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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时候下决心投下去,三年后正好赶上丰收,能为国家减轻负担。如果犹豫,错过时机,以后更难。”
王司令员:“行!就按你说的办!我这个司令员,别的本事没有,跑腿要钱要物,还是有点面子的。这样,报告我签批,以兵团党委和农业部的名义联合上报。我亲自去北京跑一趟!”
“谢谢司令员!”陈飞。
“不过陈总工,咱们也不能干等。”王司令员说,“报告上去,审批需要时间。这期间,咱们能干点什么?”
“能干的很多。”陈飞说,“第一,建陶管厂。勘察粘土资源,选址建窑,培训工人。第二,培训技术队伍。暗管铺设、竖井挖掘、柴油机维修,都需要人。第三,小面积试验。选一百亩地,按方案治理,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给上面看。”
“好!就这么干!”王司令员雷厉风行,“陶管厂的事,我让后勤部负责。技术培训,你来抓。试验田,选最好的地,你亲自指挥。”
接下来几天,陈飞忙得脚不沾地。
陶管厂选址在垦区东南角,那里有优质粘土。陈飞从系统兑换了简易轮窑的设计图纸,又“偶然灵感迸发”,设计出陶管成型模具。烧窑师傅是从附近农村请来的老把式,看了图纸直竖大拇指:“这窑好,省煤,火匀!”
技术培训班开班了。学员是兵团里有些文化的战士,加上原来的农机手,一共一百人。陈飞亲自讲课,从盐碱地成因讲到治理原理,从暗管铺设讲到竖井施工。白天讲课,晚上画图,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试验田选了离驻地最近的一块地,一百亩。陈飞带着周明娟、刘志强等人,现场指挥施工。
第一天挖排水明沟——不是最终方案,但先要把地表积水排走。战士们挥锹抡镐,干得热火朝天。
陈飞也脱下外套,和大家一起干。戈壁的太阳毒,一天下来,脸晒脱了皮,手上磨出了泡。
晚上收工时,赵大勇递过来一壶水:“陈总工,您歇歇吧,指挥就行,不用亲自动手。”
陈飞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不行,我得知道这活有多难,才知道怎么改进工具,提高效率。”
他确实在观察。战士们用铁锹挖沟,效率太低。一个壮劳力一天只能挖十米,还累得半死。
晚上回到宿舍,陈飞又拿出笔记本。他想起后世常用的开沟机,但1963年没有。不过,可以设计简易的开沟装置——用拖拉机牵引,安装一个V形犁铧,一次就能开出一条沟。
画好草图,第二天去找机务班。班长是个八级钳工,看了图纸,眼睛一亮:“这个能做!用旧犁铧改就行!”
三天后,简易开沟机做出来了。装在拖拉机上试验,效果不错,一小时能开沟两百米,顶二十个人工。
战士们围着看新鲜:“这玩意儿好!省劲!”
陈飞趁热打铁,又设计了几种简易工具——土壤取样器,用钢管加工,一按一拧就能取到深处的土样;暗管铺设导向架,确保管道埋深一致;竖井挖掘吊篮,提高出土效率。
这些小发明,看似简单,但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兵团上下对这位陈总工刮目相看——不光懂理论,还能解决实际问题。
十天后,试验田的排水明沟挖好了。接下来要铺设暗管。
陶管厂烧出了第一批产品——直径十五厘米、长五十厘米的圆管,管壁有透水孔。陈飞检验了质量,硬度够,透水性好。
铺设暗管是个技术活。先挖出一条深一米二的沟,沟底要平整,有坡度。然后铺设陶管,管与管之间用水泥砂浆连接,防止漏水。铺好后回填,先填粗砂,再填土。
陈飞手把手教战士们操作。关键是要保证坡度,让水能自然流动;接头要严密,不能漏水;回填要分层夯实,防止管道受压破裂。
