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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王语嫣(第1/2页)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御前遴选这日，天尚未破晓，天际还挂着点点残星，整个皇宫还笼罩在朦胧的夜色之中，储秀宫却已然彻底忙碌起来，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宫人们端着热水、衣裙、胭脂水粉，往来穿梭，步履匆匆。
秀女们一个个早早起身，在宫女的伺候下，精心梳妆打扮，换上宫里统一规制的浅粉色礼服，个个妆容精致，仪态端庄，既紧张又兴奋，惴惴不安地等候着传召，前往褚跃宫，面见圣驾与太皇太后、太后。
有人对着铜镜反复整理衣裙，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坐立难安，有人反复默念着宫廷礼仪，生怕行差踏错，满宫皆是一片紧张的氛围。
唯有王语嫣，依旧是一副淡然沉稳的模样。她起得比旁人更早，没有像其他秀女那般精心描眉画黛、涂抹胭脂水粉，只是简单洗漱干净，用木梳将青丝梳理整齐，绾了一个端庄大气的垂鬟分肖髻，仅用一支素玉簪固定，随后换上统一规制的浅粉色礼服，身姿挺拔，素雅得体。
她依旧是素面朝天，不施粉黛，可那份清雅绝俗的容貌，那份沉稳自持的气质，却远比那些浓妆艳抹的秀女，更加出众，更加动人。
与她同住一屋的秀女，是一位地方知县之女，性子怯懦，此刻紧张得浑身发抖，看着一旁平静从容的王语嫣，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王姐姐，马上就要去褚跃宫面见陛下、太皇太后和太后了，你难道一点都不紧张吗？我心都快跳出来了，生怕一会儿行错礼、说错话，不仅自己遭殃，还会连累家人。”
王语嫣转头看向她，眉眼温婉，轻轻笑了笑，语气平和，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紧张无用，只会自乱阵脚。一会儿只需按照平日里教习的礼仪，从容行礼，沉稳应答，言行举止，端正得体即可，无需过分担忧，也无需刻意讨好，做好自己，便是最好。”
她的声音轻柔温和，让人听了便觉心安，那副沉稳淡然的模样，也让身旁紧张的秀女，渐渐平复了几分心绪。
“多谢王姐姐，我若是有姐姐一半的沉稳，就好了。”那秀女轻叹一声，依旧难掩忐忑。
王语嫣不再多言，只是淡淡一笑，便安静地站在人群之中，闭目养神，任凭周遭如何喧闹紧张，她始终心静如水，沉稳自持，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至高无上的帝王，只是一场寻常的见面。
辰时一到，晨光破晓，金色的阳光洒向皇宫，褚跃宫正殿之内，已然布置妥当，礼仪齐备。
太皇太后胡氏身着一身绛红色绣凤凰锦袍，头戴凤冠，神色端庄慈爱，端坐于左侧主位；太后李芝芝身着一身橘色绣牡丹礼服，妆容温婉，端坐于右侧主位，两人皆是一脸期待，等候着陛下与秀女们的到来。
不多时，殿外传来内侍高声唱喏：“陛下驾到——”
谢青山身着一身明黄色绣五爪金龙常服，身姿挺拔，步履沉稳，缓步走入褚跃宫正殿，周身帝王威仪尽显，俊美无俦的容颜上，神色平静，眼神深邃。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殿内众人，包括礼部官员、内侍宫女，纷纷跪地行礼。
“平身。”谢青山淡淡开口，声音清朗，自带威严，随即迈步走到正殿最上方的龙椅之上，端坐落座，神色淡然，静待秀女觐见。
一切准备就绪，随着小顺子一声高声唱喏，御前遴选，正式开始。
五十名秀女，按照提前排好的顺序，五人一组，依次走进褚跃宫正殿，觐见陛下、太皇太后与太后。
第一组五位秀女，缓步走入殿内，身姿端庄，齐齐跪地，行三叩九拜大礼，声音轻柔婉转，整齐划一：“臣女参见陛下，参见太皇太后，参见太后，愿陛下圣安，太皇太后、太后福安。”
“抬起头来。”谢青山的声音清淡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让殿内安静下来。
五位秀女依言缓缓抬头，个个容貌秀丽，眉眼温婉，礼仪周全，眼神中带着几分拘谨，也带着几分对帝王的敬畏与期待。
小顺子手持秀女名册，站在谢青山身侧，弓着身子，一一轻声介绍：“回陛下、太皇太后、太后，这位是江南苏州知府陈大人之嫡女，年十六；这位是山东巡抚李大人之孙女，年十七……”
