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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吞天.灭地七大限
陆长风没有立刻赶回琼华山,等朱襄夫人回禀,季弦已经开启护山大阵,所有鸟雀在距离琼华殿尚有百丈距离时,便被纷纷绞杀后,略微安心。
他在锦屏谷多留了两天。
这几日白浅浅提心吊胆,也该表个态度安她的心。
他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也没有赌咒发誓。
只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跟从前在山坳小-屋里一模一样。
白浅浅的委屈和不甘慢慢消散了。
第三天早上,她亲手给他做了顿早饭,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地说“你去吧,她那边肯定一堆烂摊子”,但九条尾巴却在身后轻轻晃着,尾尖勾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
这两天里,季弦没有派任何人打扰。
她到底是一方之主,心智非凡,很清楚一个道理:想要留住陆长风的心,绝不能找白浅浅的麻烦,更不能催,在他对白浅浅心存歉疚的时候来硬的,只会让他生出厌弃之心。
而对他这种人而言,这种心思一旦生出,今生都无望再近一步。
这个男人聪明温和,做事有度,但在某些方面也很决绝!
跟她预想的一样,两天之后,陆长风果然依照约定,主动回到了琼华山,季弦心中安心的同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琼华山,护山大阵结界处。
陆长风站在结界边缘,面前是大片已经干涸的血迹和零星的羽毛残留。
虽然清理过了,但结界外侧的石壁上依旧斑斑驳驳,可以想见当时万鸟撞阵的惨烈景象。
他蹲下身,用指尖沾了一点干涸的血渍,放在鼻端闻了闻,又探入一丝真气细细感应,血迹中除了鸟血本身的气息之外,并没有任何异常,他不死心,又走到另一处血迹更浓的地方,反复查验了几遍,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他皱着眉头回到琼华殿。
殿中,季弦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翻阅公文,姬兰侍立在一旁。
见他进来,季弦放下手中的玉简,微微挑眉。
“我先给你们把个脉。”
陆长风也不客气,直接在季弦身旁坐下,伸手搭上她的腕脉。
真气探入,如泥牛入海,季弦的修为太高,七境合相之后周身气机与整座琼华山融为一体,他的神农气根本无法在她经脉中自由游走,更不用说探查细微的病理变化。
他转而搭上姬兰的腕脉。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
极轻微,轻微到若非他身负神农琉璃功、对血气变化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根本不可能察觉。
姬兰的血气之中有一丝极淡极淡的滞涩,像是清澈的溪水中混入了一缕极细的墨线,若非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异样。
那一缕滞涩每流转一个周天,便会微弱地侵蚀一丝气血,速度极慢,慢到被侵蚀的气血几乎能自行修复大半,正因如此,表面上看去与常人无异。
陆长风沉吟片刻,又叫人把两日前负责清理鸟尸的几位女官召来。
这几个女官境界更低,他一一搭脉之后,心中便有了底。
她们的脉象与姬兰如出一辙,只是滞涩的程度更重,气血衰败的迹象也更明显,虽然依旧很轻微,但对比之下,在陆长风眼中已经一目了然。
他尝试以神农气为其中一人调理,青金色的真气沿着经脉游走一周,将那一缕滞涩暂时冲淡了些许,但仅仅片刻之后,那股滞涩便又从血气深处重新滋生出来,像是斩草未能除根。
而贵人医典没有任何反应——这就意味着,没有治好。
洪方世界到底不比中土。
虽然少了许多特色的剧毒植物,但也多了许多中土早已绝迹的高阶“古物”,这些东西的毒他从未碰到过,体内神农气也没有能压制的解药,自然就无能为力。
他睁开眼睛,眉头蹙起。
姬兰等人都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唯独季弦面色如常。
她今日穿了一袭浅紫色的长裙,长发只以一根玉簪松松挽起,慵懒中透着几分成熟的妩媚,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天塌下来也懒得皱一下眉头。
“夫君以为如何?可有什么手脚?”她开口问道。
陆长风点了点头:“确实有,针对血气,应该还在潜伏期。我能看出有问题,但想根治还得对症下药。这里有没有医书?我想看看。”
周围的女官们一听,脸色齐齐一白。
陆长风的医术早已在琼华山传开,连相思引都能解,连龙伯大祭司的濒死之伤都能救,这样一个人,面对眼前这毒竟然说“想根治还得对症下药”,那这毒该是何等棘手?