第一天只铺了五十米,问题不少——坡度不够,接头漏水,回填不实。晚上开会总结,一条条改进。
第二天铺了一百米,质量明显提高。
第三天铺了两百米,战士们熟练了。
十天后,一百亩试验田的暗管系统全部铺完。总共铺设暗管两公里,平均每亩二十米。
接下来是打竖井。位置选在试验田中心,直径一米,计划打十五米深。
没有机械,全靠人工。战士们轮班下井,一锹一锹挖土,一筐一筐吊上来。越往下挖越难——土变湿了,还遇到砂层,容易塌方。
陈飞设计了简易的井圈支护——用木板做成圆形框架,随挖随撑,防止塌方。又改进了吊篮,加了滑轮组,省力不少。
打到十米深时,出水了。但水是浑的,带着泥沙。继续往下打,到十五米,水变清了,量也大了。
安装深井泵是个难题。泵是陈飞从系统里买的——十台小型深井泵,功率五马力,扬程二十米。
没有起重机,怎么把泵下到十五米深的井里?战士们想了办法——在井口搭三角架,装滑轮,用人力一点点往下放。
陈飞不放心,亲自指挥。二十个战士拉绳索,他喊着号子:“慢一点,稳一点……好,往下放……停!调整方向……”
两个小时后,泵终于下到井底。接上柴油机,启动试运行。
“突突突”的柴油机声响起来,水泵开始工作。清澈的地下水从管道喷涌而出,流量不小。
“出水了!出水了!”战士们欢呼起来。
陈飞接了一碗水,尝了尝。还是有点咸,但比地表水好多了。
“这水不能直接灌溉。”他对周明娟说,“要建蓄水池,把抽上来的水储存起来,经过沉淀、曝气,降低矿化度,再用于灌溉。”
“那又得投入。”周明娟说。
“该投的还得投。”陈飞说,“咱们这是试验,要把所有环节都走通,把所有问题都暴露出来。这样大规模推广时,才有经验。”
接下来建蓄水池。选址在竖井旁边,挖一个长二十米、宽十米、深两米的土坑,底部和四周用粘土夯实,防止渗漏。池边修了进水渠和出水渠,进水渠连接水泵出口,出水渠通往田间。
水池建好,开始抽水蓄水。三天后,水池满了。水经过沉淀,变得清澈。周明娟取水样化验,矿化度从每升五克降到三克。
“还是高,但可以用于耐盐作物。”她说。
此时,试验田的暗管排水系统也开始见效。地下水位明显下降,土壤表层开始变干。陈飞让战士们开挖观测井,监测水位变化。
数据令人鼓舞:十天时间,地下水位从埋深一米降到一米五;二十天后,降到两米。土壤表层的盐碱,随着水分下降被带到深层,或被暗管收集排出。
“有效!真的有效!”周明娟拿着数据,激动得手发抖。
陈飞也很高兴,但提醒道:“这才刚开始,还要看长期效果。另外,暗管收集的盐水要妥善处理——挖蒸发池,让盐水自然蒸发,结晶的盐可以收集起来,说不定还能用。”
三十天后,试验田的盐碱治理初见成效。土壤表层的盐霜明显减少,挖开看,土壤颜色从灰白变成灰黄。
该种绿肥了。
陈飞从系统买了耐盐绿肥种子——碱茅、田菁、沙打旺。
播种前,先深翻土地。两台拖拉机挂着深耕犁,把板结的土壤翻开,深达三十厘米。翻出的土块,用圆盘耙耙碎。
然后是播种。没有播种机,就用人工撒播。战士们排成排,边走边撒,尽量均匀。
种完后浇水。从蓄水池引水,通过临时挖的毛渠,流进田间。第一次浇水要透,让种子充分吸水。
接下来的日子,陈飞天天往试验田跑。看土壤墒情,看出苗情况。
第七天,田菁先出苗了——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虽然稀疏,但让人看到了希望。
第十天,碱茅也出苗了。这种植物耐盐性极强,在盐碱地上长得格外精神。
第十五天,绿肥苗长到十厘米高。试验田里终于有了绿色,虽然还不多,但在这片灰白的大地上,格外醒目。
兵团上下都来看稀奇。王司令员也来了,蹲在地头,轻轻抚摸绿油油的叶子,眼睛湿润了。
“陈总工,你是功臣啊。”他说。
“司令员,这才第一步。”陈飞说,“绿肥长起来后,要翻压还田,增加土壤有机质。明年春天,才能种粮食作物。”
“我知道,我知道。”王司令员站起来,“但这第一步走对了,后面的路就好走了。陈总工,你的方案,有实物证明了。我更有底气去北京要钱了!”
