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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周明远后的第三天晚上，陈飞脑海中出现一行金色文字：
【水果特惠季开启！】
【鲜果限时大促销，回馈老用户！】
陈飞精神一振。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关注系统的促销信息了。
意识沉入，展现在眼前的界面比以往更加生动——满屏都是水果图案，配着醒目的“特价”标签。
【特惠（限时72小时）：】
红富士苹果：0.8闪购币/斤，限购200斤
雪花梨：0.6闪购币/斤，限购150斤
砀山梨：0.7闪购币/斤，限购100斤
香蕉：1.2闪购币/斤，限购50斤
芒果：2.5闪购币/斤，限购30斤
蜜桔：0.9闪购币/斤，限购80斤
哈密瓜：1.5闪购币/斤，限购40斤
莱阳梨：0.7闪购币/斤，限购100斤
水蜜桃：1.8闪购币/斤，限购20斤
各类干果（红枣、核桃、葡萄干）组合装：3闪购币/5斤礼盒，限购10盒
在1978年，水果可是奢侈品。
普通市民每月那点可怜巴巴的“水果票”，通常只够买两三斤最便宜的国光苹果或者小酸梨，还要排长队，去晚了就没了。香蕉在北方是稀罕物，只有高级干部的外汇商店或者特供点才能见到；芒果更是传说中的东西，很多人一辈子只在画报上见过。
陈飞买了
红富士苹果：200斤（160闪购币）
雪花梨：150斤（90闪购币）
砀山梨：100斤（70闪购币）
香蕉：50斤（60闪购币）
芒果：30斤（75闪购币）
蜜桔：80斤（72闪购币）
哈密瓜：40斤（60闪购币）
莱阳梨：100斤（70闪购币）
水蜜桃：20斤（36闪购币）
干果礼盒：10盒（30闪购币）
总计：663闪购币
系统提示：请选择投放地点：建议选择干燥、通风、空间较大的位置。检测到用户住宅后院杂物间符合条件，是否投放？
后院杂物间是去年秋天陈飞请人加盖的，大约二十平米，原本打算存放过冬的煤球和白菜，现在空。
选了【是】
陈飞走进杂物间，木门虚掩着，陈飞拉亮了灯。
靠墙整齐码放着十几个竹筐和木箱，都用干净的粗麻布盖着。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的果香。
陈飞掀开最近的一个竹筐上的麻布，里面是满满的苹果，每个都有拳头大小，表皮红艳发亮。
旁边的木箱里是香蕉，整把整把的青黄色香蕉，还带着茎秆。
芒果，陈飞数了数，大约有六十多个，每个都用网套包裹。
总计超过八百斤水果。
这规模，别说一个家庭，就是一个单位搞福利也绰绰有余了。
陈飞重新盖好麻布，关灯锁门。回到房间时，林婉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怎么还不睡？”
“马上睡。”陈飞轻声应道，躺下时心里已经在盘算：这么多水果，得好好规划一下怎么处理。自家留一部分，做些果酱、果干储存起来；给邻居朋友们分一些——吴老师家，张师傅家，李编辑家，街道王主任家，还有九叔那边也得送点；定邦学校宿舍的同学们，小曦的室友们……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
第二天是星期日，不用上班上学。
林婉第一个起床，推开门，忽然抽了抽鼻子——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什么味道？”她自语道。
“小婉，起这么早？”陈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也起来了，披着件外套。
“这是什么味儿啊？”林婉转身，“你……你又弄东西回来了？”
陈飞笑了笑：“一起看看。”
打开门，那些盖着麻布的竹筐木箱呈现在眼前。林婉走到最近的一个竹筐前，掀开麻布，红红的苹果堆成小山。
“这……这么多苹果！”林婉的声音都变了调，她拿起一个仔细看，“这么红，这么大，这得是特级果吧？副食店里最好的也赶不上这个！”
她又掀开旁边的麻布，看到香蕉时倒吸一口凉气：“香蕉？！北京这时候哪来的香蕉？还这么新鲜！”
陈飞已经开了灯。林婉一样样看过去：雪花梨、酥梨、蜜桔……每一样都品质上乘，每一样都数量惊人。
