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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凉。
沈砚早已在外等候,见他出来,即刻上前低声道:“大人,车马已备妥,回府邸吗?”
萧琰抬眸望向远方沉沉暮色,目光掠过繁华错落的长安楼宇,淡淡开口:“回府。”
三年未归的太尉府,依旧坐落于长安城中最尊贵的朱雀大街北端,紧邻皇城,地段绝佳,府邸恢弘大气。三年无人居住,却依旧整洁规整,庭院深深、草木葱茏,无半分荒芜萧瑟。
府中旧部下人早已提前清扫妥当,列队在府门前恭迎。见萧琰归来,众人齐齐躬身行礼,神色恭敬肃穆:“恭迎大人归府。”
萧琰微微颔首,抬脚入府。
这座太尉府,是他权倾朝野的象征,是他立足长安的根基,却从来不是他的归宿。半生漂泊、半生杀伐,他从无家宅安稳、岁月静好,唯有一身风霜、一身责任、一身未酬的执念。
入府落座,侍女奉上清茶,躬身退下,厅堂之内寂静无声。
沈砚立于下方,轻声禀报:“大人,属下已整理好京中三年密报,朝中官员异动、宗室动向、谢氏余党残余势力、六部积弊诸事,尽数记录在册,请大人过目。另外,西疆三万精锐铁骑已驻守京畿外围,随时听候大人调遣,城中暗卫、密探尽数归位,朝堂大小动静,皆可实时掌控。”
说罢,他将厚厚一叠密卷恭敬呈上。
萧琰抬手接过,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页,目光淡淡扫过密密麻麻的字迹。三年京中风云变幻、各方势力暗流博弈,尽数浓缩在这厚厚密卷之中。
他垂眸翻看,神色平静,眼底却锋芒暗藏。
三年来,他远在西疆,看似远离朝堂纷争,实则从未脱离掌控。他留在长安的暗卫密探,从未停歇打探消息、布局设防,京中每一股势力的动向、每一次权力更迭、每一处暗藏阴谋,他皆了然于心。
谢氏外戚虽经他当年重创,根基大损,却依旧余党残存,暗中勾结宗室、拉拢文官,伺机反扑,妄图夺回昔日权势;几位年长宗室王爷,倚仗辈分威望,暗自结党,觊觎皇权,暗中制衡帝王与朝堂;六部官员懈怠松弛,贪腐隐匿,结党营私,致使国库亏空、民生疲敝;朝堂文官抱团成势,固守旧规,抵制新政,只为保全自身利益,全然不顾天下苍生、王朝安危。
桩桩件件,积弊深重,暗流汹涌。
萧琰缓缓合上密卷,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低沉轻响,声响落在寂静厅堂,自带无形压迫感。
“看来,这三年长安的安稳,不过是浮于表面的假象。”他声线清冷,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一群蛀虫盘踞朝堂,内耗江山、祸乱朝纲,是时候彻底清一清了。”
沈砚沉声道:“大人,如今朝中各方势力皆对您心存忌惮,谢氏余党更是视您为眼中钉、肉中刺,暗中早已散布诸多流言,妄图诋毁您的声望,明日早朝,恐会借机发难,处处刁难。”
萧琰眸心微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无妨。我归来,本就是为了扫清障碍、肃清朝堂。他们若安分守己,尚可苟活;若执意作死、妄图反扑,便休怪我无情。”
他半生杀伐,从不惧对手挑衅制衡。昔日他一无所有,尚且能扳倒外戚、稳定朝局,如今他手握重兵、权掌朝野、威望无双,又何惧一群苟延残喘、暗自作祟的跳梁小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六章权倾朝野(第2/2页)
“传我命令。”萧琰抬眸,神色冷冽,语气沉稳有力,字字落定,皆成政令,“暗卫全数出动,连夜彻查谢氏余党勾结官员、贪腐谋私的实证,一一记录在案,不得遗漏半点;命京畿驻军严守城门要道,严控人员出入,杜绝各方势力私相勾结、暗调人手;通知六部各司,明日早朝之前,务必将三年政绩、钱粮明细、官吏考核清册尽数整理妥当,逾期未交、账目不清者,一律停职待查。”
“属下遵命!”沈砚躬身领命,即刻转身离去,连夜部署诸事。
厅堂再度归于寂静。
