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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刀掠过楼霄天耳侧时,没有碰到姜怡宁垂落的一缕长发。
楼霄天抱住她的肩背向榻内侧避开,另一只手化出青木罡气,精准挡住梵尘心扣向自己咽喉的五指。
「你若真的担心宁儿,便先把这柄刀从她榻边移开。你现在杀气失控,伤到她的可能远比我更大。」
「你明知她没有允许,仍敢借着疗伤在她身上留下牙印。今日即便不取你的性命,我也要让你永远不敢再碰她。」
「她已经说过会亲自惩罚我,什么时候轮到你替她决定结果。你若真有资格管这些事情,方才便不会只能站在门外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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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尘心五指骤然合拢,暗金佛血凝成金刚手印,方寸之间爆发出的力量让楼霄天腕骨发出一声闷响。
楼霄天没有向后退开,青木根须沿小臂缠住金刚手印,将所有冲击困在两人掌心。两股力量相互碾压,榻边烛火几乎被压成一条笔直火线。
姜怡宁拢紧被扯开的丝衣,抬手将楼霄天护在自己肩后的手臂推开。
「你们现在同时收回气血,我可以让今晚的事情停在这里处理。」
梵尘心的黑刀仍横在楼霄天颈侧,声音因克制而变得沙哑。
「宁儿,他方才明知你拒绝还敢越线,你为什么仍然要护在他的前面?」
「我没有护着楼霄天,我只是不允许你在我的房间里面取他性命。」
楼霄天唇角被金刚手印震出一丝血痕,目光却仍带着故意刺激人的平静。
「她只是没有允许我留下痕迹,却允许我替她引导青木灵髓。至少我进入这间房时,得到的是她亲口允许。」
「你若不是借着她经脉受伤,连靠近这张床榻的机会都不会得到。」
「即便我现在退开,她锁骨上的青木牙印仍会留到明日。你若一定要看清楚,我可以替宁儿把衣领重新整理好。」
楼霄天抬手想去拢姜怡宁的衣襟,淡青牙印随着气血流转骤然亮起。那道痕迹恰好与另一侧暗金莲瓣对称,像两股本源在雪白锁骨上划出了各自边界。
梵尘心眼里的红意瞬间蔓延,黑刀脱手钉入身后残破门框。
「把你那只手从她衣领上拿开,否则我会亲自将它折断。」
「你若真有本事抹去青木本源,方才便不会在门外忍耐如此长时间。」
「我只是不想让她听见争斗声音,并不代表我会容忍你一再挑衅。」
梵尘心一步越过两人之间的距离,金刚手直取楼霄天咽喉。楼霄天侧身避让,手肘同时撞向他佛骨裂纹最重的胸口。
两人明明已经杀意翻涌,招式却都避开了姜怡宁所在的床榻。所有外泄气血被压缩在半尺之内,每一次拳掌碰撞都没有发出巨响,只有细密罡气像刀锋般切开彼此衣袖。
梵尘心扣住楼霄天手肘,将他推向屏风方向。
「你方才那一下若再重半分,宁儿修复不久的经脉便会被青木本源重新撕开。」
楼霄天脚尖勾住桌角,身体没有撞上身后的木桌。
「至少我知道她经脉哪一处受伤,不会像你这般只顾发疯。你若继续催动破碎佛骨,最后还不是需要她耗费生机替你疗伤。」
「你没有资格拿我的伤势刺激她,更没有资格把今日越线说成关心。」
「我已经承认自己做错,也愿意接受她的惩罚。你若不是害怕失去她,为何一定要抢在她前面处置我?」
姜怡宁额角被两股气血冲得一阵抽痛,终于不再同他们浪费口舌。
「既然你们谁也听不进去,那便一起安静下来。」
万灵神木从丹田内骤然舒展,两条噬灵魔藤穿过床榻两侧。紫金藤蔓分别缠住梵尘心与楼霄天的手腕,尖细倒刺贴住他们暴走的气血主脉。
楼霄天刚想震开藤蔓,便察觉另一端连接着姜怡宁尚未完全修复的经络。
「宁儿,你的经脉今晚才刚刚稳定,强行吞噬我们两人的气血会让伤势重新裂开。」
梵尘心也在同一刻收起反抗,任由魔藤锁紧自己的腕骨。
「你想抽走多少力量都可以,但是先让万灵神木避开受伤的右侧肋脉。」
「你们方才动手的时候没有想过我的经脉,现在倒是一个比一个清醒。」
两条魔藤骤然收紧,暗金佛血与太古青木气血同时被抽入万灵神木。方才还在方寸之间杀意狂飙的两个男人,脸色很快失去血色。
楼霄天膝盖先撞上地毯,单手撑地才没有彻底倒下。
「若这些气血能够补回宁儿今晚的损耗,我可以再放开三处主脉。」
梵尘心背靠床柱跌坐下来,另一只手却主动将黑刀推得更远。
「青木气血不如佛血温和,你不要故意放开太多力量冲击她的丹田。」
「你的佛血霸道得几乎压住万灵神木,还好意思指责我的青木本源不够温和。」
