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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8章求袭爵位(第1/2页)
上元节刚过,永嘉长公主朱善清便携着儿子郭珍,登门拜访应国公府。
公主亲自来访,自然不能怠慢。
林川与汝阳公主朱善宁出面相迎,将母子二人请进厅堂。
寒暄过后,郭珍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屈膝叩首,向林川行了大礼,口中唤道:“姨夫。”
林川抬了抬手,笑道:“贤侄何须行如此重礼?快快起身。”
郭珍依言起身神情恭谨,倒是比往日拘束了许多。
永嘉公主与汝阳公主朱善宁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两家往来十余年关系向来亲近。
郭珍从前每年都跟着母亲来应国公府做客,与林川也算熟识,往日见面不过是晚辈寻常行礼,哪里像今日这般郑重其事竟直接行了大礼。
林川心里隐约有了几分猜测,却也没有急着开口。
果不其然,落座之后永嘉公主并未兜圈子,而是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
“妹夫,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今日登门便不说那些客套话了。”
她看了郭珍一眼,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我想请你帮衬一把,为珍儿求袭武定侯的爵位,自驸马郭镇十年前离世,我数次上书请陛下准许珍儿承袭爵位,可陛下始终不曾松口,这些年下来,我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了。”
林川闻言心中了然,这件事自己早有耳闻。
郭珍乃是武定侯郭英的嫡长孙,按照伦序,祖父、父亲先后离世,爵位由他承袭本是顺理成章之事。
可偏偏朱棣一直压着不肯应允。
内里缘由说起来复杂,当年靖难兵起,永嘉公主曾奉建文帝之命作为使者赶赴江北,到燕军营中议和谈判。
单是这一桩经历,便足以让朱棣对她多几分芥蒂。
不过这还不是最要紧的,真正令朱棣心中不快的,是永嘉公主的公公武定侯郭英。
靖难开战之后,郭英站在建文帝一边,奉诏跟随耿炳文、李景隆领兵北上,征讨燕王。
只是郭英心里自有算盘,他虽然领兵在阵,却始终刻意放水,不曾全力与燕军死战。
后来朱允炆将其召回朝中,夺去兵权令其闲居。
等到燕军攻入京师,局势彻底逆转,郭英的处境便更加尴尬了。
他既没有出城迎降,也没有上表称臣,只推说自己身染重病闭门在家,不肯入朝觐见新君,次年郭英便病故了。
朱棣登基之初最看重的便是勋贵文武的归附态度。
郭英身为开国元勋、皇亲,在这个节骨眼上闭门装病不肯俯首,这笔账朱棣一直记着。
若非郭英的妹妹是太祖的宁妃,郭家属于《皇明祖训》明文记载的钦定皇亲,有这一层护身符护着,郭家怕是早就被清算干净了。
所以郭英死后,朱棣不许其子郭镇承袭武定侯爵位。
等到郭镇病逝,郭家原以为事情或许还有转圜余地,谁知朱棣仍旧不肯松口,连郭珍这个嫡长孙也不许袭爵。
起初,永嘉公主还以为是郭珍年纪尚幼,陛下有意暂缓此事。
可如今郭珍已经年满十八,早已到了可以承袭爵位的年纪。
她接连数次上疏乞求,可奏章递上去全都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到最后永嘉公主才明白过来,事情恐怕不是年纪的问题,而是四哥压根不想让郭家袭爵。
万般无奈之下,才来找林川求助。
她这位妹夫在朝中分量不轻,又深得朱棣信任,若肯替郭珍说上几句话,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一旁的汝阳公主朱善宁见姐姐面露愁容,也柔声劝道:“夫君,姐姐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否则也不会特意登门求你,你若有法子便帮着想想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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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没有立即作答。
脑海中掠过史书记载,对这桩爵位之争的来龙去脉倒是颇为清楚。
为了儿子承袭武定侯爵位,永嘉公主前前后后争了足足五十年。
寻常人一生不过数十载光阴,旁人争一口气或许只需三五年,争一桩家业也未必能耗去半生。
可永嘉公主为了儿孙承袭爵位,硬生生耗费了大半辈子,直到离世都没能如愿。
期间朱高炽登基,反倒将武定侯的爵位给了郭英次子那一脉,只因胖子娶了郭英次子的女儿为妃。
直到朱祁镇夺门复位之后,武定侯的爵位才重新回到郭镇这一支后人手中。
一桩爵位,牵扯两代人,历经数十年几番起落。
说到底,郭家缺的未必是承袭爵位的资格,而是朱棣愿不愿意松开那只按住爵位的手。
规矩摆在那里,伦序也摆在那里,可最终还得看皇帝的心意。
林川放下茶盏,看向永嘉公主斟酌着说道:“姐姐,此事的根源不在伦序,陛下迟迟不肯准许郭家袭爵,归根结底还是心里对郭家存着芥蒂。”
永嘉公主轻轻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知其中缘由?
这些年,她为儿子的爵位不知操了多少心,能想到的办法几乎都试过了。
林川沉吟片刻,接着道:“我可以试着替珍儿向陛下进言,不过能不能成,我不敢打包票,此事终究要看陛下的心意,若陛下始终不肯松口我也没办法。”
他把话说得明白,没有将事情说得轻而易举,也没有为了安慰永嘉公主,便许下无法兑现的承诺。
官场上的事,尤其是涉及皇帝心意的事,最忌讳把话说满。
说得太满,事情办成了,自然皆大欢喜。
若是办不成,先前的承诺便会变成一笔难以交代的账。
林川可不打算为了安慰亲戚,便把自己架到火上烤。
永嘉公主闻言,脸上愁云一扫而空,眉眼间十分欢喜。
在她心里,在她心里,这位妹夫近乎是无所不能的人物,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私底下,她没少与妹妹感慨,善宁的眼光实在好,能嫁得林川这样的能人。
谈完正事,厅堂中的气氛也轻松了许多。
郭珍见母亲与姨夫已经说完,便告辞离开去找两位表兄弟玩耍。
只是,他这趟恐怕要扑个空。
表兄林翊正忙着准备会试,整日待在府中埋头读书,恨不得将所有时辰都掰成两半来用。
郭珍前去寻他,得到的多半也只是一句改日再聚。
无奈之下,郭珍只得转头去找表弟林镇。
林镇今年十三岁,正是少年意气最盛的时候。
年纪虽小志气却不小,平日里最爱谈论的便是习武、行军和建功立业。
旁人还在为眼前的吃穿用度操心,他已经开始盘算着日后如何在战场上挣下一份功名。
郭珍与他相处惯了也不拘束,两人说起话来自然随意。
聊着聊着,话题便绕到了武定侯的爵位上。
林镇听完郭珍的烦恼,颇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表兄,依我看那劳什子侯爵,有什么可苦苦争取的?”
郭珍一愣,抬眼看他。
林镇越说越起劲:“凭祖辈荫封得来的爵位,终究是旁人留下的家业,男子汉大丈夫既然有手有脚,便该凭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番天地,将来提刀上阵立下军功,堂堂正正挣来功名,岂不比守着祖宗留下的爵位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