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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李璟说,“听说他在杭州大修佛寺,说是给先王祈福,实际上是想显示自己无心争霸,让咱们别打他。”
“聪明人。”李昪点头,“告诉他:只要他年年进贡,朕保他平安。另外,开放边境贸易,让吴越的丝绸、茶叶能卖到咱们这儿来。经济绑在一起,比武力征服更牢固。”
“是。”
李昪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好了,该练五禽戏了。你要不要一起?”
李璟苦笑:“儿臣还有政务……”
“政务永远处理不完,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了。”李昪说,“来,跟朕学,这是华佗传下来的养生术,能延年益寿。”
于是,南唐的皇帝和太子,在御花园里学动物:虎举、鹿抵、熊晃、猿摘、鸟飞。路过的大臣们低头快走,假装没看见。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看似沉迷养生的皇帝,心里比谁都清醒。南唐能在乱世中站稳脚跟,不是靠运气,是靠他的权谋和隐忍。
五、草原的“无家可归者”
魏州边境营地,其其格坐在帐篷里,看着手里的弯刀出神。
这把刀是她父亲留下的,刀柄上刻着白鹿部的图腾。可现在,白鹿部没了,族人死的死,散的散。跟着她逃到魏州的三百多人,老弱妇孺占了七成,能打仗的不到五十。
帐篷帘子掀开,石敬瑭走进来:“其其格姑娘,住得还习惯吗?”
其其格起身行礼:“石将军。感谢魏州收留,已经很好了。”
石敬瑭坐下,看了眼她手里的刀:“想家了?”
“家没了,想也没用。”其其格苦笑,“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们当初不反抗契丹,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死?”
“这话不对。”石敬瑭说,“不反抗,就会被奴役。生不如死,和死,你选哪个?”
其其格沉默片刻:“我选反抗,哪怕死。”
“那就对了。”石敬瑭说,“李将军让我告诉你:魏州可以给你们一块地,不大,但能耕种放牧。你们可以重建白鹿部——当然,是在魏州境内,受魏州管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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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其格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石敬瑭点头,“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你们要帮魏州训练骑兵——草原人骑术好,我们需要。第二,如果将来契丹南下,你们要参战。”
“我们本来就要打契丹。”其其格说,“但训练骑兵……我们人太少了。”
“人少可以招。”石敬瑭说,“魏州境内有不少草原流民,你们可以收拢。另外,李将军答应拨一百匹战马给你们,作为启动。”
这条件很优厚了。其其格起身,单膝跪地:“请转告燕王:白鹿部愿为魏州效命,永不背叛。”
“起来吧。”石敬瑭扶起她,“还有件事:太原那边,最近有南唐的人活动。你们在草原消息灵通,能不能帮忙查查,南唐和契丹到底有没有勾结?”
其其格想了想:“我可以派人回草原打听。但我不能保证安全——契丹正在通缉我的人。”
“尽力就好。”石敬瑭说,“注意安全,人比情报重要。”
石敬瑭离开后,其其格召集族人宣布了这个消息。大家都很激动,终于有了安身之地。
但她的副手巴特尔(不是之前那个部落盟主,是同名的小伙子)私下说:“首领,汉人真的可靠吗?会不会是利用我们?”
“利用是肯定的。”其其格很清醒,“但互相利用,好过任人宰割。我们现在需要庇护,他们需要骑兵。各取所需,很公平。”
“那将来……”
“将来再说将来。”其其格说,“先活下去,才有将来。”
她看着远方,草原的方向。总有一天,她要回去,重建白鹿部,让族人在自己的土地上自由生活。
但在此之前,她需要力量,需要盟友,需要时间。
乱世之中,弱小就是原罪。她要变强,强到没人敢欺负她的族人。
六、契丹王庭的“轮椅治国”
契丹王庭,耶律阿保机的病情有了“好转”——能坐起来了,虽然还是要人推着轮椅,但至少能说话了,虽然口齿不清。
这“好转”让很多人心情复杂。
耶律德光当然是高兴的,父亲能说话,就能明确传位给他。但述律平和耶律李胡就不太高兴了——老爷子要是真好了,他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这天,耶律阿保机把儿子和大臣叫到榻前(虽然能坐轮椅,但大部分时间还是躺着)。
“朕……朕还没死。”耶律阿保机说话很慢,但眼神锐利,“听说……有人等不及了?”
