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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梁,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的脸色因失血和消耗而有些苍白,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和一种近乎凝固的平静。这平静,比任何嘶吼呐喊都更加令人心悸。
“想杀我?”他缓缓开口,声音因内伤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字字如铁,“那就来试试。看看你们今天,要留下几条命来陪葬。”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突围,不是防守,而是——进攻!向着两名筑基修士中,那个手持罗盘、看似是首领的阴鸷中年,发动了决死的冲锋!
“伤门·征伐——破军!”
他将体内残存的大半灵力和伤门戾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剑中!青云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身上的猩红光芒暴涨,隐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充满了惨烈杀伐之意的血色符文!他整个人与剑仿佛化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血色惊鸿,带着一往无前、有死无生的惨烈气势,直刺阴鸷中年的咽喉!
围魏救赵!攻敌必救!既然逃不掉,那就拉最强的垫背!
这一剑的威势,远超之前秒杀炼气修士的那一剑!其中蕴含的惨烈决绝之意,让周围那五名炼气修士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阴鸷中年脸色也是一变。他没想到张良辰在如此绝境下,非但不逃,反而敢向他这个筑基修士发动如此惨烈的反击!这一剑,已然有了威胁他生命的可能!
“狂妄!”他怒喝一声,不敢托大,手中血色罗盘血光大放,瞬间在他身前布下一道厚实的血色光幕,同时右手五指成爪,指尖血芒吞吐,抓向刺来的剑锋!他要以筑基期的绝对灵力优势,强行破掉这一剑,然后顺势擒拿。
而旁边的光头大汉,也反应极快,狞笑一声,血煞掌再次拍出,轰向张良辰毫无防备的侧肋!他要让张良辰首尾不能相顾。
电光石火之间,张良辰刺出的剑势,在即将触及血色光幕的刹那,骤然一变!
不是直刺,而是上挑!剑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目标不再是阴鸷中年的咽喉,而是他托着血色罗盘的左手手腕!
虚招!真正的目标,是那追踪法器!
“什么?!”阴鸷中年猝不及防,他所有的防御和反击都针对咽喉而去,哪料到对方目标突然转变,直指他持罗盘的左手!仓促间,他只能竭力将左手向回一缩。
“嗤!”
剑光掠过,虽未斩断手腕,却将血色罗盘上连接的一根不知什么材质的细索,以及阴鸷中年左手尾指的半截指甲,齐齐削断!
“啪嗒!”
那枚至关重要的血色罗盘,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朝着远处茂密的灌木丛落去!
“我的‘血引罗盘’!”阴鸷中年又惊又怒,失声惊呼。这罗盘炼制极为不易,若是损坏或遗失,回去后他必受重罚!
而就在他心神因罗盘脱手而出现一丝空隙的瞬间,光头大汉的血煞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张良辰的左侧肋下!
“噗——!”
张良辰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横向抛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眼前阵阵发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九章生门初窥(第2/2页)
但他被轰飞的方向,赫然是那五名炼气修士所在的区域!而且,正是那两名之前被他碎石阻滞、站位稍显靠后的炼气中期修士!
人在空中,张良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强提最后一口真气,右手猛地一甩!
“咻!咻!”
两道细微的乌光,从他袖中电射而出,直取那两名因他飞来而有些慌乱的炼气中期修士的面门!那是两枚他在青山镇铁匠铺买的、用来防身的普通透骨钉,此刻被他用最后的力量甩出,不求杀敌,只求制造混乱。
“小心暗器!”
那两人惊呼闪避,阵型顿时出现了一丝混乱。
而张良辰的身体,则重重地摔在了他们身前不到一丈的地上,翻滚了几圈,尘土飞扬,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已经昏死过去。
“师兄!罗盘!”光头大汉急道,看向那罗盘落下的灌木丛。
阴鸷中年脸色铁青,看了一眼似乎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张良辰,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灌木丛,略一犹豫,对光头大汉和一名炼气后期修士喝道:“你们看住他!我去找罗盘!”说着,身形一闪,便朝着罗盘落点扑去。罗盘绝不能丢!
“是!”光头大汉应了一声,带着剩下四名惊魂未定的炼气修士(一名后期,三名中期),缓缓围向地上似乎昏迷的张良辰。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警惕,刚才那番兔起鹘落、悍不畏死的反击,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小子,装死?”光头大汉走到近前,抬脚就要朝张良辰的脑袋踩下,打算先废了他再说。
就在这时——
地上“昏迷”的张良辰,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眼中寒光如电,哪有半点昏迷的样子!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分散敌人注意力的机会!
“生门·不息——爆!”
他心中狂吼,一直潜伏在体内、用来压制伤势和恢复生机的生门之力,被他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瞬间反向引爆!这不是疗伤,而是将勃勃生机转化为最狂暴的、短时间刺激潜能的力量!
“轰!”
一股强大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并非攻击,而是将他自己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向后弹射出去!方向,正是那名离他最近、刚刚躲开透骨钉、心神未定的炼气中期修士!
那修士根本没想到一个受了如此重伤、看似昏迷的人还能暴起,猝不及防之下,被张良辰合身撞入怀中!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那修士胸骨不知碎了几根,惨叫着倒飞出去。
而张良辰借着这一撞之力,身形再次折向,扑向了旁边另一名因同门被袭而愣神的炼气中期修士!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一张淡金色的、边缘闪烁着细微空间波动的符箓——小乾坤挪移符!
“拦住他!”光头大汉终于反应过来,又惊又怒,血煞掌再次拍出,但距离稍远,已然不及。
那名被扑近的炼气中期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胡乱一刀劈来。
张良辰不闪不避,只是将体内最后残存的、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包括引爆生门带来的短暂爆发力,全部灌注于左掌,一掌拍在了对方劈来的刀身上!
