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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了。”周若兰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张良辰能听出,那平静之下,隐藏着极深的愤怒与杀意。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朝着山门内,疾步而去。
穿过倒塌的山门,踏过满目疮痍的广场,来到外门弟子居住的区域。那一排排简陋的房舍,门窗破碎,屋内空无一人。地上,偶尔可见干涸的黑褐色血迹,触目惊心。
“有人吗——!!!”张良辰放声大喊,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们继续向内走去,经过藏经阁——那座三层高的木楼,已坍塌了大半,焦黑的梁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丹堂、器堂,同样一片狼藉,所有丹药、法器,都被洗劫一空。
终于,他们来到内门区域。
这里的战斗痕迹更加惨烈。巨大的演武场上,坑坑洼洼,布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迹和法术轰击的焦黑大坑。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依旧狂暴而混乱。
而在演武场的中央,那根原本悬挂着“青云宗”匾额的高大石柱下——
躺着十几具尸体。
穿着青云宗内门弟子服饰的尸体。
张良辰一步步走过去,每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认出了其中几张面孔——那是与他一同参加内门小比的弟子,曾在擂台上交过手。还有一个,是曾在藏经阁遇到过的师兄,总是笑眯眯的,借过他几本修炼心得。
此刻,他们都静静地躺在这里,脸色惨白,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张良辰的手,紧紧握住了“无名”剑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胸腔中,一团火焰在燃烧,那是愤怒,是杀意,是对血煞宗刻骨铭心的仇恨。
周若兰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尸体的伤口。片刻后,她站起身,声音冰冷如霜:
“是血煞宗的手笔。这些人,是被抽干了精血而死。手法……与之前我们在村庄遇到的那批血煞宗弟子,如出一辙。”
张良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师尊他……”
话音未落——
“轰——!!!”
远处,后山方向,骤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紧接着,一道冲天的血色光柱,从后山某处,轰然升起!
那血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狰狞的血色骷髅虚影,正在疯狂咆哮!
“那是……云中鹤师尊闭关的洞府方向!”张良辰脸色大变!
周若兰也已拔剑在手,冰蓝色的眸子里,杀意凛然!
两人再无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两道流光,朝着那血色光柱升起的方向,疾射而去!
那并非单纯的鲜血颜色,而是无数种“红”的集合体——最深处是凝固的、仿佛沉淀了亿万载杀戮与怨恨的暗红,如同干涸的、永远无法愈合的旧伤口;向外一层,则是沸腾的、不断翻滚冒泡的猩红,散发着灼热、腥甜、令人作呕的气息;最外层,却是诡异的、仿佛拥有生命般蠕动的、带着金属光泽的亮红色,在光柱边缘不断流淌、变幻,映照得整片天穹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光柱中央,那由纯粹的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骷髅虚影,每一次咆哮,都并非简单的声波震动。那是一种混合了亿万生灵临死前的绝望嘶吼、无穷无尽怨毒诅咒、以及某种更加古老、更加邪恶存在意志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恐怖的“意念冲击”!每一次咆哮,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之上,距离稍近些的、修为不足的青云宗弟子,甚至直接七窍流血,当场昏死过去!
而那股弥漫开来、几乎笼罩了整个青云宗后山、并不断向外扩散的、浓烈到化不开的血煞之气,更是如同无数只冰冷粘滑的、长满吸盘的无形触手,悄然缠绕、侵蚀着范围内的所有生灵。被这血煞之气侵染,低阶弟子会瞬间心神失守,陷入疯狂与杀戮的幻象;中高阶修士也会感觉真元运转不畅,心浮气躁,难以自持;就连那些山间的草木、走兽,也在这血煞的影响下,开始枯萎、发狂、甚至……发生某种诡异的异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六章宗门任务(第2/2页)
这是真正的魔道炼狱降临!是足以将一片洞天福地,瞬间化为绝地死域的、灭世级的邪阵——血煞炼魂大阵!
“师尊——!”
