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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地演戏,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他本来还想继续发作,但看到王焕勃朝他使眼色,示意他适可而止,他也只好把满肚子的火气压了下去。
「行了,焕勃都发话了,我还能说什麽?」傻柱悻悻地撇了撇嘴,「三大爷,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明天是会去跟李副厂长提一句这事儿,但能不能成,我可不敢打包票。毕竟,解成那小子,确实太不像话了!你要是再让我知道他去找于莉的麻烦,我照样揍他!」
「一定!一定!绝对不会了!」阎阜贵忙不迭地保证,生怕傻柱反悔。
「还有,」傻柱指了指阎阜贵怀里那包老咸鱼和那瓶「二锅头」,「你这些东西,还是拿回去吧。我嫌脏。」
阎阜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随即又堆得更灿烂了。他心里暗骂傻柱不识好歹,嘴上却说道:「哎,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说正事了,把这茬给忘了。这……这都是我家里的土特产,不值钱,你千万别嫌弃。」
他说着,作势要把东西往傻柱手里塞。
傻柱像躲瘟神一样躲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拿走拿走!我不要!」
阎阜贵也不坚持,顺势将东西又揣回了怀里,脸上露出一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无奈表情。他心里却在偷笑:傻柱啊傻柱,你小子,还真以为我稀罕送给你啊?我这不是怕你不肯帮忙,才拿这破烂出来意思一下吗?现在你既然答应了,我还留着这些东西干嘛?留着过年吗?
他再次对着王焕勃和傻柱千恩万谢,然后,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走出院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西跨院紧闭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哼,何雨柱,你小子,还嫩了点。跟我阎老抠斗,你还差得远呢!」
第四节:媒婆门前讨价还价老抠抠到骨头里
阎阜贵回到家,刚一进门,三大妈就迎了上来,焦急地问道:「他爹,怎麽样了?柱子他……他肯帮忙吗?」
阎阜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将刚才在西跨院的「战果」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听得三大妈又是高兴又是后怕。
「那就好,那就好……」三大妈擦着眼泪,「只要柱子肯帮忙,解成的工作,就有指望了。」
「指望是有的,但也不能全指望他。」阎阜贵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解成那小子,这次必须得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不然,他还会犯浑!还有,他的婚事,也得抓紧了!」
「婚事?」三大妈愣了一下,「他才多大啊?再说,谁家姑娘愿意嫁到咱们家来啊?」
「嗨,这你就不懂了。」阎阜贵神秘兮兮地凑到妻子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早就想好了。解成现在在厂里,每个月有二十块工资,虽然不多,但也算有个正经营生了。只要我们能给他找到一个合适的对象,成了家,他有了牵挂,自然就会安稳下来,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三大妈眼睛一亮:「对啊!我怎麽没想到呢?可是……可是,咱们家这麽穷,谁家的姑娘愿意嫁过来啊?」
「这就要靠媒婆了。」阎阜贵胸有成竹地说道,「我打听过了,交道口那边,有个姓孙的媒婆,专门给咱们这片的人说媒,手里有不少姑娘的资源。我打算,过两天就去她那儿,让她给解成物色一个合适的对象。」
「那……那给媒婆的介绍费……」三大妈有些犹豫。她知道,自家男人是出了名的抠门,平时连买根葱都要跟小贩讨价还价半天,更别说这种「额外支出」了。
果然,阎阜贵一听「介绍费」三个字,脸色就沉了下来。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帐:「介绍费?给多少合适呢?一般来说,给个三五块钱,算是正常的。可是,三五块钱啊!那可是咱家一个月的伙食费!不行不行,太贵了!」
他想了想,试探着说道:「要不……先给五毛钱?算是定金。等解成相亲成功了,再给剩下的五毛钱?总共一块钱,怎麽样?」
三大妈听得目瞪口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你疯了?!一块钱?!人家媒婆能答应吗?人家凭什麽给你家说媒啊?!」
「嘿嘿,这就得看我的本事了。」阎阜贵得意地笑了笑,「到时候,我就跟她说,咱们家虽然穷,但解成这孩子在红星摩托车厂上班,能挣外汇,以后肯定有前途。而且,咱们家虽然不富裕,但绝对不会亏待儿媳妇。我就不信,她不动心!」
