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靴搔痒的改良,而是真正能够撼动世界根基的伟大事业!
「我明白了。」奥黛丽抬起头,碧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她郑重地对奈亚说道,「交给我。我会掌握好这些技术,并利用它们,为我们的未来,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奈亚欣慰地笑了。他的正义小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蜕变成一位合格的领袖。
看着奥黛丽那副斗志昂扬的样子,房间里紧张的战略氛围也缓和了不少。
奥黛丽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好奇。
「对了,奈亚。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她从沙发旁的矮柜里,拿出纸和笔,一边回忆一边写画着。
「前几天,我在一个非凡者聚会上,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年轻人。他声称自己破解了罗塞尔大帝发明的特殊符号,并且把它们纹在了身上,获得了很强大的能力。」
奈亚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他当然记得这件事,奥黛丽曾在塔罗会上简单提过。
「哦?什么强大的能力?」
「他说————他变得更强壮了,也更健康了,一个冬天都不会感冒。」奥黛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奈亚也差点笑出声。这效果,听起来还不如每天坚持慢跑半小时。
「我本来以为只是心理作用,」奥黛丽继续说道,「不过,出于观众」的习惯,我还是把他不经意间露出的几个符号记了下来。你不是能看懂这些符号吗?我很好奇,它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着,她将写好符号的纸条递给了奈亚。
奈亚接过纸条,低头看去。
只一眼,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纸条上,是几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方块字,笔画虽然有些扭曲,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来。
那几个字的意思是【仁义】。
奈亚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古怪。
他想像了一下,一个金发碧眼的鲁恩人,满脸狂热地崇拜着那个写满了「【日】
记」的风流大帝,然后在自己的胳膊上,郑重其事地纹上了「仁义」两个大字————
这个画面,实在是太诡异,太扭曲,也太————好笑了。
一想到有人会把这两个字纹在身上,奈亚就感觉浑身别扭,那是一种混杂了文化错位丶时空荒诞和极致讽刺的奇特感觉。
这个世界,果然比他想像的还要有乐子。
看着奈亚脸上那副想笑又憋着,表情极度扭曲的样子,奥黛丽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怎么了?这两个符号————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神秘学知识。
在她看来,能让奈亚先生都露出这种表情的符号,背后一定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说不定和某个古老的邪神有关,或者是某种极其恶毒的诅咒。
「奥黛丽,你知道,符号本身是没有力量的。」他开始了他的「教学」,「就像罗塞尔发明的这些文字,它们本质上只是一种信息的载体。真正赋予它们力量的,是使用者丶
观察者以及更高层次存在的认知」与定义」。」
奥黛丽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认真地点头,努力理解这些超出她认知范围的知识。
「就像你观众」的扮演,你观察他人,理解他人,从而获得力量。这些符号也是一样。」
奈亚指了指本子上的那两个字,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两个符号,在我家乡的古老语言里,代表着一种非常崇高,也非常沉重的概念。」
「崇高又沉重?」奥黛丽的眼睛更亮了。
「嗯。」奈亚沉吟片刻,组织着语言,「第一个符号,读作仁」。它的意思是,发自内心地去爱护他人,将心比心,理解他人的苦难,并愿意为此伸出援手。这是一种源于同理心的,最纯粹的善意。」
奥黛丽愣住了。
爱护他人?将心比心?
这不正是她过去一直想要做,并且现在正在努力践行的事情吗?
「那第二个呢?」她追问道。
「第二个符号,读作义」。」奈亚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它的含义是,在仁」的基础上,做出正确丶正当丶合乎道德与公理的行动。它代表着一种行为准则,一种为了维护正道,不惜牺牲自我的决绝。简单来说,仁」是内心的准则,而义」是外在的行动。」
奥黛丽彻底呆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那两个符号,脑海里反覆回响着奈亚的解释。
「仁————义————」她轻声念着这两个对她来说无比陌生的发音,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认同感。
这不就是她所追寻的「正义」的另一种诠释吗?
内心怀有对他人的爱与同情,并以此为准则,采取正确的行动,去改变这个不公的世界。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古老的过去,早就有人为她所追寻的道路,下了如此精准而深刻的定义。
「所以————」奥黛丽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一丝明悟,「那个年轻人,他虽然看不懂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但他将自己对罗塞尔的崇拜」,对自己变强变好」的渴望」,投射到了这两个符号上。他的认知」,赋予了这两个符号微弱的力量,最终通过心理暗示,真的让他的身体变好了?」
「可以这么理解。」奈亚赞许地点点头,「虽然这种力量微不足道,但确实是遵循了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信念,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好吧————看来那个年轻人————确实很有信念感。」奥黛丽乾巴巴地评价道。她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词了。
「何止是信念感,这简直是信仰的力量。」奈亚一本正经地补充道,「你看,他坚信自己获得了力量,于是他真的感觉自己变强了。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已经初步掌握了我思故我在」的哲学精髓,说不定哪天就能自行领悟「扮演法」的奥秘。」
奥黛丽被他这番歪理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先前那种荒诞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你又在取笑我了。」她嗔怪地白了奈亚一眼。
「我可没有。」奈亚摊了摊手,「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可能性。不过————」
他的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玩味起来。
「你不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有趣吗?一个追求神秘力量的非凡者,把仁义」两个字当成力量的源泉。而创造这些文字的罗塞尔,他当初写下这两个字的时候,又在想些什么呢?」
奥黛丽的思绪立刻被奈亚引导到了一个新的方向。
是啊,罗塞尔大帝。
那个写出了一堆不堪入目的日记,却又推动了整个时代进步的历史性人物。
那个一手缔造了蒸汽与机械之都,另一手又在疯狂探寻非凡奥秘的矛盾集合体。
他为什么要特意创造出「仁义」这两个符号?
