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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京洲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满当当全是他。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
“记住你说的话。”
岑予衿感受到他微微发抖的肩膀，心里像是被人攥了一下，酸涩得不行。
她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温柔而耐心。
“记住了。”她说，“一辈子都记住。”
船舱里安静极了，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舷的声音，和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陆京洲才松开她一些，低头看着她的脸，目光在她的眉眼、鼻梁、嘴唇上一一停留，像是在确认她真的在这里，真的好好的，真的没有离开。
“笙笙。”
“嗯？”
“我爱你。”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低很低，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郑重，像是把整颗心都捧了出来，放在她面前。
岑予衿的笑了，弯着眼睛，笑得很亮很好看，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蹭过他的脸颊，声音又轻又软。
“我也爱你。”一字一字，清清楚楚，“陆京洲，我也爱你，哪怕是要和周时越结婚我脑子里都是你，从那一刻我才发现，你对我有多重要，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重要。”
陆京洲的眸光一震，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郑重其事地回应。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岑予衿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低头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松开手，从他腿上站起来，顺势拉住他的手，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
“走啦，回房间睡觉。”
“笙笙……”
“你都多久没好好睡一觉了？”岑予衿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心疼的嗔怪，眼睛却还是亮晶晶的。
“黑眼圈重得都快掉到下巴上了，再不睡觉就要变成国宝了，我可不想跟一只熊猫谈恋爱。”
陆京洲被她这句话说得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任由她拉着自己往船舱里走。
“好，听你的。”
岑予衿拉着他穿过走廊，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很大，布置得简洁温馨，一张双人床占了大部分空间，床上铺着雪白的床单和被褥，枕头蓬松柔软，床头的小窗可以看到外面墨蓝色的海面和远处星星点点的渔火。
海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窗帘轻轻飘动。
岑予衿松开他的手，走过去把窗户关小了一些，只留了一条缝透气。
转过身，看见陆京洲还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袋里，正靠在门框上看她。
暖黄色的壁灯把他的轮廓映得柔和了许多，可眼底的青黑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茬还是藏不住。
衬衫领口微敞，锁骨下方那截瘦削的线条看得她心里一紧。
“站着干嘛？”她走过去，伸手解他的衬衫扣子，“换睡衣睡觉。”
陆京洲没动，垂眸看着她纤细的手指一颗一颗解开他的纽扣，动作轻柔又认真，像是怕弄疼他似的。
“笙笙。”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我自己来。”
岑予衿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解。
倒数第二颗扣子的时候，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腹部的皮肤，触感微凉，他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呼吸重了一拍。
岑予衿的手顿了顿，耳根悄悄红了，但还是强撑着镇定把最后一颗扣子解开。
转身去衣柜里翻出一套深灰色的睡衣，塞进他手里。
“换上，上床睡觉。”
说完她自己先去洗漱了，动作很快，刷牙洗脸换睡衣，一气呵成。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陆京洲已经换好了睡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眉心微微蹙着。
岑予衿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扣，屏幕朝下。
“不许看了。”她说，“睡觉。”
陆京洲抬起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就看一眼……”
“一眼也不行。”岑予衿板着脸，双手叉腰，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你现在是我的，我说了算。”
陆京洲看着她这副虚张声势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可更多的是一种柔软到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满满当当的，像是要把人淹没。
“好。”他说，“听你的。”
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岑予衿也跟着爬上床，把被子拉好。
侧过身，很自然地把自己塞进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手臂，一只手搭在他胸口，掌心贴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是真的活着的，真的在这里的。
她的眼眶又有点发酸了，赶紧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不哭不哭，然后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闷闷地说了一句。
“睡吧，睡一觉醒来就到家了。”
陆京洲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低低的，沉沉的，带着倦意，也带着前所未有的安心。
“嗯，到家了。”
他的掌心覆上她的后背，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像她刚才拍他那样，温柔得不像话。
岑予衿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鼻尖全是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混着一点点洗衣液的味道，让她觉得无比踏实。
不知过了多久，船身的晃动渐渐变得不那么明显了，像是驶入了更平静的水域。
岑予衿先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怀里是陆京洲温热的身体，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变成了他从背后抱着她，一条手臂搭在她腰上，收得很紧，像是怕她半夜跑了似的。
她小心翼翼地翻过身，面对面看着他。
他还在睡。
睡得很沉，眉头舒展着，呼吸平稳绵长，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尽管看习惯了，她还是觉得他很好看。
是那种看多久都不会腻的好看。
岑予衿看了他很久很久，然后极轻极轻地凑过去，在他唇角印了一个吻。
蜻蜓点水一样，一触即分。
“早安，我的陆先生。”她用气音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弯起眼睛笑了。
海面上，金色的阳光铺了满满一层，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
远处的海平线上，已经可以看见陆地的轮廓。
家的方向，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