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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池剧烈爆炸!粘稠的液体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那不是普通的喷泉,液柱有好几米粗,冲上穹顶,撞在那些金属框架上,炸开成一朵巨大的丶暗红色的丶由血肉和碎骨组成的花朵。
液柱落下来,「哗——」像是一场暴雨,浇在每一个人丶每一只怪物丶每一寸地面上。雨点打在脸上,温热的丶粘稠的丶带着浓烈的腥味,像是有人在头顶打翻了一缸血。
母巢那锁定小云的意志,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丶凶猛无比的能量逆冲打断丶搅乱!
那条无形的连接——那条钢索——像是被人从中间砍了一刀。
小云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整个身体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从陈朵的怀里弹起来几寸高,又落回去。
空洞的眼神恢复了一丝神采。那双无光的丶死寂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重新亮了起来——不是光芒,不是生机,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意识。
她的瞳孔里,母巢的暗红色光芒在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她自己的丶黑色的丶清澈的瞳孔。
随即——
「哇!」
她吐出了一小口带着灰黑色丝线的丶散发着腥气的污血。那些灰黑色的丝线在落地的瞬间,像是活的一样,在地面上蠕动了几下,才慢慢停止丶变干丶化成灰尘。
血液落在地上,「嗤」的一声,冒出一股青烟。
然后,她软软地倒在聂凌风怀里,昏迷过去。
但呼吸却平稳了许多——不再是那种急促的丶短促的丶像是被人掐着脖子的呼吸,而是一种绵长的丶均匀的丶像是孩子睡着后的呼吸。
脸上不正常的青灰色也褪去了一些,从死灰色变成了蜡黄,从蜡黄变成了苍白。虽然还是没有血色,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像是一具小尸体。
有效!
但也彻底激怒了「母巢」!
「吼——!!!!」
这一次,是真正响彻整个地下空间的丶混合了物理和精神双重冲击的恐怖咆哮!
那咆哮声不是从肉团内部发出的,而是从肉团的「嘴里」——如果它有嘴的话。不,它是用整个身体在吼叫。它的每一寸表皮都在震动,每一颗晶体都在发光,每一条脉管都在收缩。它的整个存在都在愤怒。
穹窿剧烈震动!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丶连绵的震动,而是一种猛烈的丶像是被巨人从外面摇晃房子一样的剧烈震动。
岩壁崩裂,碎石如雨!头顶的穹顶上,大片大片的岩石从高处坠落,大的有汽车那么大,小的也有拳头那么大,「轰轰轰」地砸在地上丶平台上丶血池里,砸出一个又一个坑,激起一阵又一阵烟尘。
那些依附在岩壁上的金属房间——不是几个,不是十几个——而是超过一半的房间!
超过一半!
那些紧闭的金属门,门板上的铁链「铛啷啷」地断裂,锁扣「咔嚓」一声崩开,门板被内部的力量从里面撞开!不是被推开,是被炸开——门板向外飞出,旋转着砸在对面岩壁上,「哐当」一声,碎成几块。
更多丶更强大丶形态更加扭曲恐怖的实验体,嘶吼着蜂拥而出!
从门里涌出来的不再是一只一只的怪物,而是一群一群的。
「撕裂者」成群结队地从房间里冲出,骨板的颜色更深,镰爪更大,气息更加暴戾。它们的皮肤不再是灰白色,而是暗红色——像是被血染过了一样。
「尖啸者」像乌云一样从穹顶上压下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密集得像直升机起飞,口中的音波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丶扭曲空气的波纹。
「变形怪」从地面丶墙壁丶天花板——从每一个方向涌来,它们不再贴地爬行,而是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向前推进,所过之处,地面被腐蚀出一道道焦黑的丶冒着烟的沟壑。
还有之前没有出现过的丶体型堪比小型卡车丶覆盖着厚重外骨骼丶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巨型怪物!