张良辰的嘶吼,已然变调,充满了无边的恐惧、愤怒,以及一种即将失去至亲的、撕心裂肺的剧痛。他死死盯着那冲天的血色光柱,脑海中,是师尊云中鹤平日里那副邋遢不羁、却又在关键时刻如山岳般可靠的身影,是他醉醺醺地拍着自己肩膀、眼中却带着沉重期许的模样,是他重伤倒地、却依旧拼死护在自己身前的决绝……
不!绝不能!绝不能让师尊也像养父那样,在自己眼前……
一股炽热到几乎要焚烧理智的疯狂怒意,混合着休门之力都无法完全压下的、源于灵魂最深处的恐惧,轰然爆发!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不再顾忌什么伤势、什么根基!体内,那刚刚因领悟“八门剑理”而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庞大的八门循环,被他以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催动!
休门之力如同最坚固的堤坝,死死拦住那几乎要冲垮他所有理智的恐惧与疯狂,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生门之力如同最猛烈的燃料,在经脉中熊熊燃烧,压榨出超越极限的爆发力,却也在疯狂透支着他本就未痊愈的根基。
伤门之力凝聚成最锋锐的尖刺,遍布四肢百骸,让他每一次动作,都带着一股决绝的、不惜撕裂自身也要前进的惨烈。
杜门之力被他催动到极致,身形在疾驰中变得飘忽不定,并非为了隐匿,而是为了以最刁钻、最迅捷的角度,避开那些被血煞侵蚀、疯狂扑来的异变树木和发狂的低阶妖兽。
景门之力早已全开,死死锁定着那血色光柱,不放过其中任何一丝灵力波动的变化,疯狂推演着冲进去的、哪怕是最微小的一线可能。
惊门之力混合着他此刻滔天的杀意与愤怒,化作无形的精神冲击,将那些挡在前路上、被血煞侵蚀了神智的低阶弟子和妖兽,震得神魂剧颤,动作迟滞。
开门之力,则被他用来强行沟通周围那混乱狂暴、已被血煞污染的天地灵气,如同饮鸩止渴,哪怕会加重体内真元的驳杂与反噬,也要获得那一点点额外的动力!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中带金、边缘缠绕着血色煞气的、决绝的流光,如同逆流而上的箭矢,朝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血色光柱,疯狂冲去!沿途,他不再绕行,遇到挡路的巨石、古木,便是一剑劈开!遇到发狂扑来的低阶妖兽,便是毫不留情地斩杀!他的眼神,冰冷、锐利、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那是一种将所有情感都压缩、淬炼成最纯粹杀意的眼神!
周若兰紧随其后,她的速度同样快到了极致。但不同于张良辰那几乎要焚烧自身的疯狂,她的速度,更显一种冰封万物的冷静与精确。月白色的身影在血色笼罩的山林间穿梭,每一次闪动,都恰好出现在最需要的位置,提前斩断那些可能阻挡或干扰张良辰的、从阴影中袭来的血煞触手,或是点杀那些从侧面扑来的、更加强大的异变妖兽。她的脸色,同样苍白,但那苍白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将所有情绪都强行压下、只余下最冷静计算与执行任务的、近乎非人的专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倒映着前方的血色与张良辰疯狂的身影,深处,却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担忧与决绝。
两人一前一后,一疯魔一冷静,却配合得如同演练了千百遍,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撕裂重重阻碍,冲上了那座被血色完全浸染的孤峰之巅——望云峰!
当踏上峰顶的刹那,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旧让两人的心神,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冲击!
峰顶,那座曾经承载了张良辰无数温暖回忆、师尊云中鹤闭关潜修的清幽洞府,此刻已然彻底化为一片散发着浓郁血腥与焦臭的废墟。断壁残垣之上,流淌着粘稠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色液体,那是血液、是煞气、是某种邪恶力量的混合物。曾经灵气盎然的灵草、古木,早已化为枯骨般的黑色焦炭,在血色光芒中扭曲出诡异的姿态。
而在这片废墟的中心,那原本应该是洞府核心静室的位置,一道直径超过十丈、接天连地、散发着无尽邪恶与毁灭气息的血色光柱,正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膨胀、收缩!每一次搏动,都让整座孤峰为之震颤,都有一股更加浓郁的血煞之气喷薄而出!
