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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瑶三日回门,宋沛阳告了假陪她。
两人一同抵达谢府的时候,谢泠姝和谢望靳夫妇已经等在门口。
三日不见,谢云瑶似乎一切都没变,只是眉眼间更多几分恬静幸福之色。
谢云瑶稳稳伸手牵着宋沛阳的手,一步步走到岳清玉跟前,“母亲,父亲,我们回来了。”
谢望靳面色严肃,唇角隐隐上扬,他轻轻颔首,随即开口轻声道,“府上已经备好早膳,就等你们过来。”
谢望靳说完,便先一步转身往府内而去。
今日的早膳准备得尤其丰富,几乎是将谢云瑶喜欢的所有东西全部都摆了出来。
见到这一桌子的好菜,谢云瑶有些惊讶,“怎么准备这么多,我们这几个人哪里吃得完?”
谢望靳抬首瞥她一眼,并没有开口作答,而是转头看向宋沛阳,眼中带着几分提醒。
宋沛阳瞬间心领神会,当即站起身来,朝着谢望靳拱手作揖,“岳父之意,小婿明白。”
“如今靖北侯府的中馈已经交到云瑶手上,府上管家也会帮着打理,绝不亏待云瑶。”
“小婿会将她爱吃的东西全部备好,保证云瑶在靖北侯府也能如同在家一般自由随性。”
听到这话,谢望靳面上稍稍露出几分满意。
谢云瑶听得还有些云里雾里。
这些话成婚之前谢望靳就已经说过很多次,宋沛阳也保证过许多次,怎么今日又要旧事重提。
谢泠姝坐在一边看着,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谢云瑶有些天真不谙世事,但好在有谢望靳和岳清玉无微不至地照顾。
如今嫁到靖北侯府,又有宋沛阳真心对待。
她这辈子也算是运气不错了。
谢云瑶回门之后,谢泠姝便也准备回江南去了。
画舫停在江南码头的时候,郭源申已经跟着管家等在码头。
她刚一下船,后者便直接迎上前来,“行头回来得及时,商行商队这两日也就快要回来了。”
“他们已经提前将成果写成信件给我,不过具体情况,等回来之后还会再行总结,提前给我的汇报,我也已经整理好。”
“行头回到谢府就能看见。”
郭源申将这段时间自己做的事事无巨细的汇报,模样认真严肃,做事更是认真妥帖。
谢泠姝听完之后这才放心。
她面上带上笑意,冲郭源申轻轻笑笑,“郭副行头做事,我是放心的。”
“最近商行有没有遇到什么事难以解决?”
“或者商行有没有什么人,因为我离开又开始蠢蠢欲动?”
闻言,郭源申沉默一瞬,才点头应答,“有是有,不过行头回来之前,我都已经解决了,还请行头放心。”
“说说看,怎么解决的?”谢泠姝说着上了马车,示意郭源申路上慢慢说。
郭源申慢慢挑拣了几件事情讲述。
越是听下去,谢泠姝面上的满意之色越浓。
这段时间郭源申已经比之前处理事情更加轻车熟路,也不再会为了解决事情,就拿郭家底蕴去填窟窿。
说完商行的琐事之后,郭源申又继续开口,“外出商队大约三日后便可全数回到江南。”
“此次北上,试出来贩运茶叶,丝绸,瓷器的销路不错,估摸着获利能比往年多出三成。”
“虽然这次只是试水,没有携带太多货物,但总体情况,我都按照他们的回信整理好了。”
“另外,我听说行头这次回来,还有一件要事,朝廷下旨追封了谢老爷,如今后事也要重新风光大办了。”
“我想着行头这次回来着急,便提前将后事所需一应物件置办妥当,一应用度全部按江南最高规制备好,只等您定下葬吉日。”
郭源申说到这,忍不住看了谢泠姝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谢望安失踪的消息早就传开了,却不想并非是失踪,而是为了家族自刎。
这该是何等魄力。
谢泠姝作为被留下的独女,又该何等悲痛。
可即便如此,谢泠姝甚至分毫没有表露,还以一己之力,在江南做了这么多事。
郭源申即便是年长不少,也不得不为之叹服。
谢泠姝一开始还神色淡然,听到最后,这才面色恍惚一瞬。
“辛苦你费心打理。”
她垂下眸子,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自责愧疚,“父亲一生为人宽厚,临了却没能见我最后一面,是我做女儿的不孝。”
“行头切勿自责,当初长安突发诸多变故,您身不由己,谢老爷心中应当也从未有过半分埋怨。”
郭源申轻声宽慰,却还是不由得露出几分遗憾,“只可惜行头如今的所作所为,谢老爷没能得见。”
“不过若是谢老爷知道行头如今为江南做了这么多事,想必也会欣慰。”
“后事诸事我都安排妥当,您只需安心主持便可,不必劳心杂事。”
闻言,谢泠姝艰难挤出一抹笑意,微微颔首,“多谢郭副行头费心,好意我心领了。”
“若是之后郭家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我开口就是。”
郭源申为商行做事,是他身为副行头的责任。
但是主动帮她处理好这些后事的前置工作,便是他个人心善。
一码归一码。
谢泠姝愿意承情。
马车停在谢府门口后,她这才跟郭源申一同走入书房。
郭源申早已将商行所有账册、文书整齐堆叠在长案之上,分门别类标注清楚。
一叠厚厚的信纸摆在最上方,是北上商队送来的沿途汇报。
谢泠姝坐于案前,逐页翻看账目,一行行核对收支明细,郭源申立在一旁,随时等候问询。
直到她终于将所有文书看完,心中才勉强对商行现下境况已然了然。
她去长安这段时间,郭源申倒是没少做事,这些记录账目清晰,收支分明,各处产业运转有序。
整个商行被他打理得面面俱到,远超她心中预期。
看来江南商行的行头,也是时候换代了。
谢泠姝心中暗暗思忖着,伸手将文书整理好,又放到一边,随即抬眸看向郭源申,眼中带着几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