季弦却依旧在笑。
她眨了眨眼,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促狭:“夫君是想临阵抱佛脚吗?整个不死国最大的藏书阁就在琼华山下,光医书品类就有四千余册,良莠不齐,以夫君的医术,其中绝大多数对你而言都无用,想要从中找到想要的,怕是如大海捞针,即便夫君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也要耗去不少时日,倘若此毒潜伏期不长,等你翻完书,只怕一切都晚了。”
她说完便站起身来,走到陆长风身后,俯身趴在他背上,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肩膀,她将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嘴唇凑近他耳边,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期待,还有一丝藏得不太好的撒娇意味:“你我夫妻已是一体,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向我要便是,不要这么……客气。”
陆长风微微侧头,鼻尖几乎擦过她的脸颊。
陆长风一想,自己有神农气,断肢重生都不在话下,这种针对气血的毒其实对他没用,主要还是救治季弦和她这些手下。
既然如此,确实也不用太客气。
他略微沉吟,直言道:“我修炼的功法比较特殊,只要我身负能克制这种毒的药性,就算不明药理,也能以真气直接调用药性祛毒,此毒绝非寻常之物,应在六阶以上。我想看看洪方还有哪些药是我欠缺的,哪些药又有近似的毒性,查漏补缺之后,拿到药材,便可直接拔除此毒!”
季弦听他说完,眼中闪过一丝新奇的光芒:“竟然还有这种功法?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陆长风无奈道:“中土灵气不足,境界上难以突破,自然就在真气运用上多下功夫。”
其实他早已推演出《神农琉璃功》的第五层——整个人炁化,但那一步需要海量的天地元气与天材地宝支撑,才能使神农气扩散周身、琉璃体完全熟透,眼下还缺了不少条件,只能暂时搁置。
季弦直起身来,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与果断。
她没有多问一句废话,直接朝殿外扬声唤道:“白笙,去藏书阁取《灵枢本草》来。”
殿外有人应声而去。
季弦又从腰间解下一枚玉钥,塞进陆长风掌心。
那玉钥通体温润,泛着淡淡的荧光,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药”字。
“从现在开始,南陌药库任你出入,库中一切宝药,任你取用。”
所有人都呆住了。
姬兰等人瞪大眼睛,咽了口唾沫,真心想问问,这位陆先生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让君上做到如此地步!
他不就是长得好看、武功高、医术高、通琴棋书画、待人宽和……
好吧,可就算如此,也不至于把药库都给他吧!
南陌药库可是季氏底蕴所在,其中珍藏的天材地宝价值高到了天上!
君上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把钥匙给了他,像是随手递出了一枚铜钱。
“……”
陆长风握着那枚玉钥,感受着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这份信任太重了。这和李令月还不同,那时候两人并无感情,他是靠着立功换酬劳,每一份赏赐都是明码标价。
可现在,彻底成了吃软饭的……
这就是富婆腐蚀人心的力量吗?连他都有点顶不住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就不怕我把它搬空了?”