就在这时,通讯员跑过来:“司令员,陈总工,北京来电报了!”
王司令员接过电报,看了一遍,哈哈大笑:“陈总工,好消息!咱们的联合报告,中央批示了!”
陈飞心里一紧:“批示怎么说?”
“原则同意!责成计委、农业部、物资总局、财政部组成联合工作组,下周来实地考察。如果确认方案可行,立即立项拨款!”
人群沸腾了。战士们欢呼起来,几个年轻技术员激动得抱在一起。
陈飞也笑了,但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联合工作组来考察,必须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成效,要听到周密可行的计划。
“司令员,工作组来之前,咱们得把试验田的数据整理好,把大规模实施方案细化,把物资需求清单核准。”他说。
“对!这事你全权负责!”王司令员拍板,“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全兵团三千人,都听你指挥!”
接下来的几天,陈飞带着技术团队,开始了紧张的准备工作。
数据整理——土壤盐分变化曲线,地下水位监测数据,绿肥生长记录,物资消耗统计……所有数据都要准确、完整。
方案细化——大规模治理的施工组织设计,分年度实施计划,人员培训方案,质量保证措施……每个环节都要想到。
物资清单——陶管需要多少,什么规格;柴油机需要多少,什么型号;拖拉机需要多少,什么马力;柴油、钢材、水泥、化肥需要多少……要列出详细的规格型号、数量、用途。
陈飞白天跑现场,晚上写材料。煤油灯常常亮到后半夜。
周明娟看他眼里的血丝,劝道:“陈总工,您歇歇吧,有些活儿我们干就行。”
“不行,这份方案关系到整个垦区的未来,我必须亲自把关。”陈飞揉了揉太阳穴,“周工,你们把数据核对好,不能有差错。工作组都是专家,一个数据不对,可能影响整个判断。”
“您放心,我们反复核对了三遍。”
第四天晚上,方案终于完成了。厚厚三大本,分别是《技术方案》《实施计划》《投资预算》。陈飞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确认无误,才躺下休息。
第五天,联合工作组到了。
带队的是国家计委的刘副主任,一个精干的中年人。同行的有农业部、物资总局、财政部的司局级干部,还有几位专家。
王司令员和陈飞到驻地门口迎接。寒暄过后,刘副主任直接说:“王司令员,陈总工,咱们不搞形式,直接去看现场吧。”
“好,车已经准备好了。”王司令员说。
一行人先看试验田。一百亩地,绿肥长得正好,田菁开出了淡紫色的小花,碱茅郁郁葱葱。与周围白花花的盐碱地形成鲜明对比。
陈飞详细讲解治理过程:暗管怎么铺,竖井怎么打,水怎么处理,绿肥怎么种。每讲一个环节,都有数据支撑——投资多少,用工多少,效果如何。
工作组的人边听边记,不时提问。
“陈总工,暗管的使用寿命有多长?”一位专家问。
“陶管埋在地下,不受日晒雨淋,预计可用二十年以上。”陈飞回答。
“竖井抽排,能耗怎么解决?柴油供应可是大问题。”
“我们计算过,一口竖井配五马力柴油机,每天工作八小时,耗油三公斤。三百口井,每天耗油九百公斤,一年按三百天计算,需柴油二百七十吨。加上拖拉机和其他机械,整个垦区年需柴油约八百吨。”陈飞拿出计算表,“这个消耗量,在规划范围内。”
“八百吨柴油,可不是小数目。”物资总局的同志说。
“但换来的是三十万亩良田,年产一亿五千万斤粮食。”陈飞说,“算经济账,值;算战略账,更值。”
刘副主任一直没说话,仔细看着,听着。看完试验田,他又提出要看陶管厂,看技术培训班,看物资仓库。
一圈看下来,已是下午。回到会议室,开始正式汇报。
陈飞主讲。他打开方案,从现状分析讲起,讲到治理思路,讲到技术方案,讲到实施计划,讲到投资预算,讲到效益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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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完后,刘副主任终于开口:“陈飞同志,你的方案,我听了,看了,也想了。说实话,很有魄力,也很科学。但问题就出在‘魄力’上——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