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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容渊步履匆匆地赶到御书房时，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昭文帝那张凝重的面容。
身着龙袍的帝王端坐在鎏金龙椅上，眉宇间透着深深的思虑。
见上官容渊入内，皇帝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如炬。
“渊儿，依你之见，南宫无极之死，幕后黑手是何人？”
上官容渊目光沉静如水，拱手答道：“父皇明鉴。儿臣以为，此事当从利害关系入手。”
“天启国与陈国若起再起战事，何人能从中渔利？这得利之人，往往便是始作俑者。“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稳，“故而儿臣推断，此事必与幽国和楚国脱不了干系......“
“你可有什么证据？”
上官容渊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本王没有听证，只有一些猜测。”
“放眼整个天启国，能在重兵把守的四方馆内，如此干净利落地除掉南宫无极，且不留半分蛛丝马迹的，除了本王之外，恐怕也就只有那位楚国太子了。“
他指尖轻叩桌面，声音低沉：“既然此事非我所为，却又被人栽赃陷害，那幕后之人，必是司马无尘无疑......“
“据瑶瑶所言，司马无尘武艺超群，就连南宫无极在他面前都难以招架。更棘手的是，他麾下那支来无影去无踪的幽灵卫......“
上官容渊沉吟片刻，声音低沉而清晰。
“这些年以来，楚国的狼子野心从未消减半分，反而愈发猖狂......“
昭文帝脸色骤然阴沉，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龙椅扶手。
“当真是......司马无尘？”
他的目光依旧沉郁，眼底浮动着难以消解的疑虑。
上官容渊略一颔首，眉峰间凝结着千年不化的寒霜。
那冷峻的轮廓在烛光下更显锋利，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
司马无尘的野心就藏在那张温雅如玉的面具之下，可上官容渊只需要多看一眼，便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无论是庙堂之上的博弈，还是私欲的角逐，他们的目标都非常一致，且都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
而司马无尘望向路星瑶时，那眼中燃烧着的占有欲，更是赤裸裸地写在脸上。
如今，路星瑶是皇帝赐婚给他的未婚妻，司马无尘若想得到，除了伪装自己，妄图取得路星瑶的信任，夺得她的芳心以外，就只有夺权这一条路能实现了。
南宫无极死亡的消息和上官容渊是杀人凶手的消息，前后传开时，上官容渊的心头猛然一震，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的脑海，刹那间，司马无尘那张阴鸷的面孔便浮现在眼前。
看来，司马无尘这个强敌已经按捺不住了，他很快就会露出狐狸的尾巴，和上官容渊正面交锋。
上官容渊很期待那一刻的到来，甚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棋逢对手，旗鼓相当的对手，总会让人更加期待。
虽然司马无尘很强，但他若想要染指路星瑶？也要先问问他的拳头答不答应。
思绪回笼以后，上官容渊又道，“楚国的野心昭然若揭，父皇此刻应当倾尽所有调兵遣将，举全国之兵抵御强敌。若再迟疑，只怕父皇这龙椅坐不了几天了......“话到此处，他顿了顿，眼中的讥讽显而易见。
“儿臣斗胆进言，父皇对那些守城将领的疑心也该收一收了。“他压低声音继续道，”粮草辎重、兵刃甲胄，还有将士们的饷银，都该及时补足才是。再这般克扣下去，只怕军心涣散，城池难保......“
“据儿臣所知，定北王麾下将士的处境，尤其艰难。”
“最近三年多以来，朝廷以国库空虚为由，拖欠着那些将士们的血汗饷银，发放额度只有规定的三分之一......”
“父皇若不想成为亡国之君，若想他们仍忠心耿耿地为你守好边关，还是赶紧筹集银子和粮草吧！你再苛待他们，就没有人给你守国门了......”
“只怕到时候，后悔也将晚矣......”
他言辞恳切，将其中利害关系一一剖析，字字句句都落在实处。
若昭文帝仍执迷不悟，待到祸事临头，只怕连他这般九五之尊也难以承受惨烈的后果。
昭文帝听罢，心头猛地一颤，后背渗出冷汗。
这番话犹如一盆冷水浇下，令他既惊且惧。
此时，昭文帝也终于醒悟，他如果再笼络不住人心，只怕他的皇位将岌岌可危了。
他眉头紧锁，装出一副忧愁的模样，长叹一声。
“如今国库空虚，朕实在是囊中羞涩啊......”
“有心想要犒赏三军将士，给他们增加些军饷，可这......这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上官容渊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目光如刀般扫过眼前的皇帝。
“父皇，您可曾见过哪个亡国之君能得到善终的？他们的血脉，又有哪一支能逃过覆灭的命运......“
他慢条斯理地踱着步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
“虽说国库空虚，但儿臣倒是记得，这些年来，您的私库可没少搜罗奇珍异宝。”
“若都换成真金白银，怕是能堆成一座小山吧？”
“再者说，父皇那座陵寝还是趁早停工为妙。就算把墓穴修得再金碧辉煌，到头来您也未必能安睡其中，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旁人，为他人做嫁衣吗？”
昭文帝一听这话，就像被人戳中了痛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猛地一拍桌案，声音陡然拔高。
“放肆！你这个逆子，竟敢在此胡言乱语......”
上官容渊对他的歇斯底里置若罔闻，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父皇，荣昌侯府满门男丁都已然伏诛，但他麾下那些散兵游勇，还需严加整肃......”
“如今的天启国正值内忧外患之际，四面楚歌，留给您仔细权衡和斟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上官容渊说完这番话，缓缓起身，向昭文帝行了个礼，而后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透着几分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