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南明擎天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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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南明擎天柱(第1/2页)
    赵率教正在自己帐篷里核对接下来去靖虏卫接人的路线和物资清单，猛地听见王炸在外面扯着嗓子喊他，声音里透着股不寻常的兴奋，还以为又出了什么紧急军情或者流贼袭营，心里一紧，抓起佩刀就火急火燎地冲了出来。
    他几步跑到营地边缘，就见王炸站在那儿，正对着一个蹲在地上的半大孩子，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挤出泪花来了。周围几个战士和那群俘虏都一脸懵地看着。
    “侯爷，出啥事了？”赵率教喘了口气，看看王炸，又看看那个吓得小脸发白、直往后缩的孩子，一头雾水。
    王炸看见他，笑得更大声了，一把拽过他的胳膊，指着那个孩子，眉飞色舞，声音因为兴奋都有些变调：“老赵！哈哈哈！咱们捡到宝了！天大的宝贝！你快看，仔细看！就这小子！”
    赵率教被他说得更糊涂了，弯下腰，仔细打量那孩子。瘦，脏，眼神里带着惊恐和倔强，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被乱兵裹挟的苦命孩子，扔难民营里都找不出来那种。宝贝？这从何说起？
    王炸看赵率教还是没明白，用力拍了他肩膀一下，凑近他耳边，但声音却没压低，带着一种发现稀世珍宝的炫耀：“老赵！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两蹶名王’，南明最后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晋王李定国！就是他！就你眼前这个小豆芽菜！哈哈哈哈！我的老天爷，这缘分！”
    “晋王……李定国？”赵率教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睁大了眼睛。他想起来了！之前侯爷闲谈时，确实提过一些“后世”的人与事，其中就有一个叫李定国的，评价极高，说是什么“大明最后的名将”、“忠心耿耿”、“两蹶名王，天下震动”。当时他只当是侯爷的“预言”或感慨，并未深想，更无法将那些辉煌战绩与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孩童联系起来。
    “侯爷，您是说……这孩子，就是您提过的那位……”赵率教觉得嗓子有些发干，难以置信地再次看向李定国。
    “没错！如假包换！李定国！嘿，这小子现在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将来有多牛逼！”王炸兴奋地搓着手，围着李定国转了一圈，像在欣赏一件绝世瑰宝，“来，老赵，趁这机会，我给你好好说道说道咱们这位‘未来晋王’的光辉事迹，你听了就知道，咱们今天撞了多大的运！”
    他也不管李定国听不听得懂，拉着赵率教就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示意那看守战士给李定国也拿个马扎，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如数家珍：
    “李定国，陕西绥德人，具体哪年生的记不太清，反正是万历末年到天启初年之间。出身贫苦，家里估计饭都吃不饱。崇祯三年，就现在，陕西全境烂完了，他十岁上下，被乱兵，很可能就是张献忠这股，从家乡裹挟了出来，成了伺候人的小厮仆役。这就是他！”
    王炸指了指一脸茫然坐着的李定国，继续说。
    “张献忠看他机灵，收为养子，带在身边。这小子在贼窝里长大，跟着学打仗，居然展现出惊人的军事天赋，勇敢善战，又不好滥杀，在张献忠那群养子里算是出挑的。张献忠后来在四川称帝，建立大西政权，李定国年纪轻轻就被封为安西将军，独当一面，是张献忠麾下最重要的将领之一。”
    “张献忠后来在四川被豪格射杀，大西军内部分裂。李定国和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这几个养子，带着大西军余部南下云贵。面对清军压境，他们决定联合南明朝廷抗清。这就是他人生最重要的转折——从‘流贼’变成‘明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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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炸说得兴起，比划着手势。
    “李定国这个人，跟张献忠别的部下不同，他真心认同大明，有强烈的民族气节。他和孙可望等人扶持永历帝，在西南坚持抗清。然后，他最牛逼、最辉煌的时刻来了！”
    “顺治九年，他率军东进，反攻湖南、广西！在桂林，大败清定南王孔有德！孔有德是明朝叛将，为清廷立下汗马功劳，爵封定南王，镇守广西。结果被李定国打得走投无路，焚宅自尽！这是‘一蹶名王’！”
    “紧接着，他在衡州设伏，大战清敬谨亲王尼堪！尼堪是努尔哈赤的孙子，镶白旗旗主，清廷派来对付他的统帅。这一仗，李定国阵斩尼堪！清廷一位亲王，又死在他手里！这就是‘两蹶名王’！天下震动！清廷闻风丧胆，甚至一度有放弃西南七省的建议！南明抗清形势达到高潮！”
    赵率教听得屏住呼吸，虽然他不太清楚孔有德、尼堪具体是谁，但“阵斩清廷亲王”、“天下震动”这些词，足以让他想象那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战绩！他看向李定国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普通俘虏孩童，而是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和审视。
    “可惜啊，”王炸叹了口气，语气低沉了些，“内部出了问题。孙可望嫉妒李定国功劳，处处掣肘，甚至想加害他。后来孙可望更是投降了清廷，导致西南防线出现巨大漏洞。李定国独木难支，虽然仍坚持转战，保卫永历帝入缅甸，但大势已去。”
    “最后，永历帝被吴三桂从缅甸抓回，绞杀在昆明。李定国闻讯，悲愤成疾，在勐腊（一说在云南边境）病逝。死前遗言：‘宁死荒徼，无降也！’至死不肯降清。他死后，部下很多将士不愿剃发，逃入东南亚，成为后世所谓‘明乡人’的源头之一。”
    王炸说完，长长舒了口气，看着眼前懵懂的李定国，眼神复杂，有激动，有感慨，也有一丝惋惜。
    “这就是李定国。出身微末，陷身贼营，却能在民族危亡之际，幡然悔悟，挺身而出，成为南明最杰出的统帅，一度打得清廷胆寒。他忠贞不二，至死不降，论军事才能，论民族气节，在明末那一滩烂泥里，堪称鹤立鸡群，真正配得上‘英雄’二字。后世评价他，说是‘明朝最后的名将’，‘华夏脊梁’，一点也不为过。”
    赵率教已经完全听呆了。他征战半生，见过太多将领，忠奸贤愚都有，但像王炸口中李定国这般，经历如此曲折复杂，结局如此悲壮惨烈，却又在绝境中迸发出如此璀璨光芒的人物，简直是闻所未闻！他再次看向那个因为他们的注视而愈发不安的孩子，实在无法将那些波澜壮阔、泣鬼惊神的传奇，与这个瘦小、惊恐的身影重叠起来。
    “侯爷……这，这真是……”赵率教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没想到吧？”王炸站起身，走到李定国面前，蹲下，平视着孩子的眼睛，脸上露出了灿烂至极的笑容，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小子，别怕。从今天起，你就不用当流贼的小跟班了。跟着我，我教你读书，教你识字，更教你真正的本事。将来，咱们一起去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比你自己原来那条路，更带劲！”
    李定国茫然地看着王炸，又看看赵率教，完全听不懂这个奇怪的大人在说什么“晋王”、“名王”、“抗清”，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大人似乎没有恶意，而且……好像很看重自己？他小小的心里，恐惧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懵懂和细微的期待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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