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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苍白斑块的分子结构,被拆到了最细的层级。
每一个坏死细胞的膜结构。
每一段崩解中的DNA双链。
每一个正在变性的蛋白质摺叠体。
全部被解析得清清楚楚。
苏元看完了。
「你这套东西设计得确实不错。」
他居然夸了一句。
「真按人类绝症走的嘛。细胞凋亡通路,端粒缩短机制,免疫系统崩盘。教科书级别。」
他话锋陡转。
「但你忘了一件事。」
掌心的九色原始码无声无息地亮了。
「我是从虚拟世界吃到现实世界来的。」
苏元的右手按在胸口的苍白斑块上。
「我的胃,从来不挑食。」
内生宇宙的运转频率猛然拔高。
不是高维法则的展开。是那颗被苏元在无数场战斗中锤炼出来的内生宇宙,从底层架构上重新配置了消化模块。
新的模块极其粗暴。
极其直接。
它不处理高维代码。
它处理物理法则。
苏元的内生宇宙里,硬生生长出了一个能够消化真实物质定律的胃袋。
胃壁上没有高维纹路。只有最原始的引力场褶皱和最暴力的物理能量压缩层。
「你以为我没看穿那张照片里的猫腻?」
苏元的嗓门拔高了三度。
「老子不仅要吃你的原始码。」
他右手猛地用力按下去。
掌心直接嵌进了胸口的苍白斑块里。
「连你这套物理执行环境也照吃不误。」
那些致命的苍白斑块,在苏元按下去的瞬间,一个个被吸入了内生宇宙。
不是被驱逐。
不是被治愈。
是被消化。
苍白的坏死细胞进入内生宇宙后,被新生成的物理胃袋挤压碾碎提纯。坏死结构里蕴含的「绝症终末」物理法则被剥离出来,和苏元原有的暗金源质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反应。
苏元胸口的第一块苍白斑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亮丶更密丶更深的暗金色火纹。
粗粝的。狂暴的。带着一种极其真实的丶属于物理层面的金属质感。
第二块斑块消失。
第三块。第四块。
所有的苍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逐一吞噬。每消失一块苍白,就多出一道暗金火纹。那些火纹不是概念性的纹路,是真真实实的丶嵌入肌肉纤维里的物理强化结构。
苏元四米高的暗金身躯,在把自己胸口的绝症吃干抹净之后,比之前更硬了。
更重了。
更真实了。
总站长的手还举在半空中。
脸色已经叫不上什么名字了。
「开枪。」
他的嗓音劈了。
「开枪!」
数十台特种机甲同时开火。
纯物理的实心穿甲弹从粗大的枪管里喷射而出。火药推进产生的橙红色枪口焰在狭小的病房里炸了满天。
弹丸是真实的。
钨芯穿甲。初速三千米每秒。
砸到苏元身上。
嘭。嘭嘭嘭嘭嘭。
苏元纹丝不动。
暗金骨铠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穿甲弹在弹着点的位置被直接压成了极薄的铅饼,弹落在地上,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第二轮齐射。
苏元甚至没眨眼。
弹丸打在他身上的效果跟往墙上扔豆子差不多。
第三轮。第四轮。
枪管过热,末端开始发红。
苏元站在弹雨里,低头看了一眼滚落在脚边的弹壳堆。
然后抬起头,看着总站长。
真远处。安全屋里。
中年女研究员端着咖啡杯的手定在了半空中。
秃顶男研究员嘴里的电子菸掉在了桌面上。
年轻研究员刚端起来的水杯从手里滑落,啪嗒摔在地上碎了。
他们全挤在CRT显示器前面。
屏幕上。
那尊暗金色的身影站在弹幕风暴的正中央。一动不动。连姿势都没换。
中年女研究员瞪着屏幕上弹着点处那些被压成薄饼的穿甲弹残骸。
她的眼珠子转了两下。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秃顶研究员慢慢直起上半身。
他的声音干得能搓出火星。
「……钨芯穿甲弹。」
「三千米初速的钨芯穿甲弹。」
「打不穿?」
没人回答他。
年轻研究员的眼珠子已经瞪到了极限。他的两只手死死抓着显示器的边框,指节发白。
「这不对。这不对。这不对。」
他连说了三遍。
「绝症锚点明明已经触发了。他的细胞应该在全面崩溃。他的身体应该是最脆弱的状态。纯物理攻击对他应该是最效的。」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中年女研究员。
「他怎么把绝症吃了?!」
中年女研究员手里的咖啡杯终于维持不住了。纸杯从指缝间滑落,咖啡洒在桌面上,褐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淌下来滴在地上。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暗金色的怪物,嘴唇极其微弱地抖了一下。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病房里。
苏元不再废话了。
他的双腿猛然发力。
不是高维法则驱动的位移。是纯粹的丶属于四米高暗金肉身的物理肌肉爆发。
地板炸了。
苏元踏出去的那只脚直接把塑胶地面踩穿,水泥底层碎裂,钢筋从断面里翻卷出来。
四米暗金身影冲出去的速度突破了音障。
空气被撕裂。极其刺耳的音爆在病房里炸开,四面墙壁上的瓷砖齐刷刷崩飞。
残影都没留。
总站长的瞳孔骤缩。
他没看到过程。
他只看到了结果。