众人噤若寒蝉。
韩知古赶紧说:“大汗洪福齐天,定能康复。只是国事不能耽搁,太子监国,可敦辅政,都是权宜之计。”
“权宜……宜到什么时候?”耶律阿保机盯着耶律德光,“你说。”
耶律德光跪地:“父汗,儿臣只是暂代,一切等父汗康复。”
“朕要是……好不了呢?”
“那……那也听父汗安排。”
耶律阿保机哼了一声,又看向耶律李胡:“你……你想当大汗?”
耶律李胡吓得也跪下:“儿臣不敢!儿臣只想为契丹效力,绝无二心!”
“最好……如此。”耶律阿保机累了,摆摆手,“都……下去吧。韩知古留下。”
众人退出,只有韩知古留下。
“知古,”耶律阿保机说话顺畅了些,“朕的时间……不多了。你说实话,德光和李胡,谁能守住江山?”
韩知古沉吟:“太子沉稳,有谋略,但优柔寡断;三王子勇武,有魄力,但冲动易怒。若太平时期,太子更合适;但乱世之中……难说。”
“那就……都试试。”耶律阿保机说,“让德光继续监国,但给李胡兵权,让他镇守西境。朕要看看……谁更有本事。”
韩知古心中一惊:这是要制造矛盾,让儿子们斗啊!但看着大汗决绝的眼神,他不敢反对。
“是,臣遵旨。”
“还有,”耶律阿保机说,“南唐那边……继续接触,但不要真结盟。汉人……不可信。咱们需要时间……恢复元气。”
“臣明白。”
离开寝宫,韩知古心情沉重。他知道,大汗这一手,虽然能选出更强的继承人,但也可能让契丹分裂。
但这是大汗的决定,他只能执行。
他写信给南唐,继续“谈”结盟,但态度暧昧。同时,他派人通知耶律李胡:大汗命你镇守西境,对抗回纥部落,给你两万兵。
耶律李胡接到命令,又喜又忧。喜的是有了兵权,忧的是西境苦寒,还要打回纥——那可是块硬骨头。
但父命难违,他只能领命。
契丹的权力格局,再次发生变化。表面上是耶律德光监国,实际上耶律李胡有了独立兵权,形成了两个中心。
内斗,从暗处转向了明处。
七、太原的“反腐风暴”
八月底,李从敏按照陆先生的计策,开始行动。
第一步,成立“军需审计司”,王将军的儿子当司长。小伙子刚二十岁,干劲十足,带着一群账房先生,把军粮账目查了个底朝天。
结果查出:过去一年,“惯例损耗”的军粮够五千人吃三个月。这些粮食,大部分被张将军的小舅子倒卖给了商人,钱进了张将军的口袋。
证据确凿,李从敏把账本摆在张将军面前。
张将军脸色铁青,但嘴硬:“这是污蔑!我小舅子不可能做这种事!”
“是不是污蔑,一查便知。”李从敏很平静,“我已经派人去查封粮商的仓库,也请张将军的小舅子来对质。”
正说着,侍从来报:“将军,不好了!张将军的小舅子……跑了!”
“跑了?”李从敏皱眉,“往哪跑了?”
“往南边跑了,还带走了大量金银。”
张将军一听,瘫坐在椅子上。人跑了,就是心虚,就是认罪。
李从敏看着他:“张将军,您看这事怎么办?”
张将军咬牙:“我……我管教不严,愿受军法处置。但请将军看在我多年效力的份上,从轻发落。”
“军法无情。”李从敏说,“但念在张将军有功,可以这样:小舅子的罪,由张将军替他担。罚俸一年,降职一级,暂时‘休养’。等风波过了,再视情况复职。”
这是陆先生教的话:给台阶下,但也要惩罚。
张将军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低头认罚:“谢将军宽宏。”
第二步,找刘将军谈话。
李从敏很客气:“刘将军,有人举报军械账目有问题。但我相信您是清白的,只是下面人可能胡来。为了避嫌,您看是不是‘休假’一个月,我帮您整顿一下?”
