬身叩首。
「你们这群小子不必在此跪着碍眼,领了这些酒爱去哪儿去哪儿。」
「宫中不管晚饭。」
二宝言罢,挥手示意。
身后内侍抬来十余坛御酒。
二宝向司马寰行过一礼,便转身回宫复命。
王虎丶王豹等人面面相觑,心中又惊又疑:不必再跪了?
那这御酒……
王虎目光直勾勾盯着面前的御酒,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这可是御酒啊……长这么大,我也就过年时才能沾得几口。」
「你好歹还尝过,我家老爷子半滴都不肯给我。」
众子弟窃窃私语,却依旧不敢擅自起身。
司马寰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麻的筋骨,转身望着仍跪在地的众人,微微一笑:「还跪着做什么?」
「陛下既有旨意,令我等速速离去,莫要在此碍眼,只管搬了酒,自行寻乐便是。」
众人这才敢起身,嬉笑着上前搬取御酒。
一群少年正笑闹间,宫道尽头又有内侍缓步而来。
原是皇后崔娴身边的太监三宝。
司马寰依礼见礼,王虎等人亦要下跪,三宝连忙上前扶住,连声劝阻:「太子爷万万不可,这是折煞老奴了。」
又赶忙让众人起身,不必多礼。
司马寰问道:「可是母后有凤旨或口谕吩咐?」
三宝摇了摇头:「娘娘并无口谕,只是听闻此间之事,特命老奴取来金疮药,分与太子爷与诸位少将军疗伤。」
司马寰躬身行礼:「多谢母后体恤。」
王虎等人亦连忙叩谢:「多谢皇后娘娘隆恩!」
三宝领着内侍将金疮药分发完毕,便躬身退去,回宫复命。
「你轻点!下手没轻没重的。」
「偏你矫情!别人咋就没你这么多事呢!」
「你等着嗷,你等着一会儿我给你上药的。」
「嘿嘿,那不用你老费心了,我回家上去。」
玄武门外,一众少年互相敷药,痛呼间夹杂着嬉笑。
「太子爷,如此看来,我等此番之事,算是了结了?」
司马寰微微颔首,众人顿时放下心来,再度笑闹开来。
一少年笑着招呼道:「前些时日,我爹给我购置了一座二进宅院。」
「若诸位不嫌弃,便往我那里相聚畅饮。」
「即便醉了,挤一挤凑合一晚。」
一群半大小子抱着酒坛连声附和:「妙极,妙极!速速前往,莫要耽搁。」
王虎望向面带浅笑的司马寰,开口相邀:「太子爷,可否赏光,与我等同乐一番?」
话音落,众勋贵子弟也是面带期盼。
司马寰摇了摇头,婉言推辞:「孤便不去了,你们自行尽兴便是,再迟些,宫门便要落锁了。」
先前提议的少年连忙道:「太子爷不必忧心,我那宅院就在城内,定能在宫门落锁前赶回来,来得及的。」
众人也纷纷齐声相邀:「太子爷,一同去吧。」
「是啊,太子爷。」
司马寰望着眼前一众诚心相邀的少年,心头忽然一暖。
许多年前,父皇应当也是这般,与梁国公等人意气相投丶纵情相聚吧。
罢了,罢了。
便放肆这一回。
司马寰忽地一笑,朗声道:「既如此,孤便却之不恭了。」
一众少年欢声大笑,簇拥着司马寰,浩浩荡荡离开玄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