太皇太后胡氏看着下方五位秀女，频频点头，对着身旁的太后李芝芝，压低声音，满脸赞许：“不错，这几个孩子，看着都端庄懂事，家世也清白，都是好模样。”
太后李芝芝也笑着点头，目光看向端坐主位的谢青山，满心期待，等着他的表态。
谢青山抬眸，目光淡淡地扫过五人，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小顺子瞬间会意，立刻高声道：“赐赏，几位姑娘，先行退下吧。”
没有留牌，便是落选。五位秀女心中虽满是失落，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得再次行礼，缓步退下。
紧接着，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一组又一组的秀女，依次走入殿内觐见。
这些秀女，都是历经层层筛选后的佼佼者，容貌越来越出众，家世越来越显赫，有的娇俏灵动，有的温婉可人，有的才情横溢，礼仪周全，言行得体，太皇太后与太后看着，皆是满心欢喜，频频点头，对每一位秀女都十分满意。
可谢青山，始终神色淡然，眉眼平静，看过每一组秀女，皆是一言不发，抬手赐赏，令其退下，没有一人，能让他开口留牌。
眼看着一组又一组的秀女退下，半数秀女已然遴选完毕，谢青山依旧没有选中一人，太皇太后胡氏与太后李芝芝，渐渐急了起来。
两人坐在侧位，时不时对视一眼，眼底满是焦急与不解。
在她们看来，这些秀女，出身名门、品貌俱佳、礼仪周全、品行端正，完全有资格入选后宫，陪伴陛下左右，可陛下却一个都看不上，实在让人忧心。
太后李芝芝终究按捺不住，微微倾身，凑近谢青山，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承宗，方才那几组秀女，都十分出色，尤其是侍郎家的嫡女，容貌端庄，性情温婉，才学也出众，你怎的都没看上？”
谢青山侧过头，看向太后，淡淡一笑，语气平和，没有多做解释：“母后，安心，再看看便是。”
太皇太后胡氏也看出了谢青山的心思，知道他选妃，自有考量，并非看重外在的容貌与家世，便轻轻拉了拉太后的衣袖，摇了摇头，轻声道：“帝王择妻，贵在知心，不急，咱们且等着，相信陛下自有分寸。”
太后李芝芝见状，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焦急，继续耐心等候。
而站在一侧的礼部尚书李敬之，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心里七上八下，暗自揣测，陛下到底想要何等样的女子，若是此次选秀，一个都没选中，不仅没法向太皇太后、太后交代，更会让天下世家议论纷纷，他这个礼部尚书，也难辞其咎。
不知不觉，便到了最后一组秀女。
前面的秀女尽数退下，褚跃宫正殿内，气氛愈发庄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殿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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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顺子高声唱喏：“最后一组秀女，觐见——”
话音落下，五位秀女缓步走入褚跃宫正殿，身姿端庄，步伐沉稳，齐齐跪地行礼，动作整齐划一，礼仪标准得体，没有丝毫差错。
“抬起头来。”
谢青山的声音，再次在殿内响起，清朗而沉稳。
五位秀女依言，缓缓抬头。
刹那间，谢青山的目光，骤然定格，落在了站在五人中间位置的王语嫣身上，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眼前的少女，身着统一规制的浅粉色礼服，没有多余的装饰，素面朝天，不施粉黛，却生得绝世倾城，清丽脱俗。
眉眼如画，气质清雅，周身没有半分少女的娇怯与浮躁，只有一片沉稳自持，不卑不亢，温婉之中，带着一股坚韧的风骨，如幽谷青竹，又似寒梅傲雪，往那里一站，便瞬间让身旁其余四位秀女黯然失色，当真称得上满堂生辉，风华绝代。
谢青山看着她，心中微微一动。
并非只是因为她的绝世容颜，更是因为她周身的气质，那份沉稳、那份通透、那份不卑不亢的风骨，与周遭一心想着博取恩宠的秀女，截然不同。
更让他心头微动的是，她的眉眼神韵，像极了他前世记忆里，那位清冷出尘、通透聪慧的女子，一眼望去，便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他不动声色地收敛心神，眸色恢复平静，看向身侧的小顺子。
