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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好人属于朋友(第1/2页)
夏洛克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蹲着，左手手指按在欧洛丝的颈侧，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
“约翰。”
夏洛克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你能听到我吗？”
耳机里传来华生的咳嗽声，“……能。”
“别动。”
夏洛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截，“我们来找你。”
他说完这句话，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欧洛丝，沉默片刻，把散落在旁边的西装外套重新盖在她身上。
然后他转向林恩，
“你还能走吗？”
林恩活动了一下膝盖。
左膝在刚才磕上平台时撞了一下，现在正隐隐发胀，但还不至于走不了路。
“能。”
“好。”
夏洛克看了她一眼，径直走向后院的方向。
两人穿过庄园一楼残破的走廊，推开被火烧变形的后门。
月光照在后院一片乱石堆上，杂草已经长到了齐腰高，吞没了大部分石板路。
“欧洛丝说在围墙外的古井里。”
林恩跟在夏洛克身后。
“最大的那块石板下面。”
夏洛克补完后半句，已经大步越过了矮墙。
远处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夏洛克停了一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麦考夫的人。”
夏洛克低声说，“应该是他在失去通讯后启动的应急预案。”
夏洛克站在围墙外的一片碎石地上，弯腰扒开杂草。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块石板，比周围所有石块都大一圈，边缘嵌着几颗已经生锈的铆钉。
“约翰。”夏洛克拍了两下石板，低头喊了一声。
沉闷的回音从石板下传上来。
然后是华生的声音，“我在这！”
夏洛克试图搬动石板，右臂上的伤口让他吃了一下力就不得不松开。
林恩快步走上前，两人合力将沉重的石板推开，一股阴冷的水汽扑面。
石板下是一个圆形的井口，直径不到一米。
月光照进去，能看到五六米深的下方，一个泡在水里的身影。
华生仰着脸看着头顶突然出现的月光和两张脸，他惨白着脸，嘴唇发紫。
“谢天谢地。”
华生用尽全力说出这四个字，声音都在打颤。
直升机已经在庄园上空盘旋。
“你右手的伤……”
林恩侧头看了一眼夏洛克的右臂。
夏洛克用左手扶了一下井口边缘，语调平稳：“死不了。”
林恩没再说什么。
……
接下来的一切交给了救援队。
麦考夫的应急小组效率很高。
急救人员扛着担架跑向一楼大厅。
欧洛丝被小心地抬上担架，固定好颈椎和骨折的左腿，盖上了保温毯。
急救人员检查了她的瞳孔反射和生命体征，低声交换了几句，快速推着担架往外走。
林恩被夜风一吹，才发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
庄园的空地上停了几辆政府车辆和警车、两辆救护车和那架直升机。
旋翼还在转，卷起的气流把草坪上的枯叶吹得到处都是。
华生坐在救护车的车厢边缘，裹着一条灰色的毯子，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
一个急救人员正在给他检查脚踝上被链条勒出的伤痕。
他的牙齿在打颤。
林恩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看起来糟透了。“
华生扭过头，然后“噗“地笑了一声，那声笑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疲倦。
“你也好不到哪去。“
林恩低头打量自己，衣服脏乱，膝盖处破了一个大洞，双手满是血迹和泥灰，也笑了。
“夏洛克呢？“华生问。
林恩朝前方抬了抬下巴。
不远处，夏洛克正站在另一辆救护车旁边，看着急救人员检查欧洛丝。
一名急救员正在处理他右臂上的伤口。
他站着不动，任由对方处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担架上那张苍白的脸。
————
雷斯垂德把手头的指挥权交给了下属，自己走到夏洛克旁边。
“我刚和你哥哥聊过。”
夏洛克转过头，“他怎样？”
“有点受到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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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斯垂德如实说，“但没有外伤，就是被关在一个旧牢房里。你妹妹没有伤害他。”
夏洛克沉默了一会儿。
“麦考夫……一定要好好照看他。”
他说，“他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坚强。”
雷斯垂德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放心，我会妥善处理的。”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谢谢你，格雷格。”夏洛克出声。
雷斯垂德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愣在原地，偏过头看着夏洛克，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然后他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朝着警车走过去。
……
林恩坐在草坪边缘的一块石头上。
她的肩膀垂了下来，两条胳膊酸疼到已经不想抬起来。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灰尘和干掉的汗渍。
视野里系统面板安安静静地挂在角落，弹幕几乎不再滚动了，偶尔飘过一两条。
【结束了吗……】
【呜呜呜终于结束了。】
一件毯子被披到了她的肩上。
是雷斯垂德。
他把毛毯往林恩肩膀上一搭，动作随意又自然。
“谢谢。”林恩拉了拉毯子的边角。
雷斯垂德站在她身旁，双手插在外衣口袋里，也在看着远处停机坪边站着的夏洛克。
夏洛克的身影在残余的灯光下拉得很长，右臂垂着。
这时，一个年轻的警员跑过来找雷斯垂德签字。
他递上文件夹，签字的间隙，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远处那个高瘦的身影。
“长官，”
年轻警员压低声音，“那个……那位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吗？”
雷斯垂德抬起头，看了年轻人一眼，“你是他的粉丝？”
年轻警员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他是个伟大的人，长官。”
“不，他比这更好。”
雷斯垂德偏过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夏洛克。
林恩忽然开口了，
“他是个好人。”
雷斯垂德和年轻警员同时转头看她。
林恩裹着毯子，视线也落在远处那个身影上，
“伟大的人属于历史，”
她的目光在那个身影上多留了两秒，然后收回来，看着雷斯垂德。
“好人属于朋友。”
雷斯垂德看着夏洛克的方向，安静了许久。
随后，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是个好人。”
雷斯垂德笑了笑，转身走向等待他的警车。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
“林恩。”
“嗯？”
“回头让他给家里打个电话。”
雷斯垂德的背影顿了一下，“他爸妈那边……麦考夫估计扛不住。”
林恩裹紧身上的毯子。
那对福尔摩斯夫妇并不知道小女儿还活着，更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
而麦考夫保守了这个秘密那么多年，现在这个秘密破碎了。
“福尔摩斯太太知道真相以后，”
林恩的声音很轻，“麦考夫大概会希望自己还关在那间石屋里。”
雷斯垂德被她这句话逗得失笑出声，随即长长叹了口气。
“是啊。”
他摇着头往警车走去，嘟囔了一句，
“福尔摩斯太太发起火来，换谁也扛不住。”
林恩目送雷斯垂德上了警车。
……
草坪上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几台警车还亮着顶灯。
夏洛克三人朝着其中一辆警车走过去。
车门打开，车内的光照亮了三个人满身尘土和伤痕的样子。
华生坐到副驾驶座位上。
林恩先坐上后座，回头看了夏洛克一眼。
他还站在车门外，左手撑着车顶边缘，目光越过车顶看向老宅的方向，月光照不到他的表情。
几秒后，他弯腰坐进来，砰地关上车门。
“走吧。”夏洛克说。
车子发动了。
车内的暖风吹上来的时候，林恩的系统面板上安安静静地弹出了一行字。
【主线任务“谢林福德危机”已结算。】
她把面板关掉了。
窗外，马斯格雷夫庄园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终被黑暗吞没。
前方是伦敦方向的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