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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老大的力量在缩水!我的力量也在缩水!"
"这破地方不认咱们这套!"
又一轮齐射。
十二发。
车厢剧烈摇晃。护盾表面的裂纹从发丝细变成了手指宽。暗金色的法则纹路正在一段一段地暗下去。
车厢的灯闪了两下。
然后亮了回来。但比之前暗了不少。
守财灵缩在宝箱最深处。宝箱盖子合得死紧。缝都没留。
整个宝箱在地板上弹跳着。跟着车厢的震动一蹦一蹦的。
沉闷的撞击声一波接一波地传进来。
每一波都让小火的核心果实跟着颤。
监控室。
备用屏幕上的打击读数在跳动。
弹着散布图。冲击波峰值。热辐射数据。
总管盯着那些数字。
最关键的一组数据让他僵硬了好几秒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变化。
嘴角。
往上翘了。
翘得不大。但足够让旁边那个还蜷在地上的矮个子研究员看清。
"目标护盾强度在下降。"
总管的声音恢复了一些正常的节奏。虽然还是发颤的。但至少不再是刚才那种精神崩溃边缘的嘶吼了。
"第一轮齐射后护盾衰减百分之四十三。"
"第二轮之后百分之七十一。"
"看到了吗?"
他转头看向矮个子研究员。
眼底那团疯狂还在烧。但疯狂的上面浮了一层东西。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我说什么来着?"
"虚拟的就是虚拟的。"
"到了物理世界,数据就是数据,代码就是代码。"
"你能在游戏里一拳打爆星球,拿到现实里来试试?"
他笑了。
笑声从嗓子眼里滚出来。嘶哑的。碎的。像是踩碎了一地玻璃渣的声音。
"第三轮!"
他猛地转回头,手指砸在了连续射击的确认键上。
"给我把那个从数据堆里爬出来的虫子轰回它的伺服器里去!"
废土荒原。
第三轮齐射的弹道在紫红色天空下划出十二条白色的死亡线。
三点七吨的弹头以接近十二倍音速的速度扎向天坑。
护盾还在撑。
但已经在摇了。
暗金色法则纹路只剩下了最后的百分之十几在苦苦维持。纯白色的创生回路在试图修补裂缝,但修补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被物理冲击撕裂的速度。
弹头穿过了护盾最薄弱的区域。
第一发贯穿了。
弹头撞在噬荒号第三节车厢的黑曜石装甲上。鳞片碎裂。金属变形的声音尖锐到能划破鼓膜。
车厢剧震。
小火闷哼。嘴角渗血。
第二发也穿过来了。
擦着车顶飞过去,削掉了一排鳞片。碎片和火星在暗红色雷暴的映照下飞溅四散。
炮声还没停。
第四轮已经在上膛了。
天坑底部。
苏元站在原地。
满身灰尘。骨铠上沾着碎片和乾涸的血。
脚下碎玻璃压着营养液压着铁粉。很脏。
他没抬头看那些弹道。
他在感受。
通过胸口那个三色旋涡和噬荒号之间的共鸣连结,每一发弹头撞击在车身上的物理反馈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他的感知里。
震动。
热量。
金属形变。
还有法则被物理常数排斥时产生的那种涩——像两片不兼容的齿轮被强行咬合在一起的滞涩。
他听到了小火的喊声。
听到了王虎的骂声。
也听到了监控室里那个总管的狞笑声。
苏元的三色竖瞳在灰尘后面转了半圈。
"物理动能。"
他开口了。声音还是沙哑的。声带还没完全修复,说出来的字带着磨砂质感。
"四万七千兆焦。"
"十二座。"
"五十六万。"
他在复述。
复述那个总管刚才的话。
然后他笑了。
獠牙露出来了。
"你算得挺准。"
"但你落了一样。"
他抬眼。
三色竖瞳的旋涡开始加速。暗金丶纯白丶漆黑,三种颜色在他的虹膜上疯狂旋转,像三条互相追逐的蛇。
"你落算了我的嘴。"
第四轮齐射。
十二发湮灭弹头拖着白色尾迹从天而降。
其中一发偏了。
弹道偏差零点七度。在四千米每秒的出膛速度和几百米的射程下,零点七度的偏差足以让弹头偏离预定弹着点大约二十米。
这一发没有砸进天坑里。
它顺着天坑的边缘擦过去,弹道向下修正后,直奔天坑底部。
直奔苏元的面门。
三点七吨重的贫铀合金穿甲弹。
出膛速度四千米每秒。
带着穿甲药柱预热后残余的暗红色热辉。
在不到零点零二秒的时间里拉满了天坑底部的空间。
苏元没退。
没闪。
甚至没偏头。
他缓缓抬起了左手。
暗金色骨铠覆盖的掌心向前张开。五根手指自然分开。