三大妈将信将疑,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由着丈夫去折腾了。
几天后,阎阜贵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上了一件虽然洗得发白但还算乾净的旧褂子,揣着那一块钱「巨款」,来到了孙媒婆家。
孙媒婆是个五十多岁丶精明干练的中年妇女,见多识广,在街坊邻里间颇有些名气。她家住在一条僻静的小胡同里,三间大瓦房,收拾得乾净利落,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不错。
「哟,是阎家大哥啊,什麽风把您给吹来了?」孙媒婆见阎阜贵进来,热情地招呼道,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她对这个出了名的「老抠」阎阜贵,可是印象深刻。
「呵呵,孙大妹子,我这不,有件事想麻烦你嘛。」阎阜贵满脸堆笑,将手中的礼物(一包用报纸包着的丶不知放了多久的点心)放在桌上,然后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道,「是这样的,我大儿子,阎解成,在红星摩托车厂上班,人……人还不错,就是……就是岁数不小了,还没成家。我想……想请你,给物色一个合适的姑娘,行不?」
孙媒婆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给国营大厂的工人说媒,这可是个好活儿!提成高,女方家也重视。她正愁着没合适的单身汉资源呢,这阎解成,虽然家境差了点,但好歹也是个「公家人」,有前途!
「行啊,阎家大哥,您这话说得,我这儿别的没有,就是姑娘多!」孙媒婆笑得合不拢嘴,「您对姑娘有什麽要求?年龄丶长相丶家庭条件,您都说说,我好给您留意着。」
阎阜贵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说道:「哎呀,要求嘛,倒也不高。主要是人得本分,能过日子就行。长相嘛,看得过去就好,不要求太漂亮,太漂亮了,我也养不起,怕我儿子受委屈。家庭条件嘛,最好也别太好,门当户对,对双方都好。」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表达了自己的「诚意」,又巧妙地暗示了自家「贫穷」的现状,为接下来的讨价还价做铺垫。
孙媒婆何等精明,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她心里冷笑一声:哼,阎老抠,你少跟我来这套!我干这行这麽多年,什麽人没见过?你那点小九九,当我不知道?
「行,我明白了。」孙媒婆点点头,话锋一转,直奔主题,「那……阎家大哥,这介绍费,您看……」
「介绍费啊?」阎阜贵故作惊讶地一拍大腿,「你看我这脑子,差点忘了!大妹子,咱们都是街里街坊的,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看,我大儿子,在厂里,一个月二十块工资,我这个当爹的,还得帮他存着,贴补家用。我手头,也不宽裕。这样吧,我先给你五毛钱,算是定金,成不成,就看你的本事了。等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五毛钱,总共一块钱,你看行不?」
「一块钱?!」孙媒婆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都尖了八度,「阎阜贵!你开什麽玩笑?!一块钱?!你打发要饭的呢?!我干这行,说一次媒,最起码也得三块钱!这还是看在熟人的面子上!你给我一块钱?你当我这是学雷锋做好事呢?!」
阎阜贵心里暗骂孙媒婆狮子大开口,但脸上却依旧陪着笑:「哎哟,大妹子,你别生气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没钱啊!你看,我家三个儿子,老大刚工作,老二老三还在上学,处处都要花钱。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出此下策啊!」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布包。他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是十几张皱巴巴的一毛丶两毛丶五毛的纸币,还有一些一分丶两分的硬币。他仔细地数着,嘴里还念念有词:「一毛,两毛,三毛……哎,不对,这张是五毛的……」
孙媒婆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她活了这麽大岁数,就没见过这麽抠门的人!给儿子说媳妇,介绍费都舍不得多给!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阎阜贵的鼻子骂道:「阎阜贵!你真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你以为我是乞丐吗?我给你说媒,是帮你家解决大问题!你给我一块钱,你也好意思拿出来?!你这不是打发要饭的吗?!」