季弦旁若无人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语气轻快而坦荡:“钱财身外物,本君不在乎。但是——”她拖长了尾音,下巴微扬,带着几分狡黠的得意,“这些东西可不是白给的。”
陆长风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说吧,上刀山还是下火海。”
季弦哈哈大笑。
她捧起他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热烈与渴望,声音却压得极轻极轻,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我要你。”
周围的女官们听得面红耳赤,纷纷低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心。
她们侍奉君上这么多年,何曾见过她这副模样,如此直白,如此热烈。
陆长风没有让她失望。
他一把将她抱起,大步走向殿后寝宫。
季弦搂着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窝里,发出一声极轻极满足的叹息。
那一夜,陆长风没有再留手。
欢喜禅中的诸般法门在他手中施展开来——《妙触莲华手》的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拂过她最敏感的经脉,《阴阳引渡篇》将两人的真气在循环中交融共振。
指尖所过之处,莲华绽放。
每一触都如春水漫堤,将感官层层推上巅峰。
季弦起初还能咬着唇强撑,七境的体魄让她自信能从容应对。
可欢喜禅的妙处本就不在于修为高低。
它绕过了境界的壁垒,直抵神魂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不到半夜,她便彻底溃不成军,又哭又笑,双手死死攥着榻上的锦被,声音断断续续地连不成句,眼角的水光分不清是欢喜还是别的什么。
那双平日居高临下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涣散的迷离与深深的依恋。
到后来,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软软地窝在他怀里,声音沙哑得像刚哭过,却又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和慵懒。
她用额头蹭了蹭他的下巴,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谁也听不清,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大概是她活了七百年,第一次说“饶了我”。
……
翌日清晨。
陆长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神清气爽地持钥走进了南陌秘库。
秘库的入口藏在琼华殿后山的一处崖壁之中,两面巨大的石门以整块玄玉雕成,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
玉钥插-入锁孔的瞬间,符文逐一亮起,如流水般从门心向四周扩散,石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
陆长风站在门口,脚步微微一顿。
放眼望去,整座秘库便是一座山中宫殿。
穹顶高逾十丈,嵌着上百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珠光柔和而明亮,将整座库房照得如同白昼。
一排排水晶制成的药架整齐排列,架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玉盒、石匣、木函,每一件容器上都贴着标签,以古篆小字标注着药名、年份与品阶。
空气里弥漫着数百种灵药混合在一起的香气,那香气并不杂乱,反而层次分明,像是走进了一座繁花似锦的花园。
只是站在这里闻一闻,便觉得四肢百骸都舒泰了几分。
陆长风在药架之间缓步穿行,目光从一排排标签上扫过。
龙血草、九转灵芝、赤髓参、天元果……
这些放在中土足以让整个江湖打破头的六阶宝药,在这里整整齐齐地码了满满一架,再往里走,七阶宝药的数量虽然稀少,却也多达十余种,每一株都单独封存在水晶盒中,保持着最适宜药性留存的环境。
他在一架标注“洪方特产”的药架前停下脚步。
他已经看过《灵枢本草》,此书共收录天下药物七千二百种,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中土已有的品种,拿了也没必要。
另有四五十种洪方特产,是中原早已绝迹的宝药,可药性上他体内已有同类替代品,纳入体内也只是锦上添花,纯属占便宜。
陆长风是个要脸的人——季弦越是信任,他越不能随便拿。
只有六味是非常需要的。
这六味,既是洪方独有的宝药,能补充他体内尚缺的药性,又能针对血气不足、克制毒素。
他没有客气,从药架上取下前五味对应的玉盒,收入乾坤袋中。
然后他看到了第六味,那株莲花。
它在所有七阶宝药的倒数第三位,单独占据了一座小小的水晶台。
水晶盒中盛着半盒乳白色的灵液,灵液中静静躺着一株通体幽蓝的莲花,花瓣层叠如云,花蕊中隐隐有荧光流转,像是有人将一颗星辰碾碎了洒在花心,盒旁的标签上写着它的名字——【九幽玄莲】。
《灵枢本草》有记载:九幽玄莲,生于归墟深处的冰火交汇之地,以玄冥寒流与地心炎脉共生三千年方得一株,其药性至阴至寒,却又阴极生阳,能洗髓伐脉、重塑根骨,有起死回生、驻颜不老之效。
是“不老药”的主材。
但此药药性极烈,寻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