那些巨型怪物从最大的几个房间中走出——它们太大了,大到大半个身体都要弯着才能通过门框。它们的外骨骼是黑色的,像甲虫的壳,表面有一层油亮的光泽。它们的头是三角形的,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据了整个头部的大嘴,嘴里是三排向内弯曲的丶像鱼钩一样的牙齿。
每一步踏出,地面都跟着震动一下。
还有几只像是蜘蛛和人的混合体的怪物——有八条腿,每一条腿的末端都是一根尖锐的骨刺,在岩壁上丶地面上丶天花板上都能自由行走。它们的上半身像是人,但皮肤是灰色的丶皱巴巴的,像泡了很久的水。它们的脸上有五官,但五官的位置不对——眼睛在嘴巴下面,鼻子在额头上,嘴巴是横着的,不是竖着的。
它们从各个方向快速爬来,速度比「撕裂者」还快,路径比「尖啸者」还诡异——有时在墙上,有时在地上,有时从头顶倒挂着下来。
而平台周围——
被时滞领域影响的怪物和鹰国丶樱花国的人,也纷纷从迟滞和干扰中恢复。
「时滞领域」的效果在消退。那些怪物的动作从0.5倍速慢慢恢复到正常速度,像是有人在慢慢调快播放速度。它们的镰爪重新变得锋利,咆哮重新变得震耳。
鹰国西装精英和凯萨琳又惊又怒,看向聂凌风的眼神充满了杀意。他们刚刚从幻觉中清醒过来,脑子里还残留着那些扭曲的丶诡异的画面,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
「你干了什么?!」西装精英怒吼。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在刮玻璃。他面前的控制台屏幕已经变成了一片雪花——不是乱码,不是警告,就是一片纯粹的丶灰白色的丶像老式电视机没信号时的雪花。所有数据连接中断,屏幕上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幽蓝的数据线缆也暗淡下去,不再颤动,不再发光,像一条条死去的蛇,软塌塌地垂在地上。
显然被聂凌风刚才那一下彻底破坏了。
「干了你们想干而不敢干的事。」
聂凌风抱着昏迷的小云,缓缓转身。
他的声音平静,但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川深处搬出来的,冷得没有温度。
面对汹涌而来的丶新旧叠加的怪物狂潮——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丶成千上万的怪物,像海啸一样,从每一个方向压过来。
以及虎视眈眈的强敌——西装精英的军刀还在滴血,凯萨琳的手掌上冰晶还在凝聚,藤原宗介从地上爬起来,独臂撑着地面,眼神怨毒地盯着他。
「现在,这东西彻底暴走了。要么一起死在这里,要么……暂时合作,先活下去。」
他的提议,让众人一愣。
合作?
跟这些刚刚还在生死相搏的敌人?
跟那些恨不得吃你肉丶喝你血的人?
「你疯了?!跟你们合作?」西装精英咬牙。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腮帮子的肌肉鼓成一个硬块。
「你可以选择不合作,然后等着被这些怪物撕碎,或者被暴走的『母巢』吞噬。」
聂凌风平静地陈述着事实。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像是一个在宣读判决书的法官。
「它现在恨所有人,尤其是刚才『刺激』了它的人。而这里,唯一可能知道如何暂时应对或者逃离的人……」
他瞥了一眼瘫在地上丶面如死灰的光头熊。
光头熊此刻已经吓得快失禁了。他的脸色不是发白,而是发灰——像是纸灰的颜色,嘴唇是青紫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缩成了针尖,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看着那潮水般涌出的丶气息恐怖的怪物,尤其是那几只新出现的巨型个体——「暴君」和「巢穴守卫」的体型太吓人了,一只比一辆卡车还大,有四只那么多——声音带着哭腔,像是死人在说话。
「走……走不掉了……那是『暴君』!还有『巢穴守卫』!完了……全完了……」
「废物!」
西装精英骂了一句。他的嘴唇在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但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害怕,所以他把恐惧转化成了愤怒。
但看着越来越近的怪物狂潮——最前面的「撕裂者」距离平台已经不到五十米,它们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它们镰爪挥动时带起的风已经能吹到脸上。
以及中央那虽然痛苦丶但气息更加危险狂暴丶似乎锁定了在场所有「刺激源」的「母巢」——它那几百只「眼睛」晶体齐刷刷地亮着,每只都在盯着一个人,每只都在传达着一个信息:你们都要死。
他知道聂凌风说得对。
继续内斗,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怎么合作?」
凯萨琳冷冷问道。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混战中,每个人都听到了。她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力透支。她的冰霜异能已经快要耗尽了,如果没有人帮她,她撑不了太久。
她手中的冰晶再次凝聚——薄薄的一层,只有指甲盖大小,悬在掌心上方,微微发着蓝光。
「简单。」
聂凌风看向鹰国和樱花国的人,又看了看自己这边的同伴。
「我们的人,加上你们,暂时组成防御阵线,抵挡怪物,向出口方向且战且退。光头熊,指路。王也,寻找地气薄弱点或可能的生路。找到出口,或者相对安全的区域,再各凭本事。如何?」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在做一笔交易,而不是在求人。
西装精英和凯萨琳对视一眼。
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但两人之间的默契不是一天两天了,一个眼神就交换了足够多的信息:能打吗?能。能撑多久?不知道。有机会吗?有机会。但需要帮手。
又看了看藤原宗介。
藤原宗介刚从地上爬起来,独臂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灰败,嘴角还有血迹。他阴着脸,咬了一下牙——牙齿咬得「咯吱」一声,像是在咬碎什么硬骨头——点了点头。
他也不想和聂凌风合作。但他更不想死在这里。他还有很多事没做完,他不能死在这里。
「可以。但出了这里,协议自动作废。」
西装精英沉声道。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那种商人在谈判桌上下最后通牒时的平稳。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