一只暗金色的大手已经卡在了他的脖子上。
五指收拢。提起。
总站长的双脚离开了地面。他的白大褂衣角在空中无力地飘荡,金丝眼镜被气浪掀歪了,挂在一只耳朵上。
苏元就这么单手提着他。
总站长的手本能地抓住了苏元的手腕。十指抠在暗金骨铠上,指甲翻折了两根。
脸涨得通红。小腿在空中无意义地蹬着。
苏元用空着的左手从胸口的内生宇宙里掏出了那张边缘泛黄的旧照片。
啪。
照片被拍在了总站长的脸上。
照片的背面朝外。那行极其工整的钢笔字「001,生日快乐」正对着总站长发白的嘴唇。
「你说这是物理锚点。」
苏元的嗓音极其平静。
「对。它确实是。」
总站长的眼珠子往下翻了半截。他的嘴在极其困难地开合,从喉咙深处挤出含混不清的气声。
「但你漏算了一样东西。」
苏元的左眼里,三色竖瞳中那抹否定的纯白骤然亮起。
不是铺天盖地的展开。是极其精准的丶手术刀级别的集中。
三色神火从他的左眼涌出,但没有向外扩散。
它们沿着苏元的手臂往下走,穿过暗金骨铠,跨过手掌,直接灌进了苏元卡着的那只手。
然后透过总站长脖子上的皮肤,钻进去了。
三色的能量流在总站长的体内极速游走。
沿着颈动脉。
沿着颈椎。
直达大脑。
苏元的万物归一者天赋精准地捕捉到了总站长颅腔内的一个异常高密度金属体。
神经植入体。
标准的第一观测站高阶人员专属通讯晶片。直连观测站内部的物理区域网。
苏元笑了。
嘴角扯出那种极其残忍的弧度。
他把三色神火的全部输出压缩再压缩。不需要铺天盖地的磅礴架势。压缩成了一团极其凝练的丶足以穿透任何电子原件的「现实物理电磁脉冲」。
然后把这团东西,通过总站长脑内的神经植入体,当跳板,强行灌入了第一观测站的物理区域网。
总站长的瞳孔在这一刻放到了最大。
他的身体剧烈痉挛了一下。
不是因为窒息。
是因为他的神经植入体炸了。
一缕极细的白烟从他的左耳孔里飘出来。带着烧焦的塑料味。
与此同时。
整座第一观测站。
十二层大楼。
灯灭了。
不是熄灭。是颜色切换。
所有楼层的标准白色照明,在三秒钟之内,从顶楼到地下室,一层接一层地变成了暗金血红色。
惨白的走廊变成了深红的屠宰场。
萤光灯管里的气体被篡改了激发频率。灯罩里透出来的光带着极其浓烈的金属味。
每一层走廊的尽头,紧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全部变成了暗金色,上面的文字被强行重写。
原来写的是「EXIT」。
现在写的是「001」。
安全屋里。
三台CRT显示器同时黑屏。
然后重启。
画面不是病房了。
画面是一张脸。
苏元的脸。
三色竖瞳占满了整个CRT屏幕。暗金骨铠的纹路在低解析度的画面里显得格外粗暴。
面部的每一个毛孔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中年女研究员惨叫了出来。
椅子往后猛退。她的后背撞在了墙上。
秃顶男研究员的腿直接软了,整个人从椅子上出溜到了地上。
年轻研究员瘫在原地,嘴巴张着,发不出半点动静。
桌上没碎的最后一杯咖啡被撞翻了。褐色液体在桌面上蔓延,淌进了键盘缝隙里。
病房里。
数十台特种机甲的系统主板被暗金脉冲同时贯穿。
没有挣扎的过程。
作业系统在零点几秒内被全面覆写。原本属于观测站的指挥代码被擦除得乾乾净净。新的代码极其简洁粗暴,只有一条核心指令。
效忠001。
数十台三米高的深灰色机甲,齐刷刷地丢掉了手中的重型湮灭枪。
枪身砸在地板上的金属碰撞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然后。
数十台机甲的液压膝关节同时弯折。
单膝。
跪下。
金属膝盖碾在碎玻璃上,拧出极其刺耳的玻璃碎裂声。
数十台钢铁巨物,整整齐齐地跪伏在苏元脚下。
总站长挂在苏元手里。
他的金丝眼镜已经完全掉了。一只镜腿卡在衣领里。
他想说话。
嘴张开了。喉咙里的肌肉在动。
但他的声带已经被暗金脉冲的余波烧坏了。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元低头看着他。
三色竖瞳里没有愤怒。没有快意。
只有极其纯粹的审判者的冷漠。
三色神火从苏元的掌心渗出来。
不多。
刚好够用。
总站长的身体从脚尖开始变灰。
不是高维层面的概念消解。是最真实的物理燃烧。分子键在极端高温下断裂。有机物在微观层面被逐一氧化分解。
从脚到腿。从腿到腰。从腰到胸。
整个过程极其安静。
没有惨叫,因为声带已经坏了。
只有极其细微的灰烬脱落的沙沙声。像是谁在很远的地方搓了搓手上的干泥。
最后一缕灰白色的粉末从苏元的指缝间飘散出去。那副金丝眼镜失去了依附,叮当落地,摔成了两截。
总站长。
没了。
就剩一双皮鞋底和一小堆灰,安安静静地摊在塑胶地板上。
噬荒号车厢内。
王虎的嘴巴已经张了很久了。合不上。
小火的金色瞳孔亮了。屏幕上的全息面板重新上线了大半,最高管理员的权限图标赫然挂在左上角。
「主人的各项体徵全面回升。」
她整个人弹了起来,尾巴狂甩。
「列车与观测站的物理系统完成对接。武器授权已恢复。」
王虎终于合上了嘴。
他吞了口口水,嗓子在发乾。
「这个世界,到底还有什么是他吃不了的?」
没人回答他。
暗金血红色的灯光笼罩着整座第一观测站。
苏元接管的脉冲没有停。
暗金色的电磁覆写信号顺着大楼地基里的物理光缆极速蔓延。
光缆的敷设路线贯穿整座建筑群的地下管网,从B区延伸到A区,从A区延伸到外围的变电站。
变电站的高压电缆连接着更远处的城市级供电网络。
脉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