小顺子连忙低下头，翻看手中的秀女名册，看清名字与家世之后，恭敬地高声回禀：“回陛下、太皇太后、太后，这位是琅琊王氏分支，前朝向学名士王彦老先生之嫡孙女，新科状元王允之胞妹，王语嫣，年十六。”
“琅琊王氏……”谢青山轻声呢喃，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千年名门望族，底蕴深厚，果然名不虚传，教出来的女子，不仅容貌绝世，更有这般出众的风骨与气度，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谢青山心中，已然对王语嫣，有了几分欣赏与认可，可他身为帝王，并未表露分毫，依旧神色沉稳，目光扫过下方五位秀女，缓缓开口，提出了一个问题，语气郑重：“朕且问你们，若有幸入选后宫，伴驾左右，当以何为先？当行何事？”
这一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考量，问的是后宫本分，问的是心性格局，更是问的对帝王、对江山的体谅与认知。
其余四位秀女，听到陛下提问，眼中皆是闪过一丝狂喜，她们是最后一组秀女，本就觉得胜算更大，此刻都想极力表现，争相恐后地开口作答。
“回陛下，臣女以为，若能入选后宫，当以贤德为先，恭谨温顺，悉心侍奉陛下，孝顺太皇太后与太后，恪守女德。”
“回陛下，臣女以为，当以恭俭持家，安分守己，与后宫姐妹和睦相处，不骄不躁。”
“回陛下，臣女以为，当一心侍奉陛下，不争不妒，用心学习后宫礼仪，绝不惹陛下生气。”
四人的回答，皆是中规中矩，符合世间对后宫女子的要求，言语间满是讨好与顺从，说完之后，皆是昂首挺胸，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神情，自认回答得天衣无缝，定能被陛下选中。
可谢青山看着她们，眉头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失望。
从她们的回答与神态中，他只看到了一味的顺从，看到了对恩宠的渴求，看到了浅陋的格局，她们只懂后宫女子的表面本分。
却不懂他身为帝王的辛劳与抱负，不懂何为大局，何为体谅，这样的女子，即便再温顺，也只是一个毫无主见的花瓶，并非他想要的人。
他没有理会身旁四人的急切目光，目光径直转向一直沉默不语、静静伫立的王语嫣，语气放缓，带着一丝期许：“你呢？你有何见解？”
王语嫣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沉默片刻，待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她才缓缓抬眸，目光清澈，直视着上方的谢青山，没有丝毫怯懦，没有丝毫讨好，语气温柔婉转，却字字句句，都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通透而有格局。
“回陛下，臣女以为，若有幸伴驾左右，当以陛下为重，以大局为重，以江山社稷为重。”
她开口第一句，便与其余四人截然不同，瞬间让太皇太后与太后眼前一亮，也让谢青山眸中，泛起一丝微光。
王语嫣语气平和，继续从容说道：“陛下身为开国帝王，日理万机，操劳朝政，心系天下苍生，整日为江山社稷、百姓民生费心费力，臣女虽为女子，却也深知陛下之辛劳。”
“若能入宫伴驾，臣女不求一时恩宠，不慕高位名分，只愿以温柔之心侍奉陛下左右，体谅陛下的辛劳，懂陛下的抱负。以沉稳之心打理自身本分，上敬太皇太后与太后，尽孝尽善，下与后宫姐妹和睦相处，平和相待。”
“臣女会守好本心，明事理，识大体，不参与纷争，不牵扯家族势力，不让后宫琐事，扰乱陛下的心绪，不让琐碎俗事，分散陛下打理朝政的精力，助陛下安稳后宫，让陛下能全心全力，心系江山，造福万民。”
“这，便是臣女心中所想，亦是臣女入宫之后，会坚守一生的本心。”
她的声音，温柔轻柔，如春风拂面，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谄媚，没有空泛的女德说教，只有满满的体谅、通透、格局与担当。
温柔的外表之下，藏着坚韧的风骨。温婉的语气之中，尽显识大体的智慧。
她懂他的辛劳，懂他的抱负，懂他身为帝王的身不由己，更懂何为大局，何为本分。
一言既出，褚跃宫正殿之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太皇太后胡氏与太后李芝芝，皆是眼前一亮，看向王语嫣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