「你觉得————罗塞尔大帝写下这两个字,是真心地推崇这种品德吗?」奥黛丽问道。
「真心?或许吧。在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还充满着改造世界的雄心壮志时,他或许是真心的。」
奈亚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但当他见识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当他看透了神灵的伪善,看透了权力的腐朽,当他自己也一步步陷入其中,成为他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之后————你觉得,他再写下这两个字时,会是什么心情?」
奈亚不需要去看罗塞尔的日记,他只需要代入自己的经历,就能轻易地理解罗塞尔的心境。
最初,他也许会愤怒,会抗争,会试图用自己的知识去启迪蒙昧。
然后,他会发现,个人的力量在庞大的丶运转了数千年的旧体系面前,是多么的渺小和无力。
在绝对的暴力和根深蒂固的利益集团面前,那不过是个笑话。
再然后,他为了活下去,为了获得力量,不得不开始妥协,开始「扮演」,开始融入这个他曾经鄙视的体系。
他学会了虚伪,学会了残忍,学会了不择手段。
最后,当他站在权力的顶峰,回望自己来时的路,再拿起笔,写下「仁义」这两个字时————
那不会是推崇。
那将是这个世界上最辛辣丶最苦涩的自嘲。
「我想————他会觉得很讽刺吧。」奥黛丽若有所思地说道。
「何止是讽刺。」奈亚轻笑一声,「这是一场顶级的黑色幽默。」
「他就像一个在舞台上表演的小丑,对着台下那些麻木丶愚昧丶自私的观众,声嘶力竭地讲述着一个关于爱」与正义」的笑话。观众们听不懂,他们只觉得这个小丑的表演滑稽可笑。而小丑自己,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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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亚拿起那张写着「仁义」的纸条,在奥黛丽面前晃了晃。
「所以,那个把这两个字纹在身上的年轻人,他没有做错。他精准地领会了罗塞尔的意图——这就是一个笑话。只不过,他把自己也变成了笑话的一部分。」
「罗塞尔写下它,是在嘲笑这个世界。而那个年轻人把它纹在身上,则让这个世界,反过来嘲笑了他。」
「你看,多么完美的闭环,多么精彩的戏剧。这简直就是罗塞尔留给后世最棒的彩蛋「」
。
奥黛丽怔怔地看着奈亚,看着他脸上那副既像是在欣赏戏剧丶又像是在表达悲悯的复杂神情。
她忽然明白了。
奈亚不是在嘲笑那个年轻人,也不是在嘲笑罗塞尔。
他是在透过这件荒诞的小事,看到了背后那个更大的丶更荒诞的世界。
一个将「仁爱」与「正义」逼成笑话的世界。
在这一刻,她对奈亚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他那看似玩世不恭丶以玩乐为核心的外表之下,隐藏着的是对这个世界最深刻的洞察与————最彻底的悲哀。
而这,也正是他决心要将这个世界彻底颠覆的根源。
「所以,罗塞尔的「仁义」,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奥黛丽喃喃自语,她感觉自己以往对罗塞尔大帝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了。
那个伟大的丶充满奇思妙想的发明家形象,逐渐变得复杂而立体,甚至带上了一丝悲剧英雄的色彩。
「不,一开始不是。」奈亚摇了摇头,纠正了她的说法,「我相信,在他刚开始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他是怀着最真诚的希望的。他希望把某些文化丶某些美德,也带到这个世界来。」
「那后来为什么————」
「后来?」奈亚嗤笑一声,「奥黛丽,让我问你一个问题。在你看来,什么是仁义」?」
这个问题让奥黛丽愣住了。
她从小接受的是最正统的贵族教育,对于这些美好的词汇,她有着一套标准的丶几乎是本能的认知。
「「仁」,是仁慈,是爱心,是像我们建立互助会那样,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义」,是正义,是公理,是维护社会的秩序,惩罚邪恶。」她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说得很好。很标准,很正确,也很————天真。」奈亚毫不客气地点评道。
奥黛丽的脸颊微微一红,但她没有反驳,而是虚心地等待着奈亚的下文。她知道,这又将是一堂颠覆她认知的课程。
「那么我再问你,」奈亚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黑夜女神教会,处死那些失控的非凡者,算不算「义」?」
「当然算。」奥黛丽不假思索地回答,「失控的非凡者会造成巨大的灾难,清除他们,是在保护更多无辜的人。」
「很好。那么,如果有一个非凡者,为了晋升序列4,策划了一出惨案,在他和他的同夥看来,这算不算义」?为了追寻自己的道路,扫清一切障碍,这难道不是一种正义」吗?」
「这————这怎么能算!这是邪恶!」奥黛丽立刻反驳。
「为什么?」奈亚追问道,「同样是杀人,为什么教会杀人就是正义,因斯杀人就是邪恶?区别在哪里?」
「因为————因为教会保护的是大多数人,而这个非凡者只为了他自己!」
「说得对。区别在于,谁来定义正义」,以及这个正义」为谁服务。」奈亚打了个响指,「教会的义」,服务于他们所要维护的社会秩序和广大信徒。而因斯的义」,只服务于他个人的野心。所以,在我们的立场上,教会是正义的,因斯是邪恶的。」
「但是,奥黛丽,你有没有想过,对于那些被教会处死的丶但也许只是犯了一点小错,并非罪大恶极的非凡者来说,教会的「义」,是不是也是一种邪恶?」
奥黛丽沉默了。
她想起了一些在非凡者聚会上听到的传闻,一些野生非凡者因为恐惧被三大教会「净化」,而东躲西藏,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我们再来说仁」。」奈亚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抛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