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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禁忌守护》(第1/2页)
洗衣房的天还没亮透，十二月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着骨头。
武媚娘蹲在石槽边，双手泡在冰水里，搓着一件又一件的衣物。
她的手指肿得像胡萝卜，裂开的口子被水泡得发白，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可她不敢停，停了就没有饭吃。
“起来！”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武媚娘还没反应过来，后腰就被狠狠踹了一脚。她整个人往前栽去，
额头磕在石槽边缘，眼前一阵发黑。冷水溅了一脸，顺着脖子往下淌，冷得她浑身发抖。
“磨蹭什么呢？这些衣服中午之前洗不完，你今天就别想吃饭！”
说话的是洗衣房新来的管事王二，四十来岁，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里满是厌恶。
他是陈福刚提拔上来的人，专门来“照顾”武媚娘的。
武媚娘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额头上的伤口渗着血，混着冷水往下滴。她没有哭，
也没有求饶，只是重新蹲下身，把手伸进冷水里。
王二见她这副模样，更来气了：“怎么？不服气？你当自己还是才人呢？在这洗衣房里，
你就是条狗！老子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他说着，又要抬脚踹过去。
武媚娘浑身一颤，却没有躲。她知道躲了也没用，只会挨更狠的打。
—长乐宫偏殿的屋顶上，苏九趴在那里，
手里握着望远镜，死死盯着洗衣房的方向。
他看到了王二踹倒武媚娘的那一脚，看到了媚娘额头磕在石槽上，
看到了她浑身湿透蹲回冷水里的样子。他的手指攥紧望远镜，指节泛白，胸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狗东西……”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沙哑得像野兽的低吼。
颈间的回头石突然烫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温热，而是一种灼痛，
像烙铁贴在皮肤上。苏九低头一看，石头表面的裂纹正在急速蠕动，频率快得吓人。
【回头石能量：7.8%，裂纹蠕动频率：1.2次/秒，
警告：能量过载风险，宿主情绪波动剧烈，建议立即冷静。】
冷静？他怎么冷静？
那个十二岁的孩子，双手冻裂，额头磕破，被人像狗一样踹倒在地，却连哭都不敢哭。
林姐让他护着她，可他只能趴在这里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苏九！”身后传来苏遗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冷静点！林姐说了，不能冲动！”
苏九没有理他，翻身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地时膝盖微曲，卸掉冲力。他的眼睛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狼。
“你要去哪儿？”苏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放手。”苏九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不能去！洗衣房是掖庭的地盘，你一个侍卫闯进去，陈福会借机发难……”
“我说放手！”
苏九一拳砸在旁边的青砖墙上。
“轰”的一声，整面墙剧烈震动，砖石碎裂，粉尘飞扬。苏九的拳头陷进墙里，
周围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碎砖掉了一地。
苏遗愣住了。那是一面足有半尺厚的青砖墙，就算是军中力士也未必能一拳砸穿。
苏九的拳头上全是血，骨节处的皮肉翻卷开来，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只是盯着洗衣房的方向，眼睛里满是杀意。
“苏九……”苏遗的声音发紧，“你的手……”
“我说了，放手。”
苏九抽出手，拳头上的血滴在地上，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他没有再看苏遗一眼，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掖庭的宫墙高两丈，墙头上嵌着碎瓷片，
普通人爬上去就是找死。
可苏九不是普通人。
他从死囚营里被林笑笑捞出来之后，跟着玄甲死士练了大半年的身手，翻墙越脊是基本功。
他助跑几步，脚尖在墙面上连点数下，身形拔起，单手攀住墙头，一个翻身就过去了。
碎瓷片划破了他的手掌，血顺着墙头流下来，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洗衣房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房间亮着灯。苏九贴着墙根，避开巡逻的杂役，
摸到武媚娘干活的那间厢房后面。窗户纸破了个洞，他往里一看，心像被刀绞了一样。
武媚娘蹲在石槽边，额头上贴着一块脏兮兮的布条，血已经止住了，可伤口还露在外面，
没有处理。她的手泡在冷水里，每搓一下衣服都疼得直抽气，可她咬着唇，一声不吭。
王二已经不在了，房间里只有媚娘一个人，还有满地的脏衣服和冰冷的石槽。
苏九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只用油纸包着的烧鸡，还热着，是他从御膳房偷来的。他轻轻敲了敲窗户。
武媚娘抬起头，看到窗缝里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
可下一秒她就认出了那张脸——是苏九，笑笑姐姐身边的那个侍卫。
“别出声。”苏九压低声音，把烧鸡从窗缝里塞进去，“林姐让我带给你的。”
武媚娘看着那只烧鸡，眼眶瞬间红了。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洗衣房的饭食只有冷馒头和稀粥，连咸菜都算奢侈。