“铛!”
刀身巨震,那修士虎口崩裂,长刀脱手。而张良辰的左掌也皮开肉绽,但他恍若未觉,右手拇指的指甲,狠狠划破了自己的食指指腹,将一滴滚烫的、蕴含着自身精血气息的鲜血,涂抹在了那张小乾坤挪移符中心那个玄奥的符文之上!
鲜血触及符文的刹那——
“嗡——!!!”
一道远比夜明珠明亮、比之前伤门剑罡更加耀眼的金色光芒,猛地从符箓上爆发出来!瞬间将张良辰整个人吞没!金光之中,空间开始扭曲、折叠,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琉璃破碎般的细微声响。
“不好!是空间挪移符!他要跑!”光头大汉目眦欲裂,狂吼着一掌拍向金光,另一名炼气后期修士也反应过来,一道凌厉的剑光斩去。
然而,他们的攻击落在扭曲的金光上,如同泥牛入海,只是让金光剧烈地荡漾了几下,根本无法阻止那空间之力的运转。
“混账!”远处,刚刚从灌木丛中找到血色罗盘(所幸未损)的阴鸷中年,恰好看到这一幕,气得几乎吐血,身形如电般射来,隔空一掌拍出,血色大手印轰然落下!
但,还是晚了。
金光猛地向内一缩,然后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四散飘飞,随即消弭在空气中。
原地,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土坑,几片染血的碎布,和目瞪口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血煞宗众人。
张良辰的身影,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光头大汉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一拳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干轰成齑粉。
阴鸷中年握着失而复得的血色罗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罗盘上的指针,此刻正如同没头苍蝇般胡乱转动,失去了目标。小乾坤挪移符随机传送,距离不定,方向不明,已经彻底超出了罗盘的锁定范围。
“师兄,现在怎么办?”光头大汉喘着粗气问道。
阴鸷中年看着张良辰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胸骨碎裂的那个炼气中期弟子,以及惊魂未定的其他人,眼中寒光闪烁。
“搜!以这里为中心,方圆两百里内,给我一寸一寸地搜!他用了挪移符,又受了重伤,绝对跑不远!通知附近所有据点、眼线,给我盯死了!发现任何可疑的、受伤的年轻人,立刻上报!”
“另外,”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把这里的情况,立刻传讯回宗。此子身上秘密太多,战力诡异,绝非寻常炼气修士。需请动‘血影卫’,或者……禀报少主。”
听到“血影卫”和“少主”这两个词,光头大汉和其他几名炼气修士脸色都是一凛,随即眼中闪过敬畏和恐惧。
“是!”
……
金光散去,剧烈的空间撕扯感和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砰!”。。。。。。。。。。。。。。。。。
张良辰重重地摔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彻底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最后的感知,是身下青草的湿润触感,鼻尖萦绕的、淡淡的泥土和野花混合的清香,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模糊的鸡鸣犬吠之声。
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一粒微尘,在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与死寂中,不断向下坠落。
没有声音,没有光亮,没有时间流逝的感知。只有永恒的虚无,包裹着他残破的身躯和近乎熄灭的神魂。
身体的剧痛早已麻木,或者说,意识已经无法清晰地分辨那些来自断骨、内腑、经脉的尖锐警告。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被打碎后勉强拼接的瓷器,裂纹密布,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彻底崩解,化作这片虚无的一部分。
黑暗中,只有一些更加破碎、扭曲、光怪陆离的画面,如同水底的磷火,在意识最边缘的地方明灭闪烁,带来一阵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刺痛。
小胖转身护在他身前,肩头血花绽开,那张憨厚的脸上,笑容凝固,眼中是纯粹的、来不及说出口的担忧……
云中鹤拎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地走向火光冲天的山门,那佝偻的背影在逆光中显得异常高大,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与决绝……
孙有道浑身浴血,跌跌撞撞冲进洞府,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出“活下去!报仇!”,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里,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养父的画像,温和地注视着他,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他此刻濒死的灵魂上……
这些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一次次烫在他的意识上,带来比肉身痛苦更加难以忍受的煎熬。愧疚、愤怒、悲痛、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毒蛇,缠绕着他下沉的意识,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沉眠。
“辰儿……”一个温和、熟悉、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
是养父!
“活下去……变强……来找我……”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如同一道微弱却永不熄灭的星光,刺破了无边的黑暗。
“张良辰!你小子给我挺住!别让老子白死!”云中鹤那熟悉中带着暴躁的声音炸响,带着酒气,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良辰兄弟!活下去!俺下辈子还跟你做兄弟!”小胖憨厚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一如既往的信任。
“报仇!为我们报仇!”孙有道的声音凄厉而执拗,如同最后的战鼓。
这些声音,有的温和,有的暴躁,有的憨厚,有的凄厉,但此刻汇聚在一起,却形成了一股不可抗拒的洪流,狠狠地冲击着他沉沦的意识!
不!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有太多事情没做!太多承诺没有兑现!太多仇人还在逍遥!养父还在等他!他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沉没在黑暗里?!
“啊——!!!”
意识深处,发出一声无声的、却用尽全部生命力的呐喊!那下沉的趋势猛地一顿!然后,他拼尽所有,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用尽一切意念,驱动着那残破不堪的身躯和几近干涸的神魂,开始向上,向上,朝着那虚无中唯一感知到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暖意和生机的方向,拼命挣扎,奋力游去!
那光亮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点,随着他艰难地、一点点地“游”近,渐渐变得清晰、变得温暖。像是冬日清晨穿透云层的第一缕阳光,带着驱散寒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