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 夜宿茂明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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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深，篝火渐熄。热闹了大半宿的营地慢慢安静下来。巴尔思安排王炸和他的主要军官在最好的几顶毡帐休息。
    临进帐篷前，巴尔思搓着手，脸上带着点男人都懂的笑容，低声对王炸说：“侯爷一路辛苦，晚上……晚上让小女其其格伺候您？她手脚勤快，也会照顾人……”说着，他朝旁边招了招手。那个之前在帐篷里端茶递水、一直低着头的年轻姑娘，换了一身干净些的袍子，怯生生地走过来，站在父亲身后，偷偷抬眼看了王炸一下，又赶紧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王炸看了一眼那姑娘。模样还算周正，但皮肤是草原上常见的粗糙暗红色，身形也算不上多窈窕，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混合了羊膻和奶腥的气味。他摆摆手，语气平淡：“不用了。让她回去休息吧。老子累了，想自己睡个踏实觉。”
    巴尔思愣了一下，有点尴尬，但也不敢多劝，赶紧让女儿退下。那姑娘其其格听了，似乎松了口气，但眼神里又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幽怨，默默转身走了。
    王炸钻进帐篷，躺在铺着厚实毛毡的地铺上，心里暗暗吐槽：开什么玩笑，老子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也是有品位的好吧？这姑娘长得还没海兰珠一半好看，身上那股味儿……啧，海兰珠刚跟着他那会儿，身上也有股子牛羊和草原的腥膻气，可这一年多跟着队伍东奔西跑，吃得好住得干净，早就没那味儿了，现在身上清清爽爽的，还带着点皂角和阳光的味道。不比不知道，一比……还是自家窝边草香。
    他这边拒绝了，另一边张之极可倒了霉。也不知是哪个“热情”的茂明安部头人，大概是看这位小将军年纪轻，又是侯爷的徒弟，想“表示表示”，竟然给他安排了一个身材极其“魁梧丰腴”、胳膊比他大腿还粗、脸盘像磨盘、一屁股能坐死两个他的蒙古大婶！那大婶咧着缺了颗门牙的嘴，笑得“花枝乱颤”，端着盆热水就要进来“伺候小将军洗脚”。
    张之极当时正脱了靴子准备躺下，一掀帘子看见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嗷一嗓子，连靴子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就连滚爬窜出了帐篷，哭爹喊娘地直奔王炸的大帐，一头扎进去，死活不肯出来了。嘴里还嚷着：“师父！救命啊！有……有妖怪！他们要谋害徒儿！”
    正好在附近溜达的窦尔敦瞧见全过程，乐得差点背过气去，捶着大腿哈哈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他倒是没人敢“安排”，大概是晚上他踹特木尔那几脚太狠，凶名在外，茂明安部的女人们都绕着这位黑铁塔走。
    这一夜，除了张之极受了点惊吓，其他人倒也睡得安稳。破虏军战士轮流值哨，茂明安部的人则因为解决了心头大患，又得了天大的好处，心里踏实，呼噜打得震天响。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草原上的空气带着清冽的寒意。众人起身，用热水就着干粮简单吃了早饭。王炸便让巴尔思带着，去河边看那些即将属于他的马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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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阳光洒在乌兰木伦河畔，草叶上还挂着露珠。几千匹马散布在宽阔的草甸上，或低头啃草，或互相追逐，或安静站立，确实是一副壮观的景象。这些马匹毛色各异，但骨架都算匀称，四肢修长，眼神灵动，确实是经过挑选和调教的好马。以这个时代的标准来看，绝对是上等的战马资源。
    不过，王炸看着看着，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身后不远处，正在悠闲啃着草尖、偶尔甩甩尾巴的“小龙”，还有破虏军战士们骑乘的那些同样神骏的战马。不比不知道，一比就显出来了。茂明安这些马，好是好，但总觉得少了一股精气神，少了一点那种灵性十足的劲儿，毛色光泽似乎也暗淡些，肌肉线条也不如“小龙”它们那么流畅充满爆发力。
    “还是吃了面包果的马好啊。”王炸心里嘀咕。他相信，只要把这些马弄回去，好好喂养一段时间，掺上他那神奇的面包果碎屑或者果汁，用不了多久，这些马也能脱胎换骨，就算赶不上“小龙”，也绝对能成为一流的战马。毕竟底子在这里。
    看完马，王炸把赵铁柱叫到跟前。昨晚他们已经商量好了第一个目标——就是那个以乌拉特氏族为主的鄂尔多斯部小分支，头人叫巴图，经常劫掠商旅、南下打草谷、与流贼勾结，作恶多端。最重要的是，他们有好马，有抢来的财物，而且相对独立，干掉他们不会立刻引来鄂尔多斯本部的疯狂报复，正好拿来开刀祭旗，也让新入伙的茂明安部看看“破虏军”的手段。
    “铁柱，你带侦察连，再让巴尔思派两个最熟悉那边地形和情况的向导跟着。摸清那个巴图营地的具体位置、明哨暗哨、马群在哪、财物可能藏在哪。重点是找到他们存放抢来东西的地方。行动要快，要隐蔽。”王炸吩咐道。
    “是！司令放心！”赵铁柱眼中闪过厉色，立刻点齐手下最精干的侦察兵。巴尔思也不敢怠慢，派出了自己部落里最好的两个老猎手当向导，他们对东边乌拉特人的地盘了如指掌。
    看着赵铁柱他们消失在东方的晨曦中，王炸对身边的窦尔敦、姜名武等人点点头：“让兄弟们检查装备，喂饱战马，好好休息。等铁柱消息回来，咱们就去‘拜访’一下那位巴图头人。老规矩，东西，全抢。人……”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手上沾了汉人血的，作恶多端的，全杀。其他的……看情况。”
    命令传下，破虏军战士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做准备。磨刀的磨刀，检查枪械的检查枪械，给战马加喂精料。一股肃杀的气氛，在清晨温暖的阳光下，悄然弥漫开来。茂明安部的人感受到这股气息，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看向那些黑衣战士的眼神，敬畏中又多了几分凛然。他们知道，这位侯爷的“买卖”，要开始用血与火来进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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