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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二十块丶还要上交十五块的工资?凭家里那三间挤得转不开身的厢房?还是凭父亲那永远算不完的算计?
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清醒的痛苦,席卷了阎解成。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对于莉的执念,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一种不甘心的占有欲,是一种对美好事物的盲目追逐。而当这美好事物具象化为眼前这栋实实在在的丶承载着舒适与未来的房子时,他那点可怜的「爱」,瞬间被击得粉碎。
他配不上于莉。至少,现在的他,给不了于莉想要的生活。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的心。很疼,但也让他有一种解脱般的清醒。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漂亮的小楼,转身,默默地走回了自己家那间阴暗的厢房。背影,有些佝偻,有些落寞,但脚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有些梦,该醒了。有些人,该放下了。
第三节:贾张氏毒舌引共鸣众禽酸语满院飞
就在阎解成独自消化着内心苦涩的同时,中院水槽边,以贾张氏为中心,已经聚集起了一群家庭妇女。这里成了对傻柱婚房进行「声讨」和「批判」的第二战场。
贾张氏手里攥着一把韭菜,一边摘着枯叶,一边唾沫横飞:「你们说说,这何雨柱是不是烧包?啊?两千块!两千块啊!够买多少白面?够割多少肉?够扯多少布?他倒好,全糊墙上了!铺地上了!装茅房里了!」
「就是!」对门的刘家媳妇附和道,她怀里抱着个一岁多的孩子,「我听说那马桶,是美国的!美国的马桶拉出来的屎就香啊?还不是一样得冲走?花那个冤枉钱!」
「还有那什麽电热水器!」后院孙大妈撇撇嘴,「洗个澡还得用电?一度电一分钱呢!洗一回澡,够买半斤棒子面了!这不是败家是什麽?」
「要我说,何雨柱就是让那个王焕勃给带坏了!」贾张氏成功地将矛头转向了王焕勃,「你们想想,以前柱子虽然愣了点,可过日子还是知道俭省的。自打跟那个王焕勃走得近,又是买车,又是装修房子,尽整这些洋派玩意儿!那王焕勃是什麽人?留过洋的!脑子里装的都是资本主义那套享受主义!」
这话引起了更多人的共鸣。
「张大姐说得在理!咱们工人阶级,讲究的是艰苦奋斗!他这弄的,比资本家还阔气!」
「于莉也是,看着挺文静一姑娘,怎麽就由着柱子这麽胡来?将来过日子,柴米油盐,哪样不要钱?现在把家底掏空了,以后有了孩子,看他们怎麽办!」
「我看啊,就是显摆!显摆他何雨柱有钱,显摆他能耐!」
「哎,你们说,他这钱哪来的?就一个食堂主任,工资再高,能攒下两千块?别是有什麽来路不正的吧?」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有些微妙。虽然没人接这个话茬,但怀疑的种子,却悄悄种下了。人性便是如此,当别人的日子过得远远超出自己的理解和想像时,嫉妒往往会演变成恶意的揣测。
易大妈(易中海妻子)听不下去了,她正巧过来打水,忍不住说道:「你们也别这麽说。柱子那钱,来得光明正大。他当食堂主任,是有补助的;而且他手艺好,经常有领导请他去外面做席面,那是另外的报酬。再说了,人家王工是总工程师,是国家的人才,柱子跟他走得近,学点新思想,过点好日子,怎麽了?非得跟咱们一样,苦哈哈的才是对的?」
贾张氏一听,不乐意了:「易大妈,您这话我可不敢苟同。新思想就是乱花钱?好日子就是不顾家底地折腾?咱们院儿里,谁家不是精打细算过日子?就他何雨柱特殊?我看啊,就是忘本了!忘了他是劳动人民出身了!」
「对!忘本了!」几个妇女纷纷附和。
易大妈见说不过她们,摇摇头,打了水走了。她知道,这种话题,越是争辩,她们越是来劲。嫉妒就像野草,一旦生根,就很难拔除。
这番议论,自然也传到了正在新房子里收拾细节的傻柱耳朵里。是前院赵家的小子跑过来学舌告诉他的。
傻柱听完,只是嘿嘿一笑,继续擦拭着新马桶的瓷面,头也不抬地说:「让她们说去。我花我自己的钱,装我自己的房子,娶我自己的媳妇,关她们屁事?眼红?眼红自己也挣去!挣不来,就憋着!」
