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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辰一时语塞。
陶哲轩叹了口气，「这可是老孔来华国的第三天啊！他连倒时差的劲儿都没缓过来，自己的研究课题就被一台机器给扬了。老头子现在隔三差五坐在我办公室的沙发上怀疑人生呢。」
「这几天他隔一会儿就来找我，反覆问那套证明到底是不是M1独立完成的，还要我解释AI为什么会想到那几步。」
徐辰听完，也是哭笑不得。这感觉就像一个屠龙勇士磨了十年剑，刚出山，就听说恶龙被一箭给射死了，那种空虚感可想而知。
「这种事您跟我诉苦也没用啊，」徐辰摊了摊手，「我又不能让M1把证明给撤回。」
「你不是他学生吗？」陶哲轩理直气壮地把锅甩了过来，「孔采维奇教授这种老派的顶尖数学家，自尊心强得很。这一代大师级数学家，大多都是在人工计算和手工推导的年代成长起来的。他们见证了计算器的诞生丶计算机的普及丶网际网路的崛起，每一次都适应了。」
「但这一次AI直接掌握了数学思维本身，这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在说'你们这辈子积累的所有经验和直觉，现在都可以被复制'一样。现在他整天在办公室里怀疑人生，觉得自己的数学直觉已经跟不上时代了。这种年纪大了的老顽童闹情绪，只能你去哄哄了。」
陶哲轩其实还算给面子了，他心里其实说的是「赶紧过来把这个老头领走，别天天跑我这，影响我手头的进度。」
「……这都什么破事。」徐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老师的课题被AI做掉了，最后居然还得由学生负责安抚。
「这老头还真不让人省心啊，哎，早知道就不收他这个师傅了。」
……
徐辰自己的事都没搞完呢，哪有空管别人。
徐辰想了想，算算日子，后天就是过年了。
乾脆组织院里的外籍教授吃顿年夜饭，让他们体验一下中国年。
顺便，也安抚一下那颗被AI暴击得七零八落的脆弱心灵，看看孔采维奇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哎，毕竟是亲老师啊，像我这么好的学生真是难找。」
敲定这个计划后，徐辰便把恩师的事情先放到一边，继续自己的研究。
既然算力拿到了，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
他直接把配额拉满。
他不断修改候选结构，让数学AI对不同参数组合进行符号推导丶边界验证和形式化检查；再根据反馈，继续叠代第二个框架。
第一个框架还没有完全跑完，第二个框架已经开始搭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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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华国高等研究院过年的外籍学者数量差不多十几个人，徐辰没有安排那种过于隆重丶充满官方味道的宴会大厅，而是直接在研究院内部的高级招待所包下了一个中等大小的厅。
红灯笼丶剪纸丶福字，再配上一张宽大的圆桌，整个氛围透着一股子喜气洋洋的年味，主打一个随性自在。
作为东道主，徐辰早早地到了场。
「大家过年好啊。春节快乐。」
徐辰笑着在门口迎接，用英语和几位学者打着招呼。
「徐，这就是你们的新年吗？」理察穿着一件略显局促的红色唐装，好奇地东张西望，像个第一次逛庙会的孩子。这衣服是他下午带着孩子们在秀水街逛街时候和孩子一起买的。
「对，春节。在中国，这是象徵团聚的节日。」徐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
年夜饭正式开始，众人饶有兴致地聊着中国春节的一些习俗。
但孔采维奇一直兴趣缺缺，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像个正在生闷气的老大爷。唯独在端起面前的飞天茅台闷了一口后，那股子属于战斗民族的血脉才勉强觉醒了一下，忍不住咂吧了一下嘴，似乎在回味那股醇厚的酱香。
「教授，这华国的白酒，还合您的胃口吗？」徐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瞬间，赶忙笑着递了个话头。
「确实是好酒。」孔采维奇重重地放下酒盅，长长地叹了口气，「比起西伯利亚的伏特加，这酒少了几分刀子割喉的粗暴，但后劲确实够猛，就像你们中国的太极拳……不过，再好的酒，我现在也是喝不出半点滋味了。」
这位俄罗斯裔的法国数学家这次大老远飞来华国，心里可是憋着一股子劲的。他原本是打算借着徐辰之前开辟的那个新数学分支，搞出点惊天动地的成果，好在自己这个青出于蓝的徒弟面前狠狠显摆一把，证明自己这位当老师的依然宝刀未老。
谁知道，逼还没装成，就被理察搞出的那个数学AI给马上解决掉了。
虽然AI证出来了也是孔采维奇大部分的思路的贡献，但问题在于只有一个晚上！
一个晚上就能解决的东西，还算什么难题？这课题瞬间感觉一点逼格都没有了，还怎么好意思显摆？
……
「教授，您这大过年闷闷不乐的，该不会还是因为AI的事情吧？」徐辰明知故问地探了探底。
孔采维奇冷哼了一声，他虽然没说话，但那幅度极小的点头动作，已经把老头子的委屈展现得淋漓尽致。
「教授，您这就有点钻牛角尖了。」徐辰亲自起身，拿着酒瓶给老头重新斟满，一记精准的『彩虹屁』顺势递了过去，「说白了，理察搞出来的那个AI，不过是个没有灵魂的机器罢了。要不是您之前敏锐地指出了那个核心思路，给它画好了圈，那台破机器也跑不出现在的成果。归根结底，还是您的数学直觉在主导一切。」
孔采维奇听到这话，脸色果然缓和了不少，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但那紧皱的眉头依然没有完全解开。毕竟徒弟夸得再好听，那股子「大逼没装成」的憋屈感，还是实打实地堵在胸口。
徐辰把老头傲娇的微表情尽收眼底，心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得得得，老小孩老小孩。
这不是讲道理能解决的。
这是心爱的糖被抢了，必须再塞一个新玩具到手里。
行。
给你买。
马上给您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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