「我……」阎阜贵被骂得有些下不来台,但他心里有自己的算盘。他知道,孙媒婆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心里其实还是想赚这笔钱的。毕竟,给国营大厂的工人说媒,不容易碰到。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我很为难」的表情,说道:「大妹子,我知道,一块钱是少了点。可是,我真的是尽力了。这样吧,我也不跟你争了。你说,到底要多少钱?只要不是太离谱,我……我尽量想想办法。」
孙媒婆见他松口了,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她冷哼一声,说道:「最少三块钱!少一分都不行!这是规矩!」
「三块?」阎阜贵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一下。三块钱!那可是他一个月的伙食费!他心疼得直哆嗦。
「不行!绝对不行!」他斩钉截铁地拒绝,「最多一块五!再多,我真的拿不出来了!」
「一块五?你糊弄鬼呢?!」孙媒婆毫不客气地揭穿他,「你刚才不是还说总共就一块钱吗?现在又变成一块五了?你当我傻啊?」
「哎,大妹子,你听我解释……」阎阜贵还想再挣扎一下。
「别解释了!」孙媒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就三块钱!爱要不要!不要拉倒!我这儿有的是客户,不差你这一个!」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从三块钱,到两块五,再到两块,最后,在阎阜贵「我真的只有这麽多钱了,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只能去求别人了」的「威胁」下,孙媒婆终于咬着牙,同意了先给一块钱订金,事成后再给一块钱的尾款!
当阎阜贵将那一块钱,从那一堆零钱里,一张一张地数出来,又反覆数了好几遍,才恋恋不舍地交到孙媒婆手中时,孙媒婆的脸色已经冷得像冰窖一样。
她看着阎阜贵那副「肉疼」的样子,心里已经把这笔帐算得清清楚楚。一块钱?哼!我辛辛苦苦给你家说媒,跑前跑后,累死累活,就值一块钱?你当我这是在做慈善吗?
不行!我不能就这麽算了!我得想个办法,不能让好姑娘掉进你们阎家这个火坑里!不然,以后我的名声就臭了!
孙媒婆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她决定了,这次给阎解成介绍的姑娘,要麽是个有些残疾的,要麽是个一心想嫁进城里的农村姑娘,要麽……乾脆就是个带着孩子的寡妇!反正,绝对不能是那些条件好丶长得漂亮的城里姑娘!
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我这一块钱的「辛苦费」!也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好姑娘,远离阎家这个出了名的「抠门窝」!
第五节:痴儿终悟前尘梦老抠算尽亦徒劳
阎阜贵拿着孙媒婆给的丶寥寥几张写着姑娘基本情况的纸条,兴冲冲地回到家,准备给儿子「报喜」。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派出所的传唤证,就先一步送到了他手上。
当他从拘留所里,领回那个鼻青脸肿丶眼神空洞的儿子时,他所有的喜悦和期盼,都化作了泡影。
阎解成,废了。
不是身体上的废,而是精神上的废。十五天的拘留,加上傻柱那一顿足以让他铭记一生的毒打,彻底摧毁了他心中那点可笑的丶病态的执念。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眼神飘忽,嘴里念念有词地念叨着于莉的名字。他变得沉默寡言,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要麽发呆,要麽就是拿着那本《钳工工艺学》,一页一页地翻看,仿佛想从那些枯燥的文字里,找到一点安慰。
阎阜贵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又急又气。他原以为,经历了这次教训,儿子会学乖,会踏实工作,会接受他安排的相亲。可现在看来,儿子似乎是彻底「蔫」了。
他拿着孙媒婆给的纸条,旁敲侧击地跟儿子提起相亲的事情。
「解成啊,你看,孙媒婆那边,给你介绍了几个姑娘。虽然……虽然条件不是特别好,但都是本分人,能过日子。你……你抽空去见见?」
阎解成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爸,我现在没心思考虑这些。」
「没心思?!你都多大了?!你看看后院的许大茂,马上十一也要结婚了!你再看看你,整天游手好闲,像个什麽样子!」阎阜贵气不打一处来。
「我游手好闲?」阎解成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迷茫,「爸,我……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我是不是什麽都做不好?我是不是……永远都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阎阜贵被他问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