王焕勃在一旁调试着电热水器的开关,闻言也笑了:「柱子,你这心态可以。过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自己觉得舒服,觉得值,那就够了。」
「就是!」傻柱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焕勃,说真的,要不是你,我也想不到能把房子弄成这样。于莉来看过了,喜欢得不得了!这就值了!别人爱说啥说啥,我乐意!」
他的声音不小,透过敞开的窗户,清晰地传到了院子里。正在水槽边嚼舌根的贾张氏等人,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讪讪地住了口,互相使了个眼色,各自端着盆散去了。
但嫉妒的毒火,并未熄灭,只是在心里烧得更旺了。
第四节:大茂妒火心中烧攀比之心难自抑
如果说阎阜贵的酸是精打细算后的心疼,贾张氏的骂是纯粹的嫉妒发泄,那麽许大茂的感受,则要复杂和激烈得多。
许大茂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就是为了来看看傻柱这「传说中」花了巨资装修的婚房到底什麽样。当他站在那栋漂亮的小楼前,看着那光洁的瓷砖丶明亮的玻璃窗丶精致的阳台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酸又胀,几乎喘不过气来。
凭什麽?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疯狂叫嚣。
凭什麽他傻柱一个颠勺的厨子,能娶到于莉那样漂亮有文化的媳妇?凭什麽他能开上小汽车?凭什麽他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我许大茂,红星厂宣传科放映班班长!正经的文化人!电影放映员!走到哪里不是被人高看一眼?我爹以前是娄家的司机,虽然比不上娄家富贵,但也算见过世面!我许大茂哪点比不上他傻柱?
论长相,我许大茂浓眉大眼,一表人才!傻柱呢?五大三粗,一脸憨相!
论工作,我是干部编制,坐办公室的!他是厨子,伺候人的!
论文化,我初中毕业,能说会道,会写会画!他傻柱大字识不了一箩筐!
论家世……虽然我爹只是司机,可好歹也是在大户人家干过!他傻柱爹早跟寡妇跑了,就剩个妹妹!
可为什麽?为什麽现在风光的全是他傻柱?!
于莉……许大茂想起于莉那张清秀的脸,心里更是像被猫抓了一样。当初他也对于莉动过心思,可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傻柱捷足先登了!现在看于莉跟着傻柱,开着小车,住着新房,一副幸福美满的样子,许大茂就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原本计划着,等自己和秦京茹十一结婚时,一定要大办特办,把全院的人都请来,好好风光一把。他还打算特意去请傻柱来掌勺——不全是真的请他,而是为了气他,为了当着全院人的面告诉他:你看,我许大茂比你先结婚!我媳妇比你媳妇年轻漂亮(至少他自己这麽认为)!我许大茂比你何雨柱强!
可现在,傻柱这婚房一亮相,把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他就算把婚礼办得再热闹,酒席弄得再丰盛,可新房呢?他许大茂那两间西厢房,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墙壁,破旧的家具,水泥地面坑坑洼洼,厨房就在屋檐下搭个棚子,上厕所还得去院外的公厕……
这怎麽比?根本没法比!
到时候,全院人参加完他许大茂的婚礼,回头一看傻柱那气派的小楼,还不得在背后笑话他?笑话他打肿脸充胖子,笑话他样样都比不过傻柱!
不行!绝对不行!
许大茂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许大茂丢不起这个人!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里疯长——我也要装修房子!我也要把我那两间西厢房,弄得比傻柱的还漂亮!还气派!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制不住了。许大茂脑子里开始飞速盘算:
傻柱花了两千。我不能比他少,至少也得两千五,不,三千!要装就得装得比他好!
瓷砖?我要铺最好的!要那种带花纹的!
家具?我也要打新的!要红木的!比他那榆木的贵!
马桶?美国货了不起?我……我托人从上海买最新式的!肯定比他的强!