最后她看到了芒果，那个金黄色的、形状奇特的水果。林婉拿起一个，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这是……芒果？我只在画报上见过，说是在海南、云南那边才有。这怎么……”
“托朋友从南方弄来的。”陈飞早已想好说辞，“他们单位有渠道，说是今年南方水果丰收，价格便宜，就多弄了些。我想着咱们家也好久没吃过像样的水果了，邻居们也都缺，就……”
“这得花了多少钱啊？”林婉打断他，“还有票呢？这么多水果，得要多少水果票？”
“不要票，是‘计划外’的。”陈飞说，“价格也便宜，算下来比副食店还划算。就是得多买，人家才肯发过来。”
林婉怔怔地看着满屋子的水果：“你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人啊？能弄到粮食，能弄到鸡蛋，现在连水果都能弄到这么多……”
“生意上的朋友，路子广。”陈飞转移话题，“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处理。这么多水果，咱们家吃不完，时间长了会坏。我打算今天咱们全家动手，一部分做成能储存的，一部分分给邻居朋友。”
林婉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她绕着那些筐子转了一圈，已经开始盘算：“苹果和梨可以放地窖，能存一段时间。香蕉得赶紧吃，放不久。芒果……这个怎么吃我都不知道。桔子倒是能放几天。哈密瓜也得尽快吃。”
“可以做果酱。”陈飞说，“苹果酱、梨酱，能放很久。香蕉可以做成香蕉干。芒果……可以试试做芒果干或者芒果酱。”
“那得多少糖啊！”林婉立刻想到关键问题，“做果酱得放糖，一斤水果起码要三四两糖。”
陈飞：“糖也有，一起弄来了。”他掀开角落里的一个小木箱，里面是二十斤装的白砂糖，足足四十包。“够用了吧？”
林婉彻底没话说了。
“放心，我有分寸。”陈飞握住妻子的手，“现在政策在变，你看街上的变化就知道了。只要我们不倒卖国家计划内的物资，不走私，不搞投机倒把，就没事。这些水果，算是‘农副产品调剂’，是为了改善大家生活，不是牟取暴利。”
林婉：“我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好。就是……就是心里不踏实。”
“我心里有数。”陈飞拍了拍手，“好了，叫孩子们起来吧，今天咱们有的忙了。”
陈曦第一个被叫醒。当她在杂物间看到那些水果时，眼睛瞪得圆圆的：“爸！这都是……都是咱们家的？”
“嗯，今天咱们的任务就是处理这些水果。”陈飞说，“你妈教你怎么做果酱，怎么晒果干。这是生活技能，得学。”
晓阳的反应最直接——他抓起一个苹果就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甜！真甜！比学校发的那个小酸苹果好吃一百倍！”
林婉拍了他一下：“洗了吗就吃！脏不脏！”
陈定邦也过来了，他今天本来要和同学去图书馆查资料，看到这阵势也留了下来：“叔，这得处理到什么时候？要不我叫几个同学来帮忙？”
陈飞想了想：“也好。你叫几个可靠的同学，中午过来吃饭，顺便帮忙。就说家里亲戚从南方寄来水果，让大家来尝尝鲜。”
“好！”陈定邦转身就要去打电话。
“等等。”陈飞叫住他，“跟你同学说的时候，就说水果是‘南方亲戚寄来的’，别多说。明白吗？”
“明白！”陈定邦
上午八点，11号院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水果加工厂。
堂屋的大桌上铺上了干净的塑料布，各种工具摆开：菜刀、案板、大盆、小碗、纱布、玻璃瓶——原本打算做西红柿酱，现在派上了更好的用场。
“先处理苹果。”林婉系上围裙，开始分工，“小满，晓阳，静姝，婉清负责洗苹果，要洗干净，特别是坑洼地方。定邦，启明，永安负责削皮去核。”
陈飞准备去烧水，消毒瓶子。
全家人都动起来了。
陈曦和晓阳搬了个大木盆到院子里，从井里打水。晓阳一边洗苹果一边哼着歌：“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
“你别光唱，洗干净点。”陈曦检查弟弟洗过的苹果，“你看这个，把儿这里还有泥呢。”
“知道了知道了。”晓阳吐吐舌头，洗得更认真了。
