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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百万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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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井基础上改进的,初步效果不错。”
    专家们很务实,不仅听汇报,还亲自下到井底察看,跟工人交流。这种扎实的作风,让陈飞对未来的合作有了信心。
    第三天下午,工作组要离开了。临行前,吴副主任单独找陈飞谈话。
    “陈飞同志,报告我带回北京,最快一个月内会有正式批复。”吴副主任说,“这期间,你们可以做些准备工作——选中心址,规划布局,拟订技术发展方向。另外,你个人也准备准备,可能要去北京办手续,还要参加几次论证会。”
    “我明白。”
    “还有件事,”吴副主任压低声音,“中心成立后,技术研发是重头。你们现在搞的这些,很好,但还不够。中央的期望是,你们能成为盐碱地治理领域的‘国家队’,要出大成果,要解决根本性问题。所以,思想要再解放一些,胆子要再大一些。只要是对国家有利的,都可以尝试。”
    这话里的深意,陈飞听懂了:“吴主任,我记住了。”
    送走工作组,兵团的忙碌并没有结束。各单位的参观团还要再待两天,陈飞和技术骨干们继续接待、讲解、交流。但私下里,关于“西北盐碱中心”的讨论,已经在兵团上下传开了。
    反应不一。有人兴奋,觉得这是兵团发展的大机遇;有人担忧,怕中心成立后,兵团的独立性受影响;也有人无所谓,反正都是干活,听谁指挥都一样。
    陈飞没时间多想这些。他白天应付参观团,晚上开始筹划中心的规划。选址要考虑交通、水源、发展空间;布局要区分研发区、试验区、生产区、生活区;技术方向要确定近期、中期、远期目标……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干就是半夜。煤油灯下,图纸画了一张又一张,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
    这天夜里,他正画着规划图,门被敲响了。
    “进。”
    进来的是刘志强和赵大勇。两人手里各端着一个饭盒,里面是热腾腾的面条。
    “陈总工,炊事班给您留的饭,热了好几回了。”刘志强把饭盒放在桌上,“您先吃口。”
    陈飞这才觉得饿,接过饭盒,大口吃起来。面条是白面做的,里面卧了个鸡蛋,还有几片青菜。这待遇,在兵团是最高规格了。
    “陈总工,”赵大勇搓着手,“听说中心成立后,我们要从兵团划出去?”
    陈飞停下筷子:“谁说的?”
    “都在传。”刘志强说,“说中心是部属单位,我们这些人都要转成国家干部,吃商品粮,拿工资……是不是真的?”
    陈飞放下饭盒,看着两人:“如果真是这样,你们愿意吗?”
    两人对视一眼。刘志强先开口:“陈总工,说心里话,我舍不得兵团。在这儿干了半年,有感情了。但要是组织需要,我去哪儿都行。”
    赵大勇点头:“我也是。就是……就是不知道去了中心,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实实在在地干活。”
    “当然要实实在在地干活。”陈飞说,“中心成立,不是让我们当官做老爷,是要我们干更大的事。研发新技术,制造新设备,培训更多人……任务只会更重,要求只会更高。”
    他顿了顿:“至于编制、待遇这些,现在都还没定。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不管在哪儿,咱们这些人聚在一起,就是为了把盐碱地治好,就是为了让老百姓吃饱饭。这个初心,不会变。”
    两人重重点头。
    “对了,”陈飞想起什么,“水泥厂扩建怎么样了?”
    “二期窑已经点火,运行正常。”刘志强汇报,“就是原料供应有点紧张。周边的石灰石矿,品位越来越低,得找新矿源。”
    “这事你负责。”陈飞说,“带几个人,去周边勘探。中心成立后,水泥需求会更大,原料保障是大事。”
    “是!”
    “还有机械车间,”陈飞看向赵大勇,“新一批开沟机的零件加工,进度要抓紧。中心批下来后,可能很快就需要大批设备。”
    “明白!我明天就加一个班次!”
    两人走后,陈飞继续画图。但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系统。
    这半年来,他使用系统的次数不多,主要是兑换一些关键技术图纸和紧缺物资。一是怕暴露,二是觉得不能过度依赖。但现在,中心要成立了,任务更重了,是不是可以更大胆一些?
    意识沉入系统。
    “检索:1960年代世界先进盐碱地治理技术。”
    【检索消耗:1000闪购币。】
    【信息收集中……检索结果:】
    1.荷兰暗管排水系统(1962年):塑料波纹管,机械化铺设,效率是陶管的五倍。
    2.以色列滴灌技术(1964年):精准灌溉,节水50%以上,配合施肥,可大幅提高盐碱地产量。
    3.美国盐土改良剂(1963年):高分子材料,可降低土壤盐分,改善结构。
    4.日本耐盐作物育种(1965年):通过杂交和诱变,培育出可在盐碱地高产的作物品种。
    5.苏联大型洗盐工程(1960年):修建大型水库和灌排系统,大面积洗盐。
    这些技术,都先进。但问题是——如何“合理地”拿出来?
