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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慢走！」
佟志新目送领导上车而去，转回身来招呼道：「我们自己人拍张合影。」
大家嘻嘻哈哈的自动排好，高的站中间，矮的往两旁去。
「你们两个，蹲在前面！和我一起！」佟志新对两少年命令道。
柯靳烽往边上挪了点，就看到教练一屁股蹲下。
「都看镜头，小威，拍好点！」
「一起喊，赢球！」
「赢球！」
所有人都扬起手臂大喊起来。
「好，上车，出发去市里！」
佟志新意气风发的大手一挥。
这是八月九日的上午，龚县县队登上了租用的大巴，朝着一百八十公里外的安吉市出发。
一行14人，大家自由选位置，白晓龙机灵的选了后车门那空旷处，向柯靳烽招手。
还没等柯靳烽坐下，白晓龙就道：「大腿，昨天投进多少个？」
柯靳烽对这个称呼感到不适，摇头：「他们这样就算了，你也跟风？」
「什麽啊，你本来就是大腿啊！」
十天能改变什麽？
柯靳烽用自己在训练场上的努力，成为了球队最靓的仔。
防守大闸，协防王者，任何人突进内线，都要掂量下他的存在。
队里训练赛中，柯靳烽在哪边，哪边就稳赢。
没有什麽比这个更有说服力，尽管才16岁，但在球场上，实力为王，最开始和柯靳烽有冲突的队长盛全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只不过大家都觉得柯靳烽有些孤僻，喜欢独处，除了在规定的训练时间，其他时候根本见不到他的人。
不过佟志新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特立独行是正常的，只要比赛态度可以，没必要去多说什麽。
大巴启动了，摇晃中，柯靳烽看着窗外。
对于他而言，这十天的辛苦是有回报的，至少他有信心去得分了。
1500个小时的投篮，不计其数的出手，换来的是他终于找到了投篮的自信。
还有干拔跳投，连他自己都认为，是本命杀招。
那种跳起在空中出手的感觉，柯靳烽太沉醉了，后半段时间，他把所有训练时间都放在了跳投上。
唯一遗憾是青铜可能受限于等级，无法在这方面给予帮助。
柯靳烽也没有好高骛远，八十多个小时的专项时长依旧有大半花费在投篮专项中。
至少他现在的罚球，要比原来好太多。
十个球，稳定在七个。
柯靳烽着实感受到训练所带来的成长，对于赢球，也增添几分底气。
大巴上了高速，刚刚的兴奋也慢慢消散，大巴渐渐安静下来。
柯靳烽看了眼在打游戏的白晓龙，靠在椅子上，悄悄进模拟器。
在二级难度里，继续打磨自己的意识。
以赛代练！
佟志新说得最多的一句，柯靳烽是深有体会。
没有这个模拟比赛，他不可能在现实的比赛中，那麽敏锐。
对手的一个动作，就能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什麽，大家都觉得柯靳烽是防守天赋，只要他自己清楚，那是每天至少十场比赛换来的预判。
他很少会在球场上大吼大叫，不会在盖帽和扣篮的精彩表现后，做出庆祝动作。
我是开了挂！
柯靳烽对自己的水平有自知之明，作弊得来的东西，没有啥炫耀的资本。
这也让全队感到惊异的地方，16岁的柯靳烽，有种超脱他年龄的内敛。
「我觉得他很像伦纳德，他的干拔跳投，他的防守天赋，还有那机器人一样的面无表情。」
岳小威作为县队助理，是这样评价柯靳烽的。
大家都很认可这个观点，于是柯靳烽有了个外号。
柯卡！！
不过白晓龙喜欢喊柯靳烽叫大腿，他不觉得柯卡这个名字很强。
「大腿，这个外号更适合你。」
柯靳烽只是笑笑，他很清楚未来自己要干什麽，他很快就要离开这个地方，去追求更大的舞台。
血红的倒计时每天都在提醒着他，催促他更努力，更全力地去成长。
