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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五十两黄金买命!日军大佐的终极无间道(第1/2页)
屋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松井次郎跌坐在椅子里,脑子里“嗡嗡——”响,一片空白。
白石谦信。
他怎么回来了?
他的脸……
松井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白石右半边脸上那片暗红色的疤痕组织上。皮肤皱缩成沟壑,像烤干的泥巴。右眼角被牵扯得向上吊起,露出底下一条充血的眼白。
那条眼白正对着他。
“松井君?”白石眉心立起一道竖纹。“听不懂话了?”
松井依然僵在原地。
跪在桌边的高俅浑身哆嗦了一下。
“太……太君,小的来倒。”高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细得跟蚊子叫似的。
他跪着往桌边挪了两步,右手伸向桌上的清酒壶。手抖得厉害,壶嘴在杯口上磕了两下,“当啷”响了一声。
洒了一点点,但还是将酒倒进去了。
高俅双手捧着酒杯,弓着腰递到白石面前。
他的左手袖子从桌面上划过去的时候,桌角那张揉成团的纸条,被袖口带了一下,滚到了桌沿。
“哎呀——”高俅惊叫了一声,手一抖,几滴酒洒在桌面上。
他慌忙用袖子去擦酒渍,身子往前一扑,左手撑在桌面上,顺势将纸团扫进了桌子下面。
“废物。”白石瞥了高俅一眼,接过酒杯。
高俅“扑通”一下趴回地上,额头贴着地板,“小的该死,小的是废物……”
松井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纸条没了。
松井的后槽牙咬了一下,又松开。
脑子里“嗡”声散了。
陈锋的两个字——“小心”——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他浇醒了。
陈锋比他更早知道白石没死。
陈锋的情报网,比特高科还快。
那个疯子不会无缘无故只送两个字。
松井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还在抖,但脑子开始转了。
白石现在坐在这里,面前摆着一箱金条。如果他解释不清,今天就走不出这间屋子。
通敌是死罪。
但贪腐..........
松井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贪腐在华北方面军,最多是个停职。
“哐——!”
松井猛地一拍桌子。
酒壶跳了一下,清酒洒了一桌。
白石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那只充血的右眼微微眯了起来。
“角源三那个国贼!”
松井的嗓门拔到了最高,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溅到桌面上。
“白石阁下!您来得正好!”
松井伸手一把抓住木箱边缘,“哗啦”一声推到白石面前。箱子里的小黄鱼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您看看这些东西!全他妈是角源三那个畜生留下的烂摊子!”
白石酒杯搁在嘴边,目光从箱子里的金条上划过,落在松井脸上。
松井攥着桌沿,指节发白,声音又急又快。
“角源三死后,我接管临朐防区。才知道.....他在煤栈留了一条黑市渠道,专门跟山里那帮支那人做生意——镪水、铜材、铁料,什么都往里送!”
他喘了一口气。
“我发现这条线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切断!可我转念一想——”
松井松开桌沿,在屋里走了两步,脚步很重。
“白石阁下,切断有什么用?敌人搞军工,渠道不止一条!我切了这条,敌人换一条,到时候我连他们的影子都摸不到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直直盯着白石。
“所以我做了个大胆的决定.....我没断!我留着这条线,吊着他,就是要摸清他的运输线路、接头人、时间规律!”
松井伸手指着箱子里的金条。
“这些金条,是他们给的买路钱!每一根我都记了账,交接时间、经手人、数量,全在这里!”
他将桌子上的账册“啪”地摔在白石面前。
簿子是真的。
松井做贼心虚做了大半年,每一笔跟铁炉沟的交易他都记了两本账,一本真的藏在密室地板下面,一本假的就放在这里。假账上的数字缩了七成,路线改了三处,接头人用的全是化名。
当初他做这本假账,是怕万一东窗事发能拿来保命。
没想到今天真用上了。
白石放下酒杯,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翻开簿子。
一页。两页。三页。
屋里只有翻页的声音和炭火的“噼啪”声。
高俅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喘,后背的棉袄已经被汗浸透了。
白石合上簿子。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松井脸上。
那只充血的右眼里,有一丝极细微的光在闪。
“松井君。”
“哈依!”
“你的意思是——你在钓鱼?”