「你们坐在地上仍然不肯闭嘴,看来万灵神木抽取得还不够彻底。」
姜怡宁指尖轻轻一勾,魔藤又从两人腕间抽走一股气血。梵尘心与楼霄天同时闷哼,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
他们却默契地没有运功抵抗,连护体罡气都主动散开,任由她把暴走力量全部抽走。
楼霄天抬眼看向她凌乱衣领,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
「刚才是我没有遵守你的规矩,你若想把牙印抹去,我会亲自收回其中的青木气血。」
「你没有得到允许便留下痕迹,这件事情确实应该受罚。等你气血恢复以后,去院中把被楚凌霜震坏的凉亭全部修好。」
「只要你没有因此把我推远,我可以把整座客栈重新修上一遍。」
梵尘心听见这句话,立刻抓紧缠在腕间的藤蔓。
「他犯下的错误只需要修缮凉亭,我震碎一扇木门又应该受到什么惩罚?」
「你擅自闯入房间,还险些在我的床榻旁边动刀,明日除了修好木门,还要负责清理所有碎屑。」
「我闯进来至少阻止了他继续越线,这件事情不能与普通毁坏房门混为一谈。」
「你若没有闯进来,我也能自己处置楼霄天。梵尘心,你可以保护我,却不能把我当成离开你便无法反抗的人。」
梵尘心眼里的猩红慢慢退去,握着藤蔓的手指也随之松开。
「我不是认为你无法反抗,只是看见他靠近你以后,我所有理智都被嫉妒压住。你若要罚我,我不会继续辩解。」
楼霄天靠在另一侧床柱,脸色苍白却仍不忘看向他。
「佛子终于承认自己只是嫉妒,并非真有资格替宁儿处置旁人。」
「至少我不会在她明确拒绝以后继续留下痕迹,你今晚已经输得足够彻底。」
「你若不是躲在门外听见所有声音,又怎么知道她何时拒绝过我?」
「我站在门外是为了替她守夜,不是为了听你借着疗伤纠缠不休。」
外间忽然传来被子拖过地面的摩擦声,两人同时闭上了嘴。
五宝披着一床绣花薄被爬进内室,怀里还抱着睡得羽毛凌乱的火灵隼。她揉了揉眼睛,看见两个高大男人坐在地上,各自拽着一条紫金藤蔓,顿时来了精神。
「娘亲,尘心叔叔和种花叔叔是在玩拔河吗?他们两个看起来都快要输了。」
姜怡宁把散开的衣领重新扣好,伸手将女儿抱到身旁。
「他们方才不肯安静休息,所以娘亲让魔藤陪他们活动一下身体。」
五宝把火灵隼放到床榻边缘,裹着被子蹲在两人中间。
「尘心叔叔脸色好白,种花叔叔额头也全是汗水。你们若拔不动藤蔓,可以让大红鸡帮忙咬住一边。」
火灵隼察觉两股强者威压,立刻把脑袋埋进翅膀,装作自己根本没有听见。
梵尘心勉强坐直身体,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仍旧平稳。
「四月不必担心,叔叔只是让你娘亲抽走一些多余气血,很快便能重新站起来。」
楼霄天伸手替五宝把拖到地上的被角拉回肩头。
「叔叔今日种花时吃得太多,正好陪你娘亲消化一些力量。四月回到外间继续睡觉,明日才能起来训练火灵隼。」
五宝没有离开,反而抓住魔藤中间位置,认真朝后面拉扯起来。
「你们两个既然都拔不动,四月便帮娘亲一起把藤蔓拉回来。」
万灵神木感应到她的九尾天狐血脉,藤蔓主动在她手里开出一朵紫金花苞。五宝高兴地抱住花苞,紧张气氛顿时被冲得乾乾净净。
姜怡宁收回吞噬之力,却没有立刻解开两人的手腕。
「楼霄天没有经过允许留下牙印,明日负责修缮凉亭和花圃。梵尘心失控震碎房门,明日负责修门与收拾内室。你们若还有异议,现在便可以继续提出来。」
楼霄天看了一眼她已经扣紧的衣领,主动低下头来。
「我接受你的处置,以后再想靠近你的时候,也会先询问你是否允许。」
梵尘心也将黑刀收入储物空间,暗金气血彻底恢复平静。
「我会修好房门,也不会再替你决定如何处理身边的人。但是他若再次明知故犯,我仍会第一时间阻止。」
「你可以阻止,却不许动辄取人性命。楼霄天已经舍弃楼家少主身份,如今愿意站在我们身边,他便不是可以随意伤害的外人。」
楼霄天抬起眼睛,方才苍白脸色终于多出几分暖意。
「只要宁儿愿意把我留在身边,我会学着不再故意挑衅梵尘心。」
梵尘心沉默片刻,到底没有反驳这句话。
五宝抱着紫金花苞,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忽然用力拍起小手。
「尘心叔叔和种花叔叔还没有分出胜负,明天可以让大红鸡拉着你们飞到天上继续拔河。」
姜怡宁抬手敲了敲女儿额头,又看向坐在地上的两个男人。
「拔河好玩吗?若是不尽兴,明日我便把你们俩绑在火灵隼的爪子上飞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