「柯卡！」佟志新走了过来，现在上了高速，大巴变得很平稳。
「教练！」
「不用起来，我交代几件事。」佟志新按住了起身的柯靳烽，他最欣赏的就是这少年的态度，真不像他这个年龄的人。
「第一件，知道你喜欢一个人睡，特意单独安排了个房间给你。」
「第二件事，到了市里，不要说自己的年龄。」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
「教练你说！」
「把进攻藏好，第一场的对手太强，没必要暴露。」
「哦！」柯靳烽马上就明白用意。
「打五场，前面两场都太强了，一个是石横特钢队，一个是泰山，没必要硬抗。」
「后面三场是一腾丶特变电工丶新山。」
「这三个我们还有点机会，这个先跟你交个底，因为你的水平，我们挺想赢一场的。」佟志新笑脸满面，他之所以提前说，就怕少年热血，不接受这种安排。
「我知道了！」柯靳烽很平静，教练的意思和他不谋而合。
「前两场，我好好防守。」
「对，我安排你打替补，第三场，换你回来打主力。」
等佟志新走后，白晓龙啧啧做怪模样，见柯靳烽不理睬他，就开口嫉妒道：「真不错，强到教练主动来做思想工作。」
「你少玩几把游戏，也可以做到。」柯靳烽闭上眼，又进模拟器去了。
※※※
宣誓大会是在安吉体育馆举行，这里将是未来十天的唯一赛场主办地，柯靳烽打量了一番，太空旷，看台和球场被切割开，高高的看台，显得没有生气。
「能做多少人？」他在估算，因为情绪分很重要，可以实质的帮助他的技术成长。
所以观众会有多少是柯靳烽的密切关注的。
「没多少人！」站在他后面的岳小威道。
「我年年来，我很清楚。」
「小组赛基本没人看，除了本市的球队，企业会安排员工来，我们就是只能指望在市里的老乡。」
「只有半决赛开始，人才会很多，不过决赛也坐不满。」
柯靳烽心算是凉了，台上不断有人轮换发言，最后在一起宣誓的偌大声音中，落下帷幕。
按照以后柯靳烽的回忆，他几乎找不到这一天的记忆碎片，只记得那天安吉市，万里无云，天空蔚蓝得很过分。
县队下榻的地方是距离体育馆不到五分钟路程，佟志新的想法很简单，尽量节省体力。
不过宾馆很一般，好在都不是临街，很安静。
柯靳烽的房间在走廊最里面，关上门那刻，少年立刻进到模拟器。
开始了今天的训练任务。
按照柯靳烽自己的意思，就是上瘾了。
之前柯靳烽把影子这个陪练当做自己锤炼防守的工具，自从会投篮后，他开始尝试来进攻。
影子的防守类型只有三种形态。
【内线型】丶【外线型】丶【全能型】。
三种类型下，影子的身体形态也会发生变化。
内线型会极其高大，覆盖面很大，但移动缓慢，适用背身单打训练。
外线型身高适中，擅长贴身缠斗，下手极快，可以锤炼柯靳烽的持球面框能力。
全能型是综合前两者的存在，有身高，有速度，力量和反应都尚佳，这考验的是少年综合能力。
这三种类型，柯靳烽都很难占到便宜，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把时间花费在这里。
柯靳烽很清楚，如果能在训练场把影子击败，那在现实里，他能接收到的层次，他就是无敌的存在。
运球结合投篮是目前柯靳烽感到最需要提升，但青铜那边没有相关的课程，他只能耗在训练场，和影子的实战中，去自行摸索。
单挑非常耗费体能，很快柯靳烽就退出了模拟器，他一身汗渍，扶墙去卫生间冲了个凉，然后躺在床上恢复体力。
脑海复盘着单挑的回忆，输得彻底他，反而内心很平静。
「运球，投篮，可以暂时放下，下一步，我应该选择一个新的专项来提升。」
「突破专项和无球专项，我该选哪个。」
柯靳烽琢磨了会，他有些拿不定，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想起李山。
拿起手机，发了个消息过去。
很快，李山回复了。
顾不得节省流量，柯靳烽申请语音聊天。
「都入住了？」李山在那边笑。