“苏九哥哥……”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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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苏九的声音也有些发紧，“你等着，我进来帮你。”
他翻身从窗户进去，落地时无声无息。武媚娘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可她咬着唇，没有哭出声。
苏九走到石槽边，把手伸进冷水里，替她拧那些床单。水冷得像刀子，
他的手指很快就冻得发红，可他一声不吭，一件一件地拧，
拧干后叠好放在旁边。
“苏九哥哥，你的手……”武媚娘看到他拳头上的伤口，皮肉翻卷，骨头都露出来了，吓得脸都白了。
“没事，皮外伤。”苏九把她的手从冷水里拉出来，用袖子擦干，
又从怀里掏出一盒药膏，是郑文渊配的冻疮膏，和之前林笑笑给她用的一样。
他笨拙地打开盖子，把药膏涂在媚娘的手指上。那双手肿得厉害，裂开的口子里渗着血，
他涂得很轻，生怕弄疼她。
“疼吗？”他问。
“不疼。”武媚娘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厉害了。
苏九涂完药，把她的手塞进袖子里捂着，又去拧那些床单。
武媚娘坐在旁边，抱着那只烧鸡，烧鸡还热着，
透过油纸传来温热的触感。
“苏九哥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轻声问。
苏九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因为林姐让我护着你。”
“可你没有义务……”
“我说了，林姐让我护着你。”苏九打断她，声音有些生硬，“林姐的话，就是命令。命令，就必须执行。”
武媚娘看着他僵硬的背影，突然笑了。她知道苏九在嘴硬，可她没有戳穿，
只是低下头，撕了一块烧鸡肉，塞进嘴里。
鸡肉很香，烫得她直哈气，可她舍不得吐出来，一口一口地嚼，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苏九拧完了所有的床单，转过身，看到武媚娘正抱着烧鸡，
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像只偷到食物的小猫。他心中一软，蹲下身，和她平视。
“媚娘，你告诉我，那个王二还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可眼底的杀意却藏不住。
武媚娘咬着唇，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他……他把洗衣房的暖炉搬走了。
本来冬天洗衣房里有一个暖炉，虽然不顶什么用，可至少手不会冻得那么厉害。
可王二来了之后，说暖炉的炭火太贵，就让人搬走了。”
“还有呢？”
“他还克扣我们的饭食。以前每天还有一顿热粥，现在只有冷馒头和凉水。
他还说……说这些都是按规矩来的，谁要是不服，就去找陈公公告状。”
武媚娘说着，眼眶又红了，可她忍住了，没有哭。她抬起头，看着苏九，声音虽然发颤，
却带着一种倔强：“苏九哥哥，我不怕苦，也不怕冷。可我不想被人当狗一样打。
我堂堂武家的女儿，可以输，但不能跪着输。笑笑姐姐教过我。”
苏九看着她，心中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这个十二岁的孩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强。
“你等着。”他站起身，声音低沉，“这些事，林姐会处理的。王二那个狗东西，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走到窗边，正准备翻出去，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他心中一凛，闪身躲在门后，从门缝里往外看。
王二拎着一壶酒，晃晃悠悠地走回来，嘴里骂骂咧咧：“那个贱婢，还敢瞪老子？
明天老子让她洗一整天，洗不完就别想吃饭……”
苏九的手指攥紧刀柄，指节泛白。他想冲出去，一刀砍了这狗东西，可他忍住了。林姐说过，不能冲动，冲动会坏事。
王二推门进来，看到武媚娘坐在那里，手里抱着油纸，愣了一下：“你手里拿的什么？”
武媚娘把油纸藏在身后，低着头：“没……没什么。”
“没什么？”王二走过来，一把夺过油纸，打开一看，是一只烧鸡。他眼睛一亮，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哪来的？”
“我……我自己藏的。”武媚娘声音发抖。
“藏的？”王二冷笑一声，“就你这种贱婢，还能藏烧鸡？说，是不是偷的？”
他把烧鸡撕下一块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武媚娘看着他，眼眶红了，却咬着唇没有出声。
那是苏九带给她的，她一口都没舍得吃完，现在全被王二抢走了。
王二吃完烧鸡，把骨头扔在地上，打了个饱嗝，又踹了武媚娘一脚：
“明天把那些衣服都洗了，洗不完别想吃饭。还有，你要是再敢偷东西，老子打断你的腿。”
他说完，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苏九从门后闪出来，看着地上的鸡骨头，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他蹲下身，把骨头捡起来，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
“媚娘，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我应该看着你吃完再走的。”
武媚娘摇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苏九哥哥，不怪你。是我自己没藏好。”
苏九伸手，想帮她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不配，他只是个侍卫，一个从死囚营里爬出来的低贱之人，不配碰她。
“我会替你讨回来的。”他低声说，然后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