刘将军心里有鬼,哪敢不同意:“将军考虑周到,我……我正好身体不适,想休养一阵。”
于是,刘将军“病休”了。李从敏趁机整顿军械库,查出不少以旧充新、以次充好的问题,该换的换,该罚的罚。
一个月后,刘将军“病好”回来,发现账目平了,问题解决了,对李从敏感激涕零。
第三步,安抚王将军。
李从敏亲自登门拜访,送上厚礼:“王老将军,多亏令郎查出军粮问题,为太原挽回了损失。令郎年轻有为,将来必成大器。”
王将军被捧得很舒服:“将军过奖,犬子还需历练。”
“我想让他兼任‘军法司’副使,负责军纪监察。”李从敏说,“老将军觉得如何?”
这可是实权职位。王将军大喜:“将军提携,感激不尽!”
就这样,李从敏用三个月时间,稳住了太原军权。三位老将,一个被罚,一个被拉拢,一个被架空。虽然手段不算光明正大,但有效。
陆先生评价:“将军,您已经入门了。政治就是这样:既要坚持原则,又要懂得变通;既要打击对手,又要团结大多数。”
李从敏感慨:“以前觉得打仗难,现在觉得政治更难。打仗看得见敌人,政治……敌人可能就在身边。”
“所以需要智慧和胸怀。”陆先生说,“您做得很好,晋王在天之灵,会欣慰的。”
八、小皇子的“社会实践课”
九月初,陆先生给小皇子安排了一堂特殊的课:微服私访。
当然不是真私访,是在太原城内,由陆先生和李从敏陪同,扮成普通士绅家的孩子,看看民间疾苦。
他们去了城南的贫民区。这里住的都是穷人,房屋低矮破旧,街道脏乱,孩子们衣不蔽体。
小皇子问:“先生,他们为什么这么穷?”
陆先生说:“因为战乱,因为赋税重,因为没地种。”
“咱们不能帮他们吗?”
“能,但要慢慢来。”陆先生解释,“首先要让天下太平,没有战争;然后要轻徭薄赋,让百姓休养生息;还要兴修水利,开垦荒地。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钱,需要人。”
小皇子似懂非懂。
他们又去了城东的市场。这里热闹得多,商贩叫卖,顾客还价,一片繁荣景象。
小皇子被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吸引,看了半天。李从敏买了一个给他,他舍不得吃,拿在手里看。
摊主是个老人,笑呵呵地说:“小公子,吃吧,甜着呢。”
小皇子问:“老爷爷,您一天能卖多少个?”
“好的时候几十个,差的时候几个。”老人说,“赚点小钱,够吃饭就行。”
“那您交税吗?”
“交啊,摆摊要交‘市税’,一天五文钱。”老人说,“不过最近好多了,李将军减了税,一天三文,咱们小贩日子好过些。”
小皇子看向李从敏,李从敏点点头:确实,他上任后减轻了商税。
离开市场,小皇子说:“将军,减税是对的。那个老爷爷一天才赚几十文,交五文太多了。”
李从敏笑:“殿下仁心。但税还是要收的,不然军饷从哪来?官员俸禄从哪来?关键是把握好度:不能太重,把百姓压垮;也不能太轻,国家无法运转。”
小皇子认真记下。
最后,他们去了城外的农田。正值秋收,农民们在田里忙碌,收割庄稼。
小皇子看到有个老农在叹气,过去问:“老伯伯,收成不好吗?”
老农不认识他们,以为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抱怨道:“收成还行,但租子重啊。交完租子,剩下的不够一家人吃到来年春天。”
“租子是谁收的?”
“地主啊。”老农说,“地是人家的,咱们种,收成交七成给人家,自己留三成。遇到灾年,连租子都交不起,就得卖儿卖女。”
小皇子震惊:“卖儿卖女?”
陆先生赶紧拉他走,边走边解释:“土地兼并,是历朝历代的大问题。富人地越来越多,穷人地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