「嗯，教练，你们住哪？」柯靳烽刚才在体育馆看到了，但李山提前交代过，不要多接触，以免被宋源发现，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柯靳烽也是因为这个，才知道他们之所以背井离乡来龚县，是因为宋源这个老头使的坏。
白晓龙没骂，柯靳烽也很淡然。
他对人性有特别低的阈值，很早就看透了这些。
「我们在市中心，不过也不远，怎麽了，有事麽？」李山没说地方，含糊了过去。
「教练，你觉得比赛中，突破重要还是无球跑动更重要？」
「额……，怎麽会忽然问这个？」李山声音很惊讶。
「我现在练出点投篮，运球也有点把握，所以我想知道，接下来，往哪个方向走，更适合我。」
柯靳烽的理由逗笑了李山，不过很快就控制住。
「好吧，你的主动性是非常好的品质，那让我来建议，我觉得无球会更好点。」
「教练，可以具体说下吗？」
「突破是要结合球性，尤其在阵地战，突破很容易吃亏，你自己协防这麽好，应该很清楚，变数太多，防不胜防。」
李山的话，点醒了柯靳烽。
「无球是阵地战的核心，很难练，但练出一点来就受益无穷，你要能有无球跑动的本事，野球这碗饭，你可以吃二十年！」
「教练，我明白了！」
柯靳烽听懂了，他又聊了几句才挂断。
「看来佟教练连李教练都瞒着。」柯靳烽通过刚才的对话，马上判断出来。
如果李山清楚这十天他的变化，肯定不会这麽笑。
「小组出线，那看来要看自己的无球跑动，能领悟多少。」
一念进入模拟器，他选择了无球专项。
下一秒，柯靳烽愣住。
空间变幻，他来到一个正在比赛的球场看台上。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瘦高个，竖着倒背头的人。
除他们两人之外，看台空空如也。
这诡异的画面让柯靳烽有些茫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我是你的战术教练，你可以称呼我为神算子！」
倒背头站起来，对着他说话。
他的声音也不像人工合成，更趋向一个活生生人类的语调。
尽管依旧是一个模糊的人物轮廓线条，但从形态上，柯靳烽感觉不是中国人。
「让我们开始吧，从现在开始，我会为你讲解怎麽去聪明的无球移动，找到对手防守漏洞。」
「第一节课，从做一名观众开始。」自称神算子的战术教练，示意柯靳烽坐下。
很新奇的体验，柯靳烽乖乖照做。
「注意红方的4号，看看他怎麽去做无球。」神算子指着球场那个球员说着。
在柯靳烽的视角里，4号先是把球交给另外一人，然后横移了几步，来到右侧翼，他的面前一直有个防守人。
4号没有选择去身体接触，而是朝边角去。
那里有个队友站在那，很快，4号绕过了队友，因为有队友的存在，跟随的防守人，落后了一个身位。
4号突然加速沿着底线朝禁区去，这里有大量的敌我双方，跟防的人只能抄近道，绕过拥挤的禁区，尝试抄近路去追赶4号。
可4号却折身原路返回，他回到侧翼，这个时候，跟防的人已经完全迷失，滞留在禁区，两人彼此的距离相隔甚远。
球传到4号手里，后者接球三分出手，命中得分。
「啪！」神算子打了个响指，他仿佛是上帝，球场瞬间时间静止下来。
「这是最简单的无球跑位，利用队友的掩护和空间的拥挤阻碍，造成跟防失位，获得出手空位。」
柯靳烽若有所思，就听神算子道：「让我们再来一次。」
一声响指，球场所有人都在倒退，这如同录像回放一般，当所有人回到最初发起进攻的位置，神算子的声音又响起：「让我们看看，内线的2号，是怎麽来无球跑位。」
这一次，柯靳烽看得更清晰，他看到2号反覆在上下移动，他始终在己方的弱侧区域徘徊，却忽然藉助队友的掩护，一个返身，切到强侧区域，获得传球后转身擦板得分。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