    塑料波纹管,1963年的中国还不能量产;滴灌技术,国内闻所未闻;盐土改良剂,属于化工产品,生产工艺复杂;耐盐作物育种,需要时间和专业人才;大型洗盐工程,投资巨大……
    陈飞思考着。全部拿出来不现实,但要选一两项,作为中心的重点攻关方向,是可以的。比如滴灌技术——西北缺水,如果能实现节水灌溉,意义重大。再比如耐盐作物育种——这是治本之策,一旦成功,盐碱地的价值将彻底改变。
    但需要有个“引子”。他不能凭空变出这些技术,得有个合理的来源。
    他想起吴副主任的话:“思想要再解放一些,胆子要再大一些。”
    或许,可以这样……
    陈飞睁开眼睛,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国际技术资料搜集。
    第二天,他去找王司令员。
    “司令员,有件事得跟您汇报。”陈飞说,“中心成立后,技术研发不能闭门造车。我想,是不是可以想办法搜集一些国外的技术资料?通过外文期刊、学术交流等渠道,了解世界先进水平,作为我们的参考。”
    王司令员想了想:“这个想法好。但咱们这地方,偏僻,外文资料不好搞。”
    “我去想办法。”陈飞说,“中心批下来后,可能要常去北京。我可以联系农科院、中科院,看能不能建立资料交换关系。另外,科委那边,也可以请他们支持。”
    “行!”王司令员,“你尽管去搞。需要什么手续,我办。”
    有了这个铺垫,将来从系统拿出一些“国外先进技术”,就有了合理的解释——通过资料搜集,消化吸收,再创新。
    接下来的日子,陈飞更忙了。白天,他继续接待络绎不绝的参观者,同时组织技术骨干,开始为中心成立做技术储备;晚上,他整理思路,拟定中心的第一个五年规划。
    他设想,中心要设四个研究室:水利工程研究室,负责暗管排水、滴灌系统研发;土壤改良研究室,负责盐土改良剂、绿肥种植研究;农业机械研究室,负责小型农机具设计制造;作物育种研究室,负责耐盐作物选育。
    每个研究室都要有带头人。水利工程,周明娟可以;土壤改良,可以从农科院调人;农业机械,刘志强和赵大勇能顶上来;作物育种,是个短板,得想办法引进人才。
    除了研究室,还要建试验基地——至少五千亩,模拟不同盐碱程度、不同气候条件,进行对比试验。培训部也不能少,要能同时培训两百人,有教室,有实习车间,有试验田。
    这一切,都需要钱,需要人,需要时间。
    但陈飞有信心。有系统在,有这半年的经验在,有兵团上下这股劲头在,没有什么干不成的。
    这天下午,他正在办公室修改规划图,小马又跑来了。
    “陈总工!您的信!加急的!”
    是林婉的信,但信封上盖着“加急”的红戳。陈飞赶紧拆开。
    信很短,字迹有些潦草:
    “飞:见信速归。晓阳高烧三天不退,已送医院。医生说是急性肺炎,情况不好。娘急得病倒。我请假照顾,但心力交瘁。盼你回来。婉。”
    陈飞手一抖,信纸飘落在地上。
    “陈总工,您怎么了?”小马捡起信,扫了一眼,脸色也变了,“这……这得赶紧回去啊!”
    陈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看桌上的规划图,看看窗外繁忙的工地,又看看手里的信。儿子在病中,妻子在煎熬,母亲也倒了……
    “小马,备车。我去找司令员。”
    王司令员听了情况,二话不说:“你马上回去!坐我的吉普车,让小马开,连夜走!中心的事,有我在,你放心!”
    “可是参观团……”
    “我来应付!”王司令员推他出门,“快走!孩子的病耽误不得!”
    陈飞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
    吉普车在暮色中驶出兵团驻地。陈飞回头望去,灯光点点,机器轰鸣,这片他奋斗了半年的土地,此刻竟有些不舍。
    “陈总工,您睡会儿吧。”小马说,“到兰州得五六个小时呢。”
    陈飞哪里睡得着。他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戈壁,心里乱成一团。晓阳那么小……林婉一个人,要照顾孩子,要照顾婆婆,还要上班……这半年,他欠家人的太多了。
    车在黑暗中疾驰。夜风很凉,陈飞裹紧了棉衣,却觉得心里更冷。
    到兰州时,已是凌晨三点。火车站灯火通明,小马跑去买票,最早的一趟车是早晨六点去北京的。
    “陈总工,您去候车室歇会儿,我在这儿守着。”小马说。
    陈飞摇摇头:“一起等吧。”
    两人坐在冰冷的木条椅上,相对无言。车站里人来人往,有赶车的旅客,有送行的家属,还有裹着棉衣打盹的流浪汉。广播里不时响起列车到站、发车的通知,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这半年,他干了些什么?治理了几万亩盐碱地,建了水泥厂、砖厂,造出了开沟机、旋挖钻机,得到了中央的重视,即将成立研究中心……看起来,成绩不小。
    但为此,他付出了什么?错过了儿子的成长,把家庭的重担全压在妻子肩上,让年迈的母亲日夜牵挂……
    值得吗?
    陈飞第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以前,他总觉得值——为了国家建设,个人牺牲是应该的。但此刻,当儿子病重,妻子无助,他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陈总工,喝口水。”小马递过来军用水壶。
    陈飞接过,喝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下去,让他清醒了些。
    不,不能这么想。这半年的奋斗,不仅是为了国家,也是为了千千万万个家庭。盐碱地治理好了,能多打粮食,能养活更多的人。那些来学习的单位,那些写信求助的群众,那些在盐碱地上挣扎的农民……他们都需要这些技术。
    个人的家庭,和千千万万个家庭,孰轻孰重?
    陈飞知道答案。但他也是人,是父亲,是丈夫,是儿子。这份割舍,太痛了。
    天快亮时,开始检票了。小马把陈飞送到站台:“陈总工,路上小心。到了北京,给兵团发个电报。”
    “好。”陈飞握住小马的手,“回去告诉司令员,家里的事处理完,我尽快回来。”
    “您放心。”
    火车缓缓开动。陈飞坐在硬座车厢里,看着窗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晓阳,等爸爸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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