像是要接住什么人丢过来的球。
弹头撞上他的掌心。
没有声音。
应该有声音的。三点七吨乘以四千米每秒的平方再除以二,这个动能作用在一只人类手掌大小的面积上,产生的冲击波足以让方圆五十米内的一切固体结构粉碎。
但什么都没发生。
弹头停了。
没有嵌进他的掌心。没有在他的手臂上产生任何形变。
它就那么……停了。
停在了他的掌心正中央。
弹头表面的暗红色热辉在接触到他的皮肤的瞬间开始变色。
先是从暗红变成了白。
然后从白变成了透明。
贫铀合金的分子结构在苏元的掌心里被改写了。
不是法则改写。
是比法则更底层的东西。
真实源质。
那滴他从高维指尖里提取出来的丶跨越了虚拟和真实的透明液体,此刻正从他掌心的三色旋涡中渗出来。
薄薄的一层。覆盖在骨铠的掌面上。
弹头在这层薄膜面前消失了。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弹开。不是被熔化。
是从物质层面被重新定义了。
贫铀的铀原子被拆解。合金中的碳丶铁丶镍被分离。高爆装药的化学键被逐条抽出。
三点七吨的实体弹头,在零点三秒内,变成了纷纷扬扬的灰色铁粉。
铁粉从苏元的指缝间飘出来。
轻飘飘的。
落在脚下的碎玻璃上。
无声。
废土荒原。
铁血重工的护卫编队在天坑周围三公里处展开。
一百二十七台重型柴油机甲排成了三道环形防线。每一台都有十五米高。宽肩厚胸的人形轮廓上覆盖着厚重的复合装甲板。背部的柴油发动机组轰鸣着,排出浓黑的尾气。
机甲的驾驶舱在胸腔位置。槽状的观察窗后面是一张张被防弹面罩遮住大半的脸。
军阀首领的机甲站在第一道防线的正中央。
比其他机甲高出整整三米的定制款。肩甲上焊着两面铁血重工的旗帜——一个被齿轮环绕的铁拳图案。
机甲右手举着一门五十毫米速射炮。左手是一面三米高的电磁盾。
驾驶舱外挂的扩音器"嗡"地开了。
"我操。"
军阀首领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浑厚。带着柴油机般的粗粝感。还有明显的幸灾乐祸。
"这地底下炸的是啥?核弹?"
他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搞来的肉乾。说话的时候颌骨上下开合,肉乾上的油渍沾了半边嘴。
"老周你看——"他用炮管指了指天坑方向那些在紫红色天空下交叉飞行的白色弹道尾迹。"这他妈是湮灭炮。老款的。至少四十年前的货。"
旁边一台涂着红色条纹的机甲里传出回复。
"头儿,那个炮阵是政府军的遗留品。图纸上标了的,这底下是个废弃研究基地。"
"政府军?"军阀首领嗤了一声。"政府军都他妈死了快两百年了,这底下还有活人?"
"看着像是自动防御在运转。可能是对付什么变异体……"
"管它呢。"军阀首领咬断了肉乾。嚼了两下。咽了。然后他抬起机甲的右臂,炮管从天坑那边收了回来。
"等炮洗完了,咱们下去收尸。"
"湮灭炮的弹头是贫铀的。光那点铀回收回去就够咱吃半年。"
"还有那些个发光的……玩意儿。管他是啥变异体。"他的眼睛在防弹面罩后面眯了起来。"死的也值钱。废土上什么最贵?稀有材料。管它是金属还是有机物,只要没见过的,拉回去卖给那帮做生意的,一吨换三吨净化水。"
他拍了拍驾驶舱的内壁。
"弟兄们都精神着点儿。等会儿下去捡漏的时候注意辐射值。老规矩,三百以下随便进,三百以上穿铅衣。超过五百的别碰——留给科研部那帮傻子。"
扩音器里传出了此起彼伏的应和声。
一百多台机甲的驾驶员们正在频道里聊得热火朝天。有人在赌那头变异体能扛几轮齐射。有人在算铀回收的利润。还有人在讨论等下收完尸去哪个据点喝酒。
没有人紧张。
为什么要紧张?
湮灭重炮是废土上已知的最高火力。别说变异体了,就算是最厚皮的S级异种"铁壳王",吃一轮齐射也得碎成零件。
这是物理学。
物理学不说谎。
军阀首领靠在驾驶椅的靠背上,翘起了一条腿。膝盖抵着操纵杆的护罩。
他在等。
等炮声停。
等下去发财。
然后他的光学瞄准镜里出现了一个画面。
天坑底部。浓烟和碎石的间隙里。
一个人影。
很小。在十五米高的机甲的视角里,小到像一只蚂蚁。
那个人影在摊开五指。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掌心前面停住了。
光学瞄准镜的自动对焦系统疯狂地调整着,试图把那个画面拉清楚。
对焦完成。
画面清晰了。
一发湮灭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