还有电器!傻柱不就弄了个电热水器吗?我要买收音机!买留声机!买电风扇!对,还要买台电视机!虽然贵,虽然票难搞,但我许大茂有的是门路!
钱从哪里来?
许大茂心里盘算着。他自己工作这些年,偷偷摸摸攒了点私房钱,大概有五六百。父母那里,应该还能支援一些,父亲在娄家干了大半辈子,多少有点积蓄,母亲也一直省吃俭用。加起来,一千五应该能凑出来。
还差一半……怎麽办?
找秦京茹家要?不行,秦京茹是农村的,家里穷得叮当响,不找他要彩礼就不错了。
借?找谁借?院里这些穷鬼,谁有闲钱借给他?易中海?那老家伙倒是有点积蓄,可他跟傻柱关系好,未必肯借给自己。刘海中?抠门得要死。阎阜贵?不反过来算计他就不错了。
或许……可以找厂里预支工资?或者,找放印子钱的?
许大茂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印子钱利息高得吓人,弄不好会倾家荡产。但……如果不借,这房子就装不成,这口气就出不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那装修一新的房子,比傻柱的还漂亮,还豪华。全院人都来参观,一个个惊叹不已,贾张氏那些长舌妇再也不敢说闲话,秦京茹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而傻柱则躲在角落里,满脸嫉妒和挫败……
这画面太美,美得让他忘记了风险,忘记了现实。
「大茂?大茂!想什麽呢?叫你几声了!」一个声音把他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许大茂回过神来,发现是后院的孙家小子。
「啊?哦,没事。」许大茂定了定神,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看柱子这房子弄的,真不错。」
「可不嘛!」孙家小子羡慕地说,「听说花了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许大茂故作轻松,「还行吧。等我结婚,也弄弄。」
「你也弄?」孙家小子惊讶,「那得花多少钱啊?」
「钱不是问题。」许大茂扬起下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关键是得弄出档次,弄出品位。不能像某些人,光知道堆钱,没点审美。」
这话意有所指,孙家小子听了,只是嘿嘿一笑,没接话。
许大茂也没再多说,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傻柱的新房,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决定了,这房子,必须装修!而且要装得比傻柱的更好,更豪华!
他要让全院的人都知道,他许大茂,不比傻柱差!他要让于莉后悔,后悔当初没选他许大茂!
第五节:夜话筹谋生妄念攀比成魔种祸根
当晚,许大茂家。
许父许母被儿子突然提出的「宏伟计划」惊呆了。
「三千块?!」许母的声音都变了调,「大茂,你疯了?!咱家哪有那麽多钱?!」
「妈,您别急,听我说。」许大茂早就打好了腹稿,此刻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钱的事,我想好了。我自己有六百,您二老支援我九百,这不就一千五了?」
「九百?!」许父差点被口水呛到,「我跟你妈攒了一辈子,也就一千出头的棺材本!你一张口就要九百?!」
「爸,这不是棺材本,这是投资!」许大茂循循善诱,「您想啊,我把房子装好了,娶了媳妇,生了孙子,您二老脸上是不是有光?住着也舒服不是?再说了,房子装好了,它升值啊!将来万一咱家发达了,要换大房子,这装修好的房子,转手也能多卖钱不是?」
许父抽着旱菸,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理是这麽个理,可……可这也太多了。傻柱那房子,我看着也就那麽回事,值当花三千?」
「爸!您这就不懂了!」许大茂急了,「傻柱那房子,也就看着新鲜,用的材料丶设计,根本不行!我要装,就得装最好的!瓷砖要带花纹的,家具要红木的,电器要齐全的!我要让全院的人看看,什麽才叫真正的装修!什麽才叫会过日子!」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那金碧辉煌的新房:「到时候,我结婚,把全厂领导都请来!让他们看看,我许大茂住的什麽房子!傻柱他一个厨子,拿什麽跟我比?!」
许母看着儿子那近乎狂热的表情,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大茂,妈不是不支持你,可这钱……也太多了。要不,咱简单装装?我看傻柱那房子,也挺好……」
「妈!」许大茂打断母亲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事您就别管了!我已经决定了!九百,您二老必须支持我!剩下的,我自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