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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的黑袍人缓缓转过头，两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一般射向陈长生。
那目光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哦？这位道友对这残卷也感兴趣？”黑袍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玩味。
陈长生神色不变，淡淡道：“随便看看。”
“八百。”黑袍人收回目光，再次加价，显然不想与陈长生多做纠缠。
“一千。”陈长生依旧平静。
这一次，黑袍人沉默了。
他再次转头，深深地看了陈长生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剥皮抽筋。
片刻后，黑袍人竟真的不再出声，只是微微一抬手，示意放弃。
“一千一次！一千两次！成交！”
一锤定音。
陈长生走上台，从侍女手中接过那卷残破的兽皮。
兽皮入手冰凉，带着一股死寂的气息，与他之前在枯骨戈壁感受到的死气如出一辙。
他回到座位，苏婉清担忧地看着他：“陈公子，那黑袍人气息好生恐怖，你……”
“无妨，只是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吓唬人的。”陈长生安抚道，随手将兽皮塞进了袖中。
他并没有立刻查看，而是继续关注着拍卖会的尾声。
最后一件压轴拍品，是一柄断剑。
剑身锈迹斑斑，只有剑柄处还残留着一丝黯淡的青光。
陈长生只看了一眼，心中便是一动——这气息，竟与青鸾残剑有那么一丝微弱的相似。
不过，这柄断剑最终被一个神秘买家以高价拍走，陈长生并没有参与。
拍卖会结束，人群开始散去。
陈长生和苏婉清随着人流走出聚宝斋，刚来到大街上，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陈长生的神色却猛地一凛。
他一把抓住苏婉清的手腕，低喝一声：“走！”
几乎是同时，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他们身后的聚宝斋二楼窗口激射而出，直取陈长生后心。
剑气之快，超越了金丹期的极限，竟是半步元婴的威压。
陈长生甚至来不及转身，只能凭借本能，将苏婉清猛地推向路边的一处摊位。
同时裂冰剑瞬间出鞘，在身后划出一道冰蓝色的圆弧。
“铛！”
剑气与冰弧相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陈长生闷哼一声，借力向前踉跄了几步，胸口气血翻涌。
“果然是你！”
二楼窗口，那名黑袍人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他们。
他并没有追下来，仿佛笃定陈长生逃不掉。
“快走！”陈长生低喝，拉着苏婉清，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他们没有回客栈，而是直接朝着城外掠去。
陈长生在奔逃中，将那卷残破兽皮取出，神识瞬间探入。
果然，兽皮内部并不是空白，而是隐藏着一道极其隐晦的追踪印记。
刚才那黑袍人，恐怕就是感应到了这道印记才突然发难的。
“该死！”陈长生眼中寒光一闪，指尖乙木灵力涌出，瞬间将那道追踪印记抹除得一干二净。
“陈公子，那是……”苏婉清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脸色苍白。
“玄冥剑宗的狗鼻子，比我想的还要灵。”陈长生冷笑，“看来，平阳镇是待不下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平阳镇的轮廓在灵气波动中若隐若现。
那黑袍人虽然暂时甩掉了，但陈长生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玄冥剑宗既然已经盯上了他，接下来的追杀，只会更加疯狂。
“去哪里？”苏婉清问，声音虽然颤抖，却没有丝毫退缩。
陈长生看了一眼手中的残破兽皮，又想起了拍卖会上那枚流云簪，以及小老头儿关于“阵”的提示。
“去东域中部的‘天机城’。”陈长生沉声道，“那里阵法大宗云集，鱼龙混杂，最适合藏身，也最容易找到我们需要的答案。”
“至于这卷兽皮……恐怕，这才是玄冥剑宗真正想拍卖的东西。”
三日后，东域中部，天机城。
这是一座完全由阵法与机关构建的城市。
城墙并不是砖石，而是由无数巨大的青铜齿轮咬合而成，每一刻都在缓缓转动，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灵光符文。
城门口，巨大的光幕流转，每一位入城者都需要缴纳不菲的费用，并接受繁琐的阵法甄别。
陈长生和苏婉清早就已经换下了之前的易容，恢复了本来面貌。
陈长生依旧是一袭青袍，气质内敛，苏婉清则是一身淡青衣裙，清丽温婉。
“天机城，入城费每人一千中品灵石。”守门的阵法师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苏婉清心中一惊，一千中品灵石，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这对于散修来说，无异于拦路抢劫。
陈长生却神色不变，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千块中品灵石，放在那阵法师的托盘上。
阵法师验过灵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人竟如此富有。
他挥手撤去了光幕，示意两人入城。
踏入天机城，仿佛进入了一个机械与灵气交织的世界。
街道两旁的建筑风格奇特，有的高耸入云，有的半悬于空，由巨大的金属管道连接。
街道上行驶的不是马车，而是各种造型奇特的灵能机关兽，或是脚踏飞剑、却严格遵守着空中交通规则的修士。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金属和灵材燃烧的混合气味，与落花城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好壮观……”苏婉清喃喃道，眼中充满了新奇与震撼。
陈长生却眉头微皱。
这座城市给他的感觉太过冰冷，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似乎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与控制，缺乏自然的生机。
这对于他这种主修乙木灵种的人来说，并不友好。
“先找个地方落脚。”陈长生道。
他们在城中心区域找了一家名为“千机阁”的客栈住下。
这家客栈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机关建筑，房间可以根据客人的需求自动变形、升降，甚至还能模拟出不同的环境景观。
安顿好后，陈长生立刻开始研究那卷从拍卖会得来的残破兽皮。
他将兽皮平铺在桌上，乙木灵种催动，柔和的生命灵力试图滋润那干枯的皮革。
然而，兽皮却如同海绵吸水一般，疯狂吞噬着他的灵力，却没有任何反应。
“果然不简单。”陈长生并不气馁，转而催动丹田内的空间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