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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瑟首相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打圆场：“陛下，陆总说得有道理。毕竟婚姻是公主殿下自己的事，她高兴才是最重要的嘛！”
他凑到亚历山大身侧，压低声音焦急地说：“陛下！请您务必冷静，千万不可意气用事啊！若是今天因为您的私怨导致合作告吹，在野党明天就能在议会上发起对内阁的弹劾！到时候整个国家都要陷入政治动荡啊！”
亚历山大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眼里的怒火几乎要把陆宴临烧穿。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首相，他这是在挑衅整个王室的底线，我若是对他妥协，我们王室和国家尊严以后往哪放？”
默瑟苦苦相劝：“陛下冷静啊，陆总刚才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他只是请求让公主殿下‘自己做选择’，并没有强行要求什么结果。”
“若是您连这都拒绝，明天全世界的媒体都会怎么写？反倒是我们成了不占理的那一方！”
“不如您先答应下来，再对安娜公主晓之以情？你们是亲生父女，我相信安娜公主会站在您这边的。”
在默瑟看来，这简直是一笔白送上门的交易。
对方并不是逼着公主嫁给他，而是让公主自己选择要不要嫁给他。这还不算对公主的尊重吗？
他实在想不通国王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但是他决不能让这影响到这笔合作。
默瑟说的道理，亚历山大不是不知道。
可是，默瑟不知道的是，他和安娜的父女关系，早已经岌岌可危了。
亚历山大环视了一圈四周，在场的权贵的眼神里，都写满了对这份合作能否落地的担忧。
这笔项目的利益和他们密切相关。他们嘴上不说，但目光里的紧张已经出卖了一切。
如果他真的因为一时之气毁了这份合同，他失去的，将是整个权贵阶层的信任。
亚历山大闭了闭眼，终于沉重地点了头：“好，那就让安娜自己选。”
紧接着，他换上了那副和蔼慈祥的面孔，重新看向苏向暖。
“安娜，papa不是想拆散你们。papa只是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舍不得你这么快就嫁人，离我而去。”
“但如果你认定了陆总，papa也会尊重你的意见。可婚姻毕竟是两方的大事，我们可以一家人坐下来慢慢商量，好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妥协后的卑微与恳求，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疼爱孩子的老父亲。
可苏向暖却坚定地摇头。
“国王陛下，看来您还是不明白。我不是在‘要不要和陆宴临结婚’这件事上做选择。”
“我选择的是，彻底放弃成为您的安娜。”
“所以，我的婚姻，我的人生，都与您、与奥瑞利亚，再无瓜葛。”
亚历山大脸上的慈父面具彻底僵住。
默瑟连忙出来打圆场：“安娜殿下，您这又是说什么气话？国王陛下都答应了不反对你们的婚姻，您又何必这样……”
亚历山大难得露出一丝脆弱：“安娜，我知道你是觉得papa当年做错了事，让你母亲受委屈了，你是在替她生我的气。可是Papa当年刚继位，我也是被逼无奈、身不由己啊！”
“但我发誓，Papa心里最爱的，永远都只有你和你的母亲！我这二十多年来，没有一天不在想念你们，我对你们的爱意从来就没有！你是能看到的对不对？”
“安妮卡，你真的忍心，就这样残忍地抛弃Papa吗？”
苏向暖却笑了：“是吗？您那所谓‘从未变过的爱’，就是指在失去妈妈之后，又拥有了三位王妃，生了五个儿子和四个女儿吗？”
“国王陛下，别再欺骗你自己了！你的爱和你的人一样虚伪！”
“你爱的根本不是我们，你爱的只是你幻想中完美的妻子和女儿。我和妈妈真实的意愿，全都被你刻意忽视了。你最爱的，只有你自己！”
她叹了口气，偏过头去：“我从来没有怪过您当年的选择，我也不恨您。我只是觉得，我们还是不相认会比较好。”
“您就当我从来没有来过奥瑞利亚，您的王妃和安娜，是真的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说完，她扫视了大厅一圈，接着说，“放心。今晚的事，我不会对外说出去。您也会把这些消息处理干净，不会流传到外面，对吧？”
亚历山大脸色青白交错，胸膛剧烈起伏，一时间竟被她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这全程里，陆宴临只是立在苏向暖身侧，没有插一句话，也没有替她做任何决定。
直到她说完，他才招手让李昊将合同拿过来，利落地在上面签上名字。
随后，他微微欠身：“多谢陛下这几天对我的妻子的款待，我们就此告辞了。祝奥瑞利亚国运昌隆。”
说完，他抬起手，苏向暖将她的手放进他的掌心。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们十指紧握，朝大门走去。
皇家护卫们站在两侧，神色紧绷，显然都在等国王的指令。
首相则紧紧盯着国王，深怕他反悔，一时冲动让人把他们扣下。
亚历山大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死紧，骨节在皮肤下摩擦作响。
在他们即将跨出宴会厅大门的最后一刻，亚历山大忽然大声开口：
“你真的觉得，离开王宫你就会幸福吗？失去了公主身份，你和他之间的阶级天差地别！他现在或许很爱你，但是以后呢？你能保证他一辈子都会爱你吗？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苏向暖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和他之间的感情，不需要像您保证。”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有一天真的如您所说的那样，我也不会后悔。您或许永远不会懂，就像您从来不愿意认真反思妈妈是为什么离开你。”
“因为他和您不一样，他给了我一件您不肯给妈妈、也不肯给我的东西。”
“那就是尊重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