萧琰独坐主位,抬手端起清茶,茶汤微凉,入喉清冷彻骨。他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长安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璀璨繁华,温柔动人,可这繁华盛世的背后,尽是腐朽积弊、暗流汹涌、人心叵测。
他想起年少家族覆灭的惨烈,想起颠沛流离的苦楚,想起朝堂步步为营的艰难,想起西疆浴血奋战的杀伐。他从泥泞深渊走来,见过世间最极致的黑暗与险恶,所以他此生所求,从不是权势荣华、富贵繁华,而是肃清奸佞、整顿朝纲,还天下一个清明盛世,护百姓一个安稳太平。
权势于他而言,从不是欲望的筹码,而是救世的利刃。
夜深露重,月色清冷。
太尉府书房灯火彻夜通明,未曾熄灭。
萧琰一夜未眠,端坐书房,逐一翻阅京中密报、朝堂卷宗、六部账目、边疆民情。三年堆积的繁杂事务、盘根错节的势力关系、暗藏汹涌的朝堂危机,他一一梳理、尽数理清,脑海中早已布好完整棋局。
他深知,明日早朝,便是他归京后的第一场硬仗。各方势力定会齐聚发难,试探他的底线、挑衅他的权威、阻挠他的新政。谢氏余党会借流言诋毁他功高震主、独断专行;文官集团会以祖制旧规为由,抵制吏治整顿、财税改革;宗室势力会暗中推波助澜,妄图坐收渔利;而高位之上的帝王,会静静旁观一切,坐看他与各方势力博弈厮杀,再伺机制衡收权。
前路步步荆棘、处处危机,可萧琰眼底无半分畏惧退缩。
他手握权柄、心怀山河、手握利刃,自可破局开路、肃清万象。
次日,天未破晓,长安皇城钟声次第响起,悠远厚重,响彻整座帝都。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陆续入朝,齐聚太极殿外,等候早朝。
往日喧嚣热闹、私语不断的朝班队列,今日格外寂静。所有人皆神色凝重、低声敛气,目光频频望向入口方向,静待那个执掌朝堂、权倾朝野的身影出现。
今日的朝局,注定非同寻常。
不多时,一道挺拔玄色身影缓步走来,步履沉稳、气场凛然,瞬间压过满朝文武的气势。
萧琰一身朝服规整肃穆,墨发束起,面容清冷俊美,神色淡漠从容,周身气场沉稳威严。一夜未眠,他眼底无半分疲惫,反而愈发锐利清明,目光扫过两侧文武百官,淡淡一眼,便让无数人心头一紧、下意识垂首避让。
三年未见,这位萧太尉的威慑力,比往昔更甚数倍。
人群之中,几位谢氏旧部、保守派文官、宗室属官,暗自交换眼神,眼底暗藏算计与锋芒,早已暗中商定对策,准备今日联手发难,打压萧琰气焰,阻挠新政推行。
萧琰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心底了然,面上依旧淡漠无波,不动声色立于朝班之首,位置超然,仅次于三公,稳压满朝文武。
钟声落,宫门开,百官依序入殿。
太极殿内,庄严肃穆,香烟袅袅。帝王端坐御座,目光俯视下方,神色平静,默默看着缓步入殿、立于首位的萧琰。
众官跪拜行礼,山呼万岁。
“众卿平身。”萧景渊声音平缓,目光淡淡扫过满朝文武,“今日早朝,议朝堂诸事、民生赋税、吏治整顿、边疆防务。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朝中气氛瞬间凝滞。
片刻沉寂后,一位白发老臣率先出列,乃是当朝礼部尚书,素来依附谢氏、固守旧规,是朝堂保守派的核心人物。他躬身行礼,声音苍老却铿锵有力:“陛下,老臣有本启奏。”
“爱卿请讲。”萧景渊淡淡开口。
礼部尚书抬眸,目光隐晦扫过首位的萧琰,沉声开口:“近日朝野流言四起,言萧太尉远赴西疆平乱期间,独断专行、擅自杀伐,斩杀降卒、私设刑狱,手握重兵、威慑地方,有失臣节、骄纵过甚。如今太尉归京,总领朝政、执掌大权,权势滔天,恐生跋扈之心、乱朝堂规制。臣恳请陛下,稍加制衡,收敛太尉权限,以正朝纲、守祖制!”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直指萧琰骄纵跋扈、功高震主,借流言发难,妄图直接削弱萧琰权势、打压其朝堂地位。
紧随其后,数位保守派文官、谢氏余党官员接连出列,纷纷附议。
“臣附议!萧太尉手握重兵、权掌朝野,权限过盛,恐失制衡,不利于朝堂稳定!”
“臣附议!西疆杀伐过烈,有损朝廷仁德形象,太尉当自省收敛,恪守臣道!”
“臣恳请陛下约束太尉职权,遵祖制、守旧规,以防权臣擅权!”