光柱的内部,不再是单纯的光芒,而是呈现一种粘稠的、如同血浆般缓缓旋转的液态质感。无数张扭曲、痛苦、充满无尽怨毒的人脸虚影,在那血浆般的“光”中沉浮、挣扎、无声地张开嘴,发出只有灵魂才能感知到的、令人发疯的凄厉哀嚎!那是被“血煞炼魂大阵”炼化、抽取、囚禁于此的、无数生灵临死前最绝望的意念碎片!
而在这地狱景象的正中心,那光柱的核心,阵眼所在——
一道身影,被无数道婴儿手臂粗细、闪烁着暗红邪光的、仿佛由最纯粹的痛苦与怨念凝结而成的锁链,死死地、如同“钉”在半空中一般,牢牢束缚着!
那身影,穿着那件张良辰无比熟悉的、洗得发白、甚至还带着几个破洞的青色道袍。他的须发,本应是花白,此刻却被周围浓烈的血光,映照得一片暗红。他低垂着头,凌乱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那曾经总是带着醉意或笑意的下巴,此刻僵硬、枯槁,布满了深刻的、如同刀刻般的痛苦纹路。
是师尊!是云中鹤!
他整个人,呈现一种诡异的、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类似于“木乃伊”般的枯槁状态。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死灰与暗红交织的、令人心悸的颜色。那无数道暗红色的锁链,并非仅仅缠绕,而是如同“血管”或“根系”般,一端深深刺入他的四肢百骸、周身要穴,另一端则连接着那血浆般的光柱壁障。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的、混合了生命精华、灵力、乃至……神魂本源的、粘稠的光流,正顺着这些锁链,如同被榨取的汁液,源源不断地从云中鹤那干枯的身体内,被强行抽离出来,汇入那巨大的血色光柱之中!
每一次抽取,云中鹤那枯槁的身体,都会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压抑到极致的、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痛苦**。他的气息,已然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但令人震撼的是,即便在承受着如此非人的痛苦与抽取,他那被长发遮掩下的、似乎微微睁开的眼缝中,依旧残留着一丝微弱、却异常执拗的、绝不屈服的光芒!
“师——尊——!!!”
张良辰的嘶吼,已然彻底撕裂,变成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绝望而疯狂的咆哮!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将他灵魂都焚烧殆尽的炽热怒火,混合着无边的心痛与恐惧,轰然冲垮了休门之力构筑的最后防线!他眼前一片血红,耳中只有那锁链抽取师尊生机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和师尊那压抑的**!
他再也顾不得任何战术、任何推演、任何冷静!他只想冲进去!斩断那些锁链!将师尊从那该死的光柱中救出来!哪怕粉身碎骨!哪怕同归于尽!
“别冲动!”周若兰冰冷的声音,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张良辰几乎要燃烧的识海!
与此同时,她早已察觉到了那光柱底部,三道盘膝而坐、散发着诡异冰冷与疯狂暴戾气息的血色身影!在张良辰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前冲的瞬间,她抢先一步,月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横移,挡在了张良辰与那三具血傀之间,同时,黑色古剑已然化作一片冰冷的剑幕,将三具血傀可能发动的第一波攻击,尽数笼罩!
“是血傀!被彻底炼化、失去了所有神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傀儡!必须先解决它们,否则我们根本无法靠近阵眼!”周若兰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她认出了这三具血傀的本体——正是之前在剑冢中,被她与张良辰“击杀”的血斧、血影、血爪!但此刻,它们散发的气息,比之前更加诡异、更加危险!那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杀戮欲望,混合着血煞之气,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周若兰的示警与拦截,如同冰水,让张良辰那几乎沸腾的怒火,稍稍冷却了一瞬。景门之力在极限的压力下,强行运转,让他“看”清了那三具血傀的状态,也“看”清了那血色光柱周围,那层看似稀薄、实则坚韧无比、蕴含着恐怖侵蚀之力的“血煞界壁”!
强行冲撞,非但救不了师尊,反而会将自己和周若兰也搭进去!
必须……先破开这血煞界壁,或者……先解决掉这三具守卫!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判断间——
“吼——!!!”
那三具盘膝而坐的血傀,在周若兰剑幕及体的刹那,同时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有一声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混合了金属摩擦与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