“哈依!”松井挺直腰板,声音铿锵。“为了帝国,松井不惜与支那人虚与委蛇!哪怕背上骂名!”
白石咬合肌隆起,他死死盯着松井。
五秒。十秒。
他从箱子里捻起一根小黄鱼,在手指间慢慢转了两圈。金条在灯光下闪着光,映在他那半边疤痕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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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笑了。
只动了嘴角左半边,右半边的疤痕组织僵死在那里,跟笑容撕裂成了两半。
“松井君,为了帝国……你真是受委屈了。”
松井的后背又开始冒汗。
白石把金条放回箱子里,抬手招了一下。
门外一个黑衣宪兵走进来。
“把这箱东西搬到我的车上。”白石语气很随意,“这是松井大佐在‘钓鱼行动’中截获的敌方贿赂物资,需要带回去登记备案。”
松井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一箱小黄鱼,五十多两金子,就这么被白石当着他的面搬走了。
但松井一个字没敢多说。
命比金子贵。
宪兵抱着箱子出去了。
白石站起身,拍了拍军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落在松井脸上。
“既然你已经搭上了陈锋的线,那这条线……就继续保持吧。”
松井愣了一下。
白石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不过我需要你帮个忙。”
“白石阁下请讲!”
“我有一位故人,很想见见她。”白石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刀片。“陈曼淑。这个名字,松井君应该听过吧?”
松井的瞳孔缩了一下。
“松井君。”白石的嘴角又勾了一下,那半边疤痕跟着扭曲。“你不会……不帮忙吧?”
“帮!当然帮!”松井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白石阁下交办的事,松井赴汤蹈火!”
“很好。”
白石戴上军帽,压低帽檐。他转身走向门口,皮靴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松井君,你的这本账做得不错。”他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带着一丝让人后脊发凉的笑意。“不过下次做账的时候……记得把墨水的颜色统一一下。前三页用的是蓝黑墨水,第四页开始换成了碳素墨水。”
松井的脸,一瞬间变成了灰白色。
“开玩笑的。”白石沙哑地笑了一声。“松井君,好好干。”
脚步声远了。
走廊尽头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然后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屋里安静了十秒。
松井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往后一仰,摔进了藤椅里。“吱嘎——”藤椅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他的后背从领口到腰眼全湿透了。军装贴在身上,冰凉。
高俅趴在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右手还保持着刚才端茶盏的姿势,手指头抖个不停。
“太……太君……”高俅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嘘。”
松井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一分钟。两分钟。
他猛地睁开眼,从藤椅上弹起来。
“高桑。”
“在!”高俅“噌”地跪直了。
“纸条呢?”
“烧了。”高俅指了指炭盆方向,“我偷偷烧了。”
松井盯着炭盆里那一小撮黑灰,喉结滚动了一下。
“小心”。
陈锋那个疯子只写了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救了他的命。
松井攥紧了拳头。
白石谦信。这条毒蛇不信他——最后那句“开玩笑的”,根本不是开玩笑。墨水颜色的事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白石在告诉他。老子看穿你了,但老子暂时不杀你,因为你还有用。
白石要他交出陈曼淑。
白石要用他当鱼饵,钓陈锋。
松井慢慢坐回椅子上,两只手撑着扶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白石谦信,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陈锋,比地狱还深的深渊。
两头都是能吃人的。
但——
松井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陈锋那张白净却带着戾气的脸。淄河峡谷,小林大队全灭。摩天岭,宫崎大队被困。济南军火库,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白石能把他送上军事法庭。
但陈锋——
陈锋能让他连法庭都上不了。
松井猛地睁开眼。
“高桑。”
“在!”
“去后院,把备用的煤栈联络暗号拿过来。”
高俅一愣。“太君,您不是说停掉所有通道——”
“我改主意了!”松井低吼了一声。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拿起钢笔,手腕悬在纸面上方。
笔尖落下。
他开始写。
写白石谦信的部署。写白石要找陈曼淑。
写完最后一个字,松井把纸卷成细条,塞进一截掏空的竹管里,用蜡封了口。
“明天一早,走老路,送到煤栈。”松井把竹管塞进高俅手里。
高俅接过竹管,手还在抖,但眼珠子转了两圈。
“太君,您这是……”
“投名状。”松井的声音很轻。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空了的桌面——金条没了,酒也没了。
“五十两金子买条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