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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当天晚上，李昊就联系了她：【太太，还有一件事。是关于下个月珠宝展的。具体情况您应该比我了解。】
【设计部已经把这次初选入围的十份设计图送到了陆总这里。以前这种情况，都是陆总亲自审阅，给出专业意见。但现在……】
【我不太懂珠宝，太太。】
苏向暖隔着屏幕似乎都能感觉到李昊此时的头疼。
李昊无奈地提议：【太太，要不我直接和设计部回复，就说陆总最近商务繁忙，这次就不参与珠宝展的审核了，全权下放给设计部总监自行决定？】
苏向暖皱着眉，犹豫地问：【可是我听说之前两届都是陆宴临亲自把关，要是这次他突然撒手不管，会不会引起外界的怀疑和猜测？】
【而且，没有陆宴临的审美把控，万一这次珠宝展拿不到前三，对磐石集团未来三年的品牌形象会不会造成打击？】
李昊客观地回答：【影响肯定是有的。陆总对这个珠宝展一直很重视，在他离开之前，就已经为这次珠宝展定下了主题。忽然推掉，设计部那边可能会感到不安，甚至是恐慌。】
【磐石集团的高定珠宝一直以顶级审美和工艺作为品牌根基，如果在这次珠宝展上拿不到前列的名次，就等于被拉下神坛。不仅会对品牌形象造成影响，后续的VIP订单也会大幅缩水。】
发完这几条，李昊又发过来一句，难得在话语里带了几分焦躁：【可是太太，在这方面我是真的无能为力啊！】
【磐石集团的珠宝能走在世界顶端，离不开陆总来源于天赋的顶级审美，这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代替的！要是胡乱找人冒充陆总去给那些设计图做点评，别说一个月了，三句话估计就全露馅了！】
苏向暖深吸了一口气，敲下四个字：【那就我来。】
李昊那边显然被震住了，隔了半分钟才回复：【太太，您……您确定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向暖眼神坚定：【我确定。我会去学习陆宴临之前所有的点评记录。我了解他，我会模仿他的语气和视角对设计稿给出意见。我不会露馅。】
很快，李昊把设计部那边选出来的十份设计图传到她的电脑。
她还拜托李昊把陆宴临在前两届珠宝展期间留下的评审记录也调出来发给她。
她将它们打印出来，足足有厚厚一叠。
每一份初稿旁边，都附着陆宴临当时的批注，从第一轮到最终通过，少的改了两三稿，多的反反复复六七轮，每一条意见都打印得清清楚楚。
她花了两天时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逐字逐句地研读那些审核记录。
在看了上百份批注后，苏向暖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为什么设计部那群眼高于顶的顶尖设计师，会被陆宴临治得服服帖帖。
他给出的每一句评价都极其精准和犀利，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他不会像个导师一样，温柔地教你怎么改，而是毫不留情、一针见血地指出里面的缺陷。
剩下的，是设计师自己的事。
能悟出来的，一般在他精准的评语下，直接一点就通、茅塞顿开。
悟不出来的，改到他失去耐心之前还达不到水准，稿子就直接进碎纸机。
这还只是针对他勉强满意的作品。他不满意的，连改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判死刑。
苏向暖学得很艰难，但也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
她需要抛弃自己作为创作者的温柔，强迫自己长出一双冷酷、挑剔、只为顶级审美买单的眼睛。
而最让她感到挑战的是，在这送上来的图纸里，有一份是她自己的作品。
这意味着，她现在需要精分出两个人格，把自己抽离出来，站到陆宴临那个高高在上的视角，去挑剔这份她自认为完美的作品。
她的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陆宴临的脸：“如果是你……看到我的设计图，会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