一时间,大半文官纷纷站队发难,字字句句皆是针对萧琰,声势浩大,妄图以众势施压,逼帝王制衡、逼萧琰退让。
宗室几位王爷端坐席位,冷眼旁观,不发声、不站队,默默坐看局势发酵,静待萧琰与文官集团相互制衡、两败俱伤。
御座之上,萧景渊神色平淡,眼底藏着一丝隐晦的默许。他本就忌惮萧琰权势过重,如今朝臣发难,恰好合他心意,可顺势借力打压,无需自己出手,便可制衡权臣。
满殿目光尽数汇聚在萧琰身上,静待他慌乱辩解、狼狈退让。
可立于首位的萧琰,自始至终神色淡漠、无半分波澜。面对满朝文武的联手发难、字字攻讦,他不慌不忙、不怒不躁,静静伫立,眼底无半分慌乱窘迫。
待众人尽数说完,殿内再度归于寂静,萧琰方才缓缓抬眸。
他目光清冷,淡淡扫过方才发难的一众官员,声线低沉平稳,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响彻整座太极殿:“诸位大人所言,句句堂皇、字字正义,满口祖制朝纲、朝堂仁德。只是不知,诸位大人身居高位、食君之禄、享民之脂膏,可曾真正看过西疆山河、见过边疆疾苦、知过百姓危难?”
一句反问,掷地有声,瞬间压下满殿喧嚣。
萧琰往前一步,身姿挺拔,气场凛然,目光锐利如刀,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句句有力:“西疆之乱,绝非寻常叛乱。西凉蛮族举举国之力来犯,烧杀抢掠、屠戮百姓、攻破城池,边疆千里焦土、万民流离、尸横遍野。守军节节败退、城池接连陷落,若无臣率军驰援、浴血死守,今日长安早已狼烟四起,诸位大人今日端坐朝堂、高谈仁德祖制,早已是痴心妄想、镜花水月!”
“所谓斩杀降卒,并非臣无故嗜杀。彼时降卒千人暗藏兵器、勾结残匪、妄图趁夜反扑,若不果断处置,一夜之间便可颠覆军营、屠戮将士。臣为全军安危、为边疆安稳、为天下太平,不得已而铁血处置,何错之有?”
“所谓私设刑狱、独断专行,西疆战乱纷飞、局势危急,战机转瞬即逝,若事事上报朝堂、静待旨意,拖延日久、贻误战机,边疆早已彻底沦陷!臣临机决断、便宜行事,是为江山、为苍生、为大局,而非为一己私欲!”
他语气平静,无半分戾气,却字字铿锵、句句在理,逻辑缜密、无可辩驳。
满殿发难的官员,瞬间面色发白、语塞无言,先前的气势汹汹,尽数消散无踪。
萧琰目光再度扫过众人,眸心寒凉,气场愈发强势:“诸位大人安居长安暖阁,不闻边疆风雨、不见百姓疾苦,只会端坐朝堂、空谈仁义、固守旧规、内耗朝堂。外敌来犯束手无策,国内积弊视而不见,只会猜忌功臣、打压能臣、制衡忠良。这般为官,于国何用、于民何益?”
声声质问,直击要害,怼得满朝文武无人敢抬头辩驳。
那名率先发难的礼部尚书,脸色青白交加,身子微微颤抖,张口欲言,却半句也说不出来。
萧琰目光一转,落于御座之上的帝王身上,躬身沉声禀奏:“陛下,臣西征三载,问心无愧。所作所为,皆为国为民、为江山社稷,无半分私心、无半分僭越。若朝堂诸臣认为臣铁血平乱、死守边疆是为跋扈,若为国解忧、替君平患是为擅权,那臣无话可说,甘愿受罚。”
话至此处,他微微停顿,语气愈发沉稳有力:“但臣今日敢立军令状,往后朝堂吏治整顿、财税改革、肃清奸佞、安定民生,臣依旧会铁血力行、绝不姑息!朝堂积弊不除、贪腐不止、内耗不息,江山便无安稳之日,百姓无安宁之时!臣身居高位、手握权柄,便担这份责任、守这份山河,纵使被污跋扈、被责擅权,亦无怨无悔!”
一番话,坦荡磊落、正气凛然、掷地有声。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无人再敢出言反驳,无人再敢肆意攻讦。所有人望着下方身姿挺拔、坦荡无畏的萧琰,心底只剩极致的敬畏与震撼。
他们终于看清,萧琰的强势,从来不是权臣的跋扈专断,而是心怀天下的担当;他的杀伐,从来不是一己的私心嗜杀,而是安定山河的必然。
御座之上,萧景渊神色微动,眼底的忌惮之中,悄然多了几分复杂的动容与愧疚。
他知晓萧琰劳苦功高,知晓他心怀社稷,知晓今日朝臣发难,皆是无端构陷、刻意打压。若他此刻顺势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