陈定邦左手转动苹果，右手持刀，果皮呈螺旋状连续不断落下，一个苹果不到二十秒就处理好了。
“定邦哥，你这手艺可以啊！”陈曦端着洗好的苹果进来，看得目瞪口呆。
“在工厂干活练出来的。”陈定邦不好意思地笑笑，“车零件要求精度高，手得稳。”
陈飞在厨房烧了一大锅开水，把洗干净的玻璃瓶和盖子放进去煮，消毒。灶台上另一个锅里，林婉已经开始熬第一批苹果酱。
她用的是最传统的做法：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加水没过，大火煮开后转小火慢熬。等苹果煮软了，用木勺压成泥状，然后加入白糖——三斤苹果加一斤糖。
晓阳直吸鼻子：“妈，好甜啊！”
“馋猫，还没好呢。”林婉搅拌着锅里的果酱，“得熬到粘稠，能挂在勺子上不往下掉才行。这得一个多小时呢。”
第一批苹果酱在熬制的同时，其他水果的处理也在进行。
香蕉被切成片，准备晒成香蕉干。“可惜今天太阳不够好，”林婉抬头看了看天，“要是大晴天，晒两天就差不多了。今天先阴干着，明天再说。”
芒果成了难题。家人都没见过这种水果，不知道怎么处理。最后还是陈飞动手示范：用刀沿着果核两侧切下两大片果肉，在果肉上划十字花刀，然后往外一翻，一粒粒金黄的果肉就凸现出来。
“这叫‘芒果花’。”陈飞切下一块递给林婉，“尝尝。”
林婉放进嘴里，细细品味：“甜！还带点酸，有种特别的香味……好吃！”
芒果一半被切成条准备晒干，另一半决定做芒果酱。这个做法和苹果酱差不多，但芒果更甜，可以少放点糖。
忙到上午十点，陈定邦叫的三个同学来了——赵建国、刘文斌、孙卫国，都是他宿舍的。
三个大小伙子一进院子就惊呆了。
“我滴个乖乖！”赵建国的东北口音都出来了，“定邦，你们家这是开水果店啊？”
刘文斌推了推眼镜，蹲在一个竹筐前仔细看苹果：“这品相……公社果园最好的苹果也赶不上这个。这是哪个品种？”
“红富士”陈飞
孙卫国更实际：“陈叔叔，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尽管吩咐！”
陈飞也不客气：“会削皮吗？”
“会！”三个小伙子异口同声。
于是加工队伍又壮大了。
动作一个比一个麻利。赵建国甚至玩起了花样——他把苹果皮削得极薄极长，拎起来能垂到地上不断。
“建国，显摆啥呢？”刘文斌笑话他。
“这叫技术！”赵建国得意道。
中午饭很简单——林婉提前准备了炸酱面，配上黄瓜丝、豆芽、萝卜丝等七八种菜码。但最受欢迎的是饭后水果：每人一个大苹果，半个芒果，两根香蕉。
“这香蕉真香！”赵建国剥开香蕉，咬了一大口。
刘文斌吃得文雅些。
陈飞：“今年南方水果大丰收，出口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就内部调剂了。”
孙卫国对芒果赞不绝口：“我之前在舰艇上时，去过海南岛补给，吃过。真神奇，连芒果都能弄到北方来还不坏。”
“冷链运输。”陈飞随口说了个这时候还没普及的词，看几个年轻人一脸茫然，解释道，“就是全程低温保存，用专门的冷藏车运输。南方有些单位在用。”
“科学就是力量啊！”刘文斌感慨，“要是咱们国家的物流都能做到这样，老百姓的生活能改善多少！”
几个年轻人边吃边聊，从水果聊到农业，从农业聊到机械，又从机械聊到国家发展。陈飞在一旁听着，偶尔插几句。他能感觉到，这一代年轻人心中憋着一股劲。
下午，加工继续。有了三个小伙子的加入，进度快了很多。到傍晚时分，已经处理了将近一半的水果：苹果酱装了三十多个瓶子，香蕉片铺满了六个簸箕，芒果条切了三大盆，梨也削好准备明天熬梨酱。
陈飞看着院子里晾晒的成果，心里盘算着：该给邻居们送点了。
第二天是星期一，陈飞照常上班，安排好了送水果的事。
早晨七点，陈曦和晓阳各提着一个大竹篮出门了。篮子里分装好了水果：每家两个红富士苹果、两个雪花梨、两个蜜桔、一把香蕉（约一斤）、一个芒果，还有一小包约半斤的混合干果。
第一家是对门的吴老师家。
开门的是吴老师本人，看到陈曦手里的篮子，愣了愣：“小满，这是？”
“吴老师，我爸朋友从南方寄来水果，挺多的，给您家送点尝尝。”陈曦把篮子递过去，“苹果、梨、桔子、香蕉，还有这个叫芒果，南方特产。”
吴老师接过篮子，掀开盖布看了一眼：“这……这也太多了！香蕉！还有芒果！这怎么好意思！”
“您别客气。”陈曦笑着说，“平时您没少帮我们家。我妈说了，远亲不如近邻，有好东西要一起分享。”
吴老师的爱人——一位中学数学老师——也闻声出来，看到水果也吃了一惊：“这是……这是特供品吧？市面上哪见得到这个！”
“说是南方今年水果丰收。”陈曦按照父亲教的说，“您就收下吧。对了，芒果得放软了吃，硬的酸。吃的时候沿着果核切两刀……”
她简单介绍了芒果的吃法，吴老师夫妇连声道谢。
第二家是胡同十三号的张师傅家。张师傅是汽车修配厂的八级工，手艺好，为人豪爽。看到晓阳送来的水果，他哈哈大笑：“好小子！你爸够意思！这香蕉，我闺女念叨好久了，副食店一个月才来一次货，每次排半天队还买不着！”
张师傅的妻子从里屋出来，是个朴实的家庭妇女，看到芒果时一脸茫然：“这是啥果子？长得怪模怪样的。”
“这叫芒果，海南那边的。”晓阳现学现卖，“可甜了，还有特殊香味。您尝尝就知道了。”
“哎哟，这怎么舍得吃……”张师傅妻子小心翼翼地把芒果捧在手里，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第三家是李编辑家。李编辑在人民出版社工作，知识分子家庭。她对水果的品质更敏感，拿起一个苹果对着光看：“这苹果的色泽、形状、大小，都达到出口标准了。你爸这朋友不简单啊。”
陈曦笑着说：“李阿姨您懂行。我爸说让您尝尝，提提意见。”
“意见？只有夸奖！”李编辑爱不释手地摸着苹果光滑的表皮，“这么好的水果，在北京有钱都买不到。替我谢谢你爸。”
第四家是街道王主任家。王主任是转业干部，办事公道，在胡同里威信高。
一圈送下来。陈曦匆匆往学校赶，晓阳也背起书包去上学。
下午，陈飞下班，去了趟九叔那里。
劳动服务公司的办公室里，九叔正在接电话：“……对对，水泥有货，二十吨没问题……价格？老规矩，比牌价高两成，不要票……好，明天我让人送过去……”
看到陈飞进来，起身让座：“陈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
“给你送点东西。”陈飞把手里的大布袋放在桌上，“南方来的水果，尝尝。”
九叔打开布袋，看到里面：“苹果、梨、桔子……这是香蕉？！还有……这是什么？黄的，椭圆形的……”
“芒果，海南特产。”陈飞说，“你和你手下分着吃。这段时间辛苦了。”
九叔：“陈主任，这……这些水果，现在市面上根本见不到！我听说外汇商店有，但那得要外汇券……”
“跟着我做事，不会亏待你。”陈飞坐下，“最近生意怎么样？”
“好！好得很！”九叔立刻汇报，“建材那批货全出去了，利润比预期高两成。天津刘大海那边又订了下个月的货，量比上次还大。就是……就是有些地方开始模仿咱们了。”
“模仿？”
“对。”九叔压低声音，“通县展销会后，河北那边也有人搞类似的，规模小点，但路子一样——都是打着‘物资交流’的旗号，卖计划外的东西。我打听了一下，背后可能是当地的一些关系户。”
陈飞点点头：“预料之中。咱们开了头，肯定会有人跟风。只要不恶性竞争，不用管他们。”
“可是他们价格压得低，质量还不行。”九叔有些着急，“上周保定那边，有人卖一批‘处理钢材’，结果全是次品，用了出事故，现在工商局在查。我怕这风气坏了，把咱们也牵连进去。”
这倒是个问题。陈飞：“这样，你放出话去，说咱们向阳公司只做‘正品’，价格可以商量，但质量必须保证。另外，跟咱们合作的那些单位、那些倒爷，都打个招呼，让他们擦亮眼睛，别贪便宜买次品。”
“好！我这就去办！”九叔应道，又问，“陈主任，那下次供货……”
“三天后。”陈飞说，“这次除了常规的，我再弄些新鲜玩意——电子计算器；还有折叠伞，轻便的那种；再有些新式服装，的确良衬衫、涤纶裤子。你准备一下销售渠道。”
九叔：“电子计算器？那可是高科技！现在只有科研单位才有配额！”
“所以才有市场。”陈飞起身，“好了，我走了。水果赶紧吃，放不住。”
离开劳动服务公司，陈飞骑车回家，路过副食店时，他看到门口贴着一张新通知：
“接上级通知，部分副食品凭票供应量调整如下：猪肉每月每人增加一两，鸡蛋增加半斤，白糖增加二两……水果票取消定量限制，按市场供应情况销售……”
陈飞停下来，仔细看了看。水果票取消定量限制——这是个信号。虽然实际上水果供应不会立刻增加，但政策松动了。
他想起周明远说的那句话：“计划经济的框